「心之所屬,便甘願付出嗎?」武峰聽沐顏琴說出這句話,那自以為堅如磐石的心,居然也有些顫動。
其實,在沐顏琴不顧自身安危地推開武峰,為武峰擋下那一箭的時候,武峰的心便已經開始融化了。
只是,武峰有太多的顧慮。
而且,他一個人在家族訓練營,孤獨了好多年......
或許,他的心本來極為火熱,就像對兄弟可以肝膽相照!但對喜歡他的人,因為太多的顧慮,卻不敢心心相印!
「心之所屬,便甘願付出!」
「心之所屬,便甘願付出,真的值得嗎?」武峰喃喃自語,似有所思。
「既是心甘情願,又何必追論值不值得?」自從沐顏琴對武峰說出『我喜歡你』四個字之後,也放得開了。
「不管值不值得,只為我心甘願如此,不管為什麼,我下意識地便那麼做了!不管你有多厲害,在那樣的情況下,我唯一的想法,便是對你的擔心......」
「峰哥,我可以這麼叫你嗎?」沐顏琴輕輕地問了一聲,見武峰沒有回答,她也不在意,繼續說道:
「峰哥,你知道嗎?在第一次我們相見時,你一人一槍大殺四方,在絕境中救了我,我的心裡便有了你的影子......但當時的我,背負著家族的使命......」
「我第二次見你,你在家族成人禮上,以你的實力,和那些初武四層的武者戰鬥,我在暗處看著就很好笑。但也就是那時,我才知道你的身份,也聽說過一些你過去的經歷。」沐顏琴也是聰明人,提到武峰過去的經歷,卻沒有繼續深入。
「知道你是武家嫡孫的時候,我就在想,即便是要聯姻,如果對象是你,也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但後來,武爺爺和大長老商量,兩家不用聯姻,依然可以結盟之時,我知道是你為我拒絕了聯姻,但我的心裡卻有一絲淡淡的失落!」說起這些過往的心事,沐顏琴的語氣里都滿是羞澀,但她卻沒有停下。
只聽她繼續說道:「既然兩家不用聯姻,我也留下作為交流子弟,有了近距離接觸你的機會,雖然和你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我可以感覺到你的優秀。」
「你沒有一般家族子弟的傲氣,卻有一身寧折不彎的傲骨,你就像我父親一樣,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更是聽天行大哥說起關於你的事,你對兄弟的肝膽義氣,你的智勇謀略......」
沐顏琴就這樣慢慢地說著,而武峰也就靜靜地聽著......
兩人都已經拋棄了羞澀,仿佛一切都是那麼自然。
「......直到這一次,武家長老團再次提起讓我和武家聯姻時,我的心裡竟沒有一點反感,而是在第一時間,心頭便浮起了你的模樣,我終於明白自己是喜歡上你了。」
「而家族長老團,為我選擇的聯姻對象也是你,我的心裡就更加高興了。就是爹爹來徵求我的意見,我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當時還被爹爹好一番嘲笑呢!呵呵!」沐顏琴說到此,自己竟笑了起來。
武峰依然不發一言,但心裡也是翻起巨浪:「原來,我在她心裡,竟占據了那麼重的地位!」
「峰哥,不要拒絕我......嗚嗚嗚!」也許是隨著回憶,想到之前武峰拒絕和她聯姻,頓時緊緊地抱著武峰的腰,躺在武峰懷裡嗚嗚地哭了起來。
武峰被沐顏琴這突然的反應「嚇」呆了,也不知如何是好,前面還說得好好的,甚至牽起了武峰的回憶,但現在又突然哭起來......良久,等沐顏琴哭聲小了一些,武峰才故作冷漠地說道:「不要這樣,真的,我不值得你這樣!」
沐顏琴突然抬頭看著武峰的臉,緊緊咬著嘴唇,盯著武峰卻不說話。
「雖然我出身在武家,但我並不認為自己是武家的少爺,之所以現在還留在武家,只是放心不下爺爺而已......所以,我不是什麼武家的少爺......」
「不,不管你是什麼身份,我都不在乎!或許家族裡的長老,是看重你的身份和潛力,但我喜歡的是你,僅僅只是你這個人......不管你以後做什麼,去哪裡,我都願意跟著你,我願意!」沐顏琴語氣十分激動,說到後面更是有不容置疑的堅決。
武峰臉色呆滯,沒有說話,但心裡卻有千萬思緒在流轉......
沐顏琴如此痴情,也說得如此明白,他如何忍心拒絕。
「不行,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終於,武峰開口了。
聽到他的決定,沐顏琴感覺心都碎了,更是面若死灰,讓武峰看得一陣心痛,但他卻不得不如此決定。
沐顏琴一臉絕望,卻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此時的她,不知是否眼淚已干,再流不出眼淚,她沒有再哭泣,只是臉若死灰地看著武峰,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我能夠感覺到,你也是喜歡我的,你是在乎我的,但你為什麼不能接受我?為什麼?為什麼?」沐顏琴絕望的語氣,甚至帶著一絲瘋狂。
沐顏琴也不讓武峰迴答,繼續追問武峰,有些語無倫次地吼道:「你說,你有沒有喜歡過我?你敢說,你從來沒有對我動心過?」
武峰再次沉默了......
現在說不喜歡沐顏琴,那完全是假話。即便是以前,他對沐顏琴也很有好感,只是他從不敢往那方面想而已。而現在,沐顏琴如此痴心地表白,哪怕武峰的心再堅硬,也足以融化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喜歡一個人,與一個人相伴,那是完全不同的......
武峰一向做事坦蕩,對自己的朋友更是從不說假話,即便是對沐顏琴,他也不能違背本心說不喜歡,於是他只有沉默。
「我就知道,你也是喜歡我的......」沐顏琴的語氣慢慢緩和下來,向武峰問道:「為什麼?我們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我突破真武境後,便會離開東北域,或許以後就不會回來了。」武峰說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我可以跟著你走,不管你去哪裡,我都願意!」沐顏琴立即堅定地說道,然後幽幽一嘆:「以前雖然知道自己喜歡上了你,但我還有自己作為女孩子的矜持,還有顧忌自己親人的感受......但現在,我才明白,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對你已經超越了喜歡,那是刻骨銘心的愛,為你了,我願意放棄一切!」
「我唯獨不能失去你,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自己該怎麼生活下去......」
沐顏琴說出這些話,儘管語氣很淡然,但武峰卻聽得出那發自內心的真情,再想到沐顏琴之前面若死灰的表情,武峰毫不懷疑這些話的真實性。
女人和男人最大的不同,便是當女人愛上一個男人後,便會將這個男人,當作是她的一切。武峰不懂這些,但他卻在沐顏琴身上感受到了。
有一個女人對自己如此痴情,又是那麼優秀的女孩,而自己也對其有好感。這種事放到任何人身上,都會讓人滿足,但武峰心裡卻百般不是滋味。
「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修為境界嗎?」武峰驀然問出這麼一句話。
沐顏琴臉色一變,然後說道:「你是嫌我修為低了嗎?我以後會認真修煉的,我一定能跟上你的腳步!」
「不,不是!」武峰沒想到沐顏琴會想偏了,趕緊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現在的境界,是初武境第七層!」
「初武境第七層,怎麼可能?」沐顏琴難以置信地問道,她也是出身修武大家族,自然明白武者修煉境界劃分的標準。
「就是初武境第七層,在我修為達到初武境第六層巔峰的時候,我不能突破到真武境,也不敢突破到真武境,便成了現在這麼一個怪異的境界。」武峰解釋道,對於其中的緣故,並沒有明說。
「怎麼會這樣呢?」沐顏琴緊張地問道,他可是知道武峰對於修武一道的執著,知道武峰面對如此情況,心裡會有多麼難受。但他卻不知道,這便是武峰自己選擇的武道,即便前路充滿危險,但武峰從沒有後悔過。
只是現在涉及到兒女之情,武峰才有了牽掛......
「你應該知道,我之前體質特殊,練基礎拳法八年都沒有氣感,這基本已經可以確定為武道廢材了,我也是因此在武家年輕子弟訓練營里被人欺負。」
「但我從沒有放棄過,直到遇見我的師尊,他給了我一個踏足武道的機會。以我的體質,要入武道,必將經過五次生死考驗,第一次我在師尊的幫助下度過了,於是我走上修武之路,並有了現在的修為。」
「而我修武一途,還有四次生與死的考驗,會在我突破大境界之時出現,一次不慎,便會身死道消......所以,你和我,是不會有結果的。」武峰挑一些可以說的,說明了自己不接受沐顏琴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沐顏琴恍然,語氣中有一些擔心,但更多的卻是歡喜。
這讓武峰疑惑不已,遂聽到沐顏琴繼續道:「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峰哥,你是喜歡我的。」
武峰這才知道沐顏琴歡喜的緣故,不由得暗嘆:「女人心,海底針!」
「你是個好女孩,我也喜歡你,但我們不會有結果。」面對沐顏琴此次的問題,武峰不得不正面回答了。
「只要你也喜歡我,那便夠了,我不在乎什麼結果!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你死去,那我也陪著你!」沐顏琴堅定地說出了她的誓言。
「在我度過四次生死關,也就是修為突破到天罡境之前,我不會考慮男女之情。」此時的武峰,仍理性堅持著自己的決定。
「我只要能夠陪在你身邊,我相信你能夠通過那四次考驗,天罡境也不是你修武的終點。和你相伴,你死去我不獨活,不能和你相伴,我活著也再沒有任何意義!」
聽著沐顏琴誓言一般的話,武峰的心完全融化了,他不能對沐顏琴承諾什麼,更不能說什麼話刺激到沐顏琴,只能沉默......
沐顏琴好似知道武峰心裡的想法一般,知道武峰這是默認了她的身份,不由地放鬆精神,卻再次昏睡過去。
但她在昏睡之時,嘴角卻含帶一絲笑意,滿足幸福的笑意。
看到沐顏琴如此模樣,武峰不禁訝然失笑,然後看著沐顏琴那一張精緻秀美的臉,以他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道:「琴妹,我武峰何德何能,得你痴心如此,這一生還有何求?」
「琴妹,只要你不離,我便不棄!」
武峰也在自己的心裡,對沐顏琴許下了他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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