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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常佛語便很少出現在徐久陽的家裡。每次都是來去匆匆,神色也是一次比一次憔悴。偶爾,他還會聽到常佛語躲在老佛爺的房裡哭。
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徐久陽四歲半。
那天的天空陰沉沉的,像女子欲哭無淚的臉。
常佛語一身素衣,來到徐久陽的家。準備找老佛爺吐露出壓抑的痛苦。
老佛爺臨時有事被人叫走,只留下徐久陽一人看家。
徐久陽看見常佛語沒帶肉糰子來串門,吵著鬧著要去看雲霂。
常佛語經不住徐久陽的眼淚攻擊和耍賴攻擊,稀里糊塗的帶上徐久陽,往自家趕去。說是自家,但常佛語一直覺得章家大宅沒有家的感覺。
她領著徐久陽出門,還沒有出小巷,便被面目難辨的人攔住去路……
後來徐久陽曾無數次問自己,如果當初沒有吵鬧,安安靜靜的陪常佛語等老佛爺回家,這個世上,是不是就會只有章雲霂,而沒有徐渺淼。她是他的表妹,而不是他的「親生妹妹」?
會不會常佛語依然在世,而不是慘死在搶匪的刀下?
當時,常佛語只是胳膊上中了一記輕微的刀傷。可徐久陽初生牛犢不怕虎,對著搶劫者大喊:「你這個壞人,為什麼要拿刀劃傷姨姨!」
搶劫者再次揮動寒光刺眼的刀,要給徐久陽個教訓。常佛語為了保護徐久陽側身去擋。
正中要害。
搶劫者迅速逃離。
常佛語倒在了地面上,傳出一聲巨大的悶響。
她遠山似的眉,染上痛意。她燦若星辰的眸子逐漸失去光亮。
血一刻不停的從常佛心的身體裡流失。暈開在地面上,像是畫出了一個完美的休止符。
徐久陽還太小,他什麼都做不到。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常佛語,如同凋零的白梅,輕輕墜入世間的紅塵深淵。
老佛爺趕到的時候,常佛語的呼吸已經微弱。
醫生沒能挽留住她的命。
徐久陽不懂什麼是準備後事,也不明白為什麼老佛爺會聲嘶力竭的質問一個風塵僕僕的大叔,「你怎麼沒能保護她?名分給不了,安穩太平的日子也給不了嗎?」
這一切變故對於當時才不到五歲的徐久陽,太過複雜。他無法理解。
他只知道,他的小姨永遠回不來了。
他曾無數次的想,如果當初他沒有充當正義小使者,認為自己是無所不能的小凹凸曼;沒有多嘴的質問搶劫者,他那美麗柔情的小姨會不會不用死?
那麼,他便不會對徐渺淼心生憐愛,便不會對她產生那麼多複雜交錯的感情,也就不會背負著亂倫的心裡負擔,默默愛她那麼久。
徐久陽始終覺得自己是害死徐渺淼母親的罪魁禍首。
他欠了徐渺淼一個真正的母親,他害的徐渺淼不能用「章雲霂」這個本名。他使得徐渺淼不能以富豪之女的名義生活下去,失去了原本應該得到的錦衣玉食。她應得的所有榮光都毀在他手裡。
無論這輩子他做多少,都無法還清他的罪。
章雲霂,他的表妹;徐渺淼,他的親妹妹。無論是她的哪種身份,都不是他能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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