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跑諸神 第六十二章早晨

    芬伊端來一盆溫熱清水讓啟明洗漱，昆頓跟在後面拿著皂粉和牙泥。這個世界沒有專門的盥洗室，即便是貴族也只能用普通方式。這與排水系統的不完善有關係。

    皂粉去污能力很弱，對於尚未乾涸的油污有作用，如果油污附著在衣服上，它就無能為力了。聽說有更好去污的東西，但那是巫師的藥劑，價格昂貴，就是國王也不能把它當做日用品。

    牙泥看起來還好，放到嘴裡黏黏的像麥芽糖，略微帶有甜味和鹹味。起去污垢作用的是裡面極其細小的堅硬顆粒。使用的時候，用軟布包裹手指，含到嘴中不斷摩擦，最後用清水漱口。

    啟明的頭髮不長，況且沒有成年，只是略微扎一下成馬尾就好了。在貴族家庭，基本沒有披散頭髮的人。有些暴發戶恨不得將整個身上掛滿裝飾，頭髮當然也成了炫耀的重點。扎頭繩上面也是可以做文章的。

    餐廳在大廳的後面，和廚房相連。這方面將溫熱不等的食物及時端上桌。早餐是油炸的麵包片和米粥，切得非常整齊的醃菜。凡是不能做到反季節種植蔬菜的地方，醃菜就能做得很好。也是人們適應自然環境無奈的選擇。

    啟明對異界的食物神往已久，不斷指導著廚師去做。新鮮的事物總會有個接受的過程，但是普通食物卻不在其中。除了那些發酵腐化之類的食物，油炸食物能第一時間俘獲人們的心。其實它在味道上類似於肉食，很容易讓人接受。

    「咔嚓……」啟明咬一口麵包片。很滿意地點頭。外表金黃，內里細膩。喝一口米粥，綿糯滾燙。醃菜很脆，帶著清香。

    瑪莎坐在對面，微笑地看著兒子吃得香甜。

    她現在已經沒有資格對啟明說教，沉淪城有雄衛和雌衛，屬於絕對私密的武裝。一般作為死士使用。他們戰力水平各不相同，差距以很大。瑪莎屬於非常底端的戰士，啟明的母親吉蓮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將兒子交給她。

    「聽說你昨天砸了旅店？」瑪莎很擔憂。這裡不是沉淪城而是王都。各種勢力交錯，除了赫利厄斯的繼承人這一點，啟明沒有任何身份和依仗。

    「媽媽，不用擔心。他們那是罪有應得，更何況我有自己的計劃。」啟明在瑪莎面前總是找不到上位者的感覺，他也不會去找。

    阿波羅曾經稍稍解釋過與桀休馬的恩怨。他曾經襲擊過沉淪城，至於為什麼，需要啟明自己去尋找答案。收下啟明為學生，也不是為了與桀休馬作對，在當初只是看到了他背後的傷痕，純粹想幫助他。

    啟明還得知，桀休馬少年時確實是一個混蛋，讓上代大公爵傷透腦筋。其他貴族看到這種情況心中暗喜，表面恭維。只等著老公爵晏駕，看他將領地玩壞直至葬送。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桀休馬崛起了，頑劣只不過是表象而已。實際上有著非常高的才華，武力堪稱同齡人中第一強者。現實令人絕望，接下來的三百年間，多少人生活在他的陰影中。

    時光流逝，一百年前的事情人們往往都弄不清楚，何況三百年前。沉淪城在某一階段拼命將這段歷史毀滅，不斷粉飾大公，開始了造神運動。

    啟明吃完飯來到大廳，麥考夫已經到了，坐在一邊喝茶，神情有些焦急。他很餓但不是吃飯的時候，暫時用茶水充飢。

    「辛苦了麥考夫。」啟明對每個人的態度不同。對騎士很豪爽，對下人和藹。對管事麥考夫也會表現出足夠的尊重。

    「感謝啟明少爺的關心。經過一夜的勘察，我們發現，有三分之一的侏儒罈子被搬到了別處。就是西區的奇峰廣場。原本赫利厄斯家族在那裡有一家很大的店鋪，因為很多原因關閉了。但是房屋依舊屬於我們。」麥考夫偷偷觀察著啟明。

    「能確定是什麼人做的嗎？」啟明差不多猜到了。

    「我認為是金姆，他是王城的商業大臣，有很多事情故意針對我們。就像奇峰廣場的店鋪……您又收留了艾德，他不會善罷甘休。只是這次行動像預謀已久的，而從威利斯的死亡到行動開始，只有幾個小時的時間……又不像。」

    「是他們沒錯。我想起了一件事情。那個威廉在討要艾德的時候曾經說過，藏匿兇手會給大公爵的聲譽造成影響……呵呵，他似乎很擅長使用這個辦法。」啟明深知宣傳鼓動的重要性，也知道聲譽對一個人的影響。

    「是的，商業大臣金姆·諾兒人稱金狐狸，對手很多都是因為醜事被揭發而身敗名裂。這種辦法很無恥，但是很有效。他不會用同樣的辦法對付我們吧？」麥考夫驚愕。

    「無恥？那倒不至於。你想，如果店鋪中發現正在製作的傀儡，豈不是一個大醜聞？」啟明微微鄙視麥考夫的「純潔」，暗想，你沒有見過異世界的戰爭，那才是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一定早有準備，奇峰廣場看守空店鋪中的看守也在配合他們。是我做的的不夠好，竟然瞎了眼。」麥考夫臉上尷尬。一個空店鋪沒有什麼。派去的人當然是最不靠譜的，最能偷奸耍滑的。那些僕役也可能不是奸細，後來被買通的可能性很大。

    啟明站起來，走了幾步。

    「你不用自責，這是大環境，每個行館城堡都是這樣的。他們不就是要毀掉古貴族的聲譽，很好。」

    「膽大包天，應該將他們統統殺掉！」麥考夫對大公有著狂熱的崇拜之情，也不認為有誰能對他造成威脅。他在王都並不跋扈但很高傲，店鋪關閉他也不出售，只是空著和競爭對手賭氣。

    啟明呵呵笑笑。「恐怕已經晚了。你是不是先用點早餐，我聽到你肚子響了。」

    麥考夫很尷尬。

    凱里是奇峰廣場的一個無賴，因為有個秘密身份所以生活過得不錯。昨天晚上他得到消息，要召集同伴大幹一場。

    走在廣場邊緣，對周圍的店鋪非常羨慕。幻想有一天能有一家屬於自己。

    這裡是整個西區的中心，平整的廣場中間一座巨大的假山。其實不能稱作假山，它是真的，一根突兀的山峰。人們圍繞著它建立店鋪和街道。周圍也是整個王都的貨物集散中心，人流量非常大。貴族雖然有特供，但無數的僕人侍衛都需要吃喝拉撒的，自然要有大宗購買的地方。

    即便是貴族也看重了其重要的價值，參與到其中。這裡，九成以上的生意屬於他們。

    在珍珠海岸銀行的旁邊有一家鋪子，沒有任何的標誌，也沒有打開大門，人們都知道，裡面是空的。按照常理說，一天不開門將會有很多銀幣從眼前飛走，是誰放著這麼好的門面，卻不用來做貿易？

    人們都知道，屬於赫利厄斯家族。生意失敗不是罪過，怎麼不換其他生意或者將鋪子租賃出去？他似乎想讓窮鬼們看看，什麼叫財大氣粗。

    看到周圍十幾個夥伴已經到其，凱里安排具體分工。

    「凱里，這裡可是赫利厄斯的店鋪，真的要去找麻煩？裡面是空的，什麼也沒有。」同伴們有些害怕。

    「是啊，凱里，我們惹不起。」

    「公爵城堡雖然沒有主人，但有很多侍衛！」顯然，啟明砸掉皮庫旅店的事情還沒有傳到這裡。

    平時打探一下消息，勒索一下小販他們能做，但絕不敢動貴族的東西。

    「廢話，又不讓你親自去。」凱里說道。「那個『衛兵』很快就要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