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很安靜,離得近的都聽見了。
韓若星不知道s號精油是什麼,但是alne的每一位老員工都清楚。
s號精油是一款混合精油,是調配出【夢裡】這類高級香水用到的原料之一。
這瓶精油存量只有一百毫升,據說是蘇婉琴無意中調配出來的,但因為沒有記錄用的各精油的成分和比例,導致這一瓶成了孤品,一直很珍貴的存放著,除非是有特殊身份的人需要定製高級香水才會用到。
alne上下就這一瓶,碎了就沒了,所以聽到這個消息,所有人都到抽一口涼氣。
蘇婉琴的臉色很差勁,轉身就朝外走。
韓若星要跟上去,溫溪叫住她,「韓總,我的事算了吧,再忍忍就過去了,您沒必要的……」
韓若星看向她,「過不去的,你的忍讓只會讓人覺得你好欺負,然後變本加厲。你要讓他們知道,你也不是好惹的,這樣他們惹你的時候才會去掂量。」
溫溪愣了一愣。
韓若星沒等她說話,直接走了。
馮歲禾不是冒失的姑娘,這麼貴重的東西一定放在常人難以觸碰的地方,她怎麼可能會打碎那個?
她急匆匆上了電梯,趕到現場的時候,存放精油的地方已經聚集了很多人。
馮歲禾被圍在中間,周圍那些人,一個個像是審犯人一樣看著她,小姑娘臉白得厲害。
蘇婉琴站在一旁,桌上的托盤裡,放著一些棕色的玻璃碎片,上面已經沒有什麼東西了,但滿屋子都是精油濃烈的氣味,韓若星只嗅到了一點點岩蘭草的味道,別的都很陌生,但味道是一種很獨特的異香。
蘇婉琴小心碰著那些碎玻璃片,喊程月讓人拿東西來回收。
程月沒有動,低聲道,「蘇總,來不及了,剛剛水灑了上去,這一瓶精油已經被污染了。」
蘇婉琴怒火中燒,抬手將那些碎玻璃回落,寒著臉冷硬道,「這瓶精油有多重要,我跟你們說過多少遍?你們怎麼辦事的!」
程月一臉灰敗,「周太太下午要來定製,我讓馮歲禾去拿幾瓶精油到調香室來,我沒想到她會碰s號精油,還不小心給摔碎了。」
韓若星看到馮歲禾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睫顫了顫。
蘇婉琴冷著臉,「你是第一天入職嗎?這麼重要的事你交給一個實習生去做,你怎麼想的?」
程月低聲道,「馮歲禾是韓總打包票送進來的人,您也交代讓我們多關照些,我是想著多帶帶她,讓她多熟悉熟悉工作,她平時也很規矩,所以我才放心將這件事交給她做,我真的沒想到她會碰s號精油,還給打碎了……」
韓若星聽到那句「馮歲禾是韓總打包票送進來的人」時就明白過來了。
這事兒是衝著她來的。
當初為了讓馮歲禾進公司,她撂出話,馮歲禾要是闖了禍,自己引咎辭職。
她當時就那麼隨口一說,可沒打算兌現呀,但是有人顯然是當真了,還借著程月的嘴來提醒她。
果然程月話音落,現場就有人竊竊私語。
「什麼叫韓總打包票送進來的?」
「聽說啊,我也是聽說,馮歲禾的資歷不夠入我們公司,但是她父親對韓總有些恩情,韓總就想做個人情,給人安排個工作,但是蘇總不同意嘛,韓總就放出話說,馮歲禾要是捅了簍子,她引咎辭職。」
「我去,那這簍子捅夠大的。」
「我們入職的時候,面試面了四輪,人家免試進來我還以為多牛,結果一來就闖這麼大禍。」
「來了這麼多天,沒看出來本事多大。」
「s號精油就這一瓶,惹這麼大禍,韓總怎麼保她啊。」
「保什麼?韓總自身都難保了,她走後門弄進來的人,惹了這麼大的事她不負責嗎?」
……
宋家玉看了眼韓若星,唇角微勾,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韓若星都懶得看她,目光直視程月,「程助理這話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既然是想多帶帶她,不應該手把手親力親為帶嗎,怎麼讓馮歲禾一個人去她不熟悉的地方取東西?」
程月辯,「那會兒大家都在樓下用餐,人手不夠,我分身乏術,只能讓她去,我之前帶她去過,她是了解那裡的。」
韓若星問,「大家都在吃飯,說明這個工作也不是那麼急,你為什麼非要挑飯點沒人的時候喊馮歲禾去取東西?」
程月被問得有些接不上話,最後皺著眉道,「韓總,打碎東西的是馮歲禾,您一直揪著我問長問短做什麼,您是想包庇她嗎?」
韓若星淡淡道,「我總得了解了解情況,不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程月惱怒,「韓總這是什麼意思,您覺得我在誣陷馮歲禾?」
「我沒這麼說,」韓若星看了眼蘇婉琴,「蘇總,從剛剛來到現在,一直都是程助理在說,程助理說的罪魁禍首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呢,法院宣判都還要給罪犯上訴的機會呢,為什麼不讓馮歲禾說幾句呢?」
蘇婉琴看向她,「沒人不讓她說,她當然可以說,這么半天不也沒人捂她的嘴嗎?」
韓若星沒搭理她的陰陽怪氣,看向馮歲禾,「歲歲,這瓶精油是你摔碎的嗎?」
馮歲禾搖頭,除了臉有些白,人還是比較冷靜的,她說,「我沒碰,我看到的時候它已經碎了,我只是蹲下身檢查而已,後面有人進來就喊了起來。」
程月打斷她,「當時存放精油的地方只有你一個人,s號精油又是放在最裡面的儲物格里,如果不是有人從裡面將它取出來,它怎麼可能摔碎?而且你發現摔碎了,為什麼不出來報告,還蹲在旁邊撥動玻璃,難道不是為了掩蓋罪證?」
韓若星抓住她話里的漏洞,「所以沒有人親眼看到馮歲禾摔碎s號精油嗎?」
程月一愣,很快道,「整個房間只有她,不是她還能有誰?」
韓若星指了指頭頂某處,「那不是有監控嗎,不會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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