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清重生在西域荒漠中,便與天魔教結下了因果。
秦血天與怨清一起長大,也就不可避免的與巫族纏上了因果。
而秦瀾與秦血天是親兄妹,裴風和秦瀾在有情谷結緣。由怨清而起的這條因果線自然而然地將所有人串在了一起。
裴風被鬼聖道出的玄之又玄的因果論說的雲裡霧裡。
「風谷主,還記得在藍岩峰劍冢內怨清對瀾兒做了什麼嗎?」
裴風道:「種因之術。」
「巫族的種因之術施加在瀾兒身上,會將瀾兒的命運軌跡改變。這種因果乃是天道,就算是我也無法幫瀾兒將命運軌跡扭轉回來。」
裴風對鬼聖的話深有體會。天道如果可以改變,那他們擁有著預知能力的神裔族人也不會被滅族。
「修為越高,種下的因果也就越深。三世重生者為他們三位天靈根修士種下的因果一定非同尋常。」
裴風苦笑道:「巫族的種因之術已經滲透到七殺門中。大劫將臨,有誰能置身事外?天下修士都逃不過與巫族的因果糾纏。」
鬼道神醫的眼神微變。他沒有想到裴風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他不由微微頷首,笑道:「風谷主心中竟有此大局觀。先前,我與風谷主的想法一樣,不能為孩子們去掉身上的因果糾纏,那也只能順其自然,靜觀其變了。」
鬼道神醫話鋒一轉,「不過風谷主的出現,卻給了瀾兒一個斷此因果的機會。」
雲可兒笑著接話道:「是你讓瀾兒徹底擺脫了與巫族糾纏的宿命。」
裴風一滯。一陣頭腦風暴之後,他只覺得頭皮發麻。「難道所有的一切,都在你們的布局中?」
鬼聖笑道:「不,你的出現是你與瀾兒因果,並非我的安排。」
七殺門中有九幽迷宗的修士,自然更少不了天魔教的密探。
在九舵之內,天魔教深埋了兩顆釘子。出令者唐婉馨,以及行令者屠夫。
唐婉馨將極樂老人突破化神境界,現身九幽迷宗的消息傳回鬼聖手裡,並沒有引起鬼聖的重視。
一個小小的化神初階修士沒有那個膽量,更沒有那個實力從二夫人眼皮下奪走秦瀾。極樂老人那等散修還入不了鬼聖的眼。
而當屠夫的消息傳回時,鬼聖敏銳地捕捉到了危機。
屠夫在執行七殺門的清理任務時,得知了一些非同尋常的消息。極樂老人確實被那位殺手砍下過頭顱,而他卻沒有真正的死亡。另外,那位殺手也在臨終時道出,極樂老人擁有一個奇妙的陣法。
以鬼神的見識,當下想到了巫族的分身術,以及高級傳送陣。如果極樂老人真的擁有這些保命手段,便有可能給秦瀾造成威脅。
鬼聖自然容不得秦瀾有半分閃失。便親自來到九幽城。與雲可兒商議之後,兩人定下計策。九幽城聖娘攻擊極樂老人的分身,鬼聖親自出手誅殺他的本體,徹底消滅這個巫族隱患。
傳送陣法也是受距離限制的,所以極樂老人的傳送門必然不會離九幽城太遙遠。鬼聖與雲可兒合力找到了傳送門。守株待兔。
至於裴風的行蹤,早已經被鬼聖猜出。裴風在頂上之戰用過那些毒,自然就逃不過鬼聖的眼睛。
所以裴風為秦瀾奪七殺令後,唐婉馨立刻派出屠夫暗中保護裴風。
在鬼聖的棋盤裡,裴風會在流金河上擊殺極樂老人的分身。可讓他意外的是,裴風竟然利用巫族的法器,追到了山洞中。
就在裴風出現的那一刻,鬼聖收手了。
他固然可以救下秦瀾,可只要秦瀾身上的因果不斷,早晚還是會與巫族糾纏在一起。
而裴風逆天而生,如果極樂老人能夠單獨死在他的手裡,秦瀾的這份因果便可被他斬斷。
雲可兒道:「瀾兒,娘當時幾次出手都被你大叔阻止了。你大叔相信風兒可以做到。如果我們插手了,便不能徹底斬斷你與巫族的因果了。」
「原來是這樣。」秦瀾看向裴風,眼中含情脈脈。「現在你清楚了吧。大叔和娘不出手自然是有原因的。」
雲可兒打趣道:「看把你美的,風兒捨命為你誅神,你要怎麼報答人家?」
裴風的心立刻漏了一拍。雲城主的這一句「風兒」叫的別有深意。
「他還想要什麼,這是他欠我的。」
裴風心中打鼓,似乎雲城主已經默許了他和秦瀾在一起。他可是妖!
雲可兒輕笑道:「瀾兒怎麼報答你,那是她的事情,我賞你的,你收下便是。」
裴風現在完全聽出了雲城主的態度,一直提著的一顆心掉回了肚子裡。他沒想到第一次見家長竟然這麼順利。
雲可兒長袖一揮,裴風身後懸浮了幾百塊形狀各異的靈石。這些靈石拼成了一個他熟悉的圖案。
「傳送陣?」
雲可兒道:「此陣法的核心是那道傳送門,只要傳送門沒有被破壞,這腳下的陣圖不難推演。」雲可兒的話音落下,山洞中那道丈許高的傳送門便出現在了涼亭外。
「這個陣法,送我?」
「娘!這可是七級陣法。」秦瀾假意提醒道。
雲可兒展顏一笑,「初次見面,不要讓風兒以為我們娘家人小氣。」
七級傳送陣法,這絕對是大手筆,大到裴風沒有故作推辭。擁有了這個陣法,無疑會讓他的復仇大計,大大推進一步。
鬼聖道:「我也從山洞中得了一件東西。」
一本玉卷出現在石桌上。
「這本功法藏在洞中的玉床之內。是巫族的分身邪術。算不上什麼上乘的法術,不過對於風谷主來說也許有些作用。」
「鬼聖前輩的禮物太過貴重,晚輩不敢收。」
鬼聖淡淡一笑道。「風谷主,事到如今,你還想與天魔教劃清界限嗎?」
這一問,讓裴風啞口無言。
經此一事,裴風和秦瀾之間已經沒有了隔閡,也不可能再分開。而秦瀾就是天魔教主的女兒。兜兜轉轉,到最後,裴風與邪教,與魔教,與妖族越扯越深。那張所謂「正教」的遮羞布,被鬼聖扯下來,裴風反倒覺得一身輕鬆了。
裴風對秦瀾深情一望。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我一個妖修,又有什麼資格憎恨魔修?瀾兒不棄我,我不負瀾兒。」
裴風對著鬼道神醫深深一拜,「師父對我講過那個從鬼域走出來的醫者。那位醫者為了師父與天下人為敵。連師父都將那人深埋心底,我又有什麼理由憎恨他。」
鬼道神醫的臉色陡變,沉默良久。
裴風緩緩轉身,望著遠處的那朵絕世奇花,又道:「雖然師父她沒有說,但是我猜得出來。師父花園中的那朵水鏡芙蓉,應該和前輩有關吧!」
「嗯?」雲可兒的好奇心立刻被提了起來。「先生,星魁峰上的那位真人,也有一朵水鏡芙蓉?」
鬼道神醫笑了。
一千年前。傲天魔尊與鬼聖結為異性兄弟。二人一起暢遊世界各地。
傲天魔尊在中原發現了兩株極為漂亮的植物。
「賢弟,你可識得這珠名花?」
「大哥,你什麼時候喜歡上了花花草草。」
「你真是俗不可耐!」傲天魔尊大笑:「我告訴你,此花名貴得很,名為水鏡芙蓉。」
「難道這是某種奇藥?」
「哈哈哈,你們鬼域修士真是無趣啊!這種花可沒有什麼藥性。只是長得好看些,但物以稀為貴。據說這種花早在幾百年前便滅絕了,不想今日居然讓我遇到了。」
傲天魔尊說著將兩株花連同地下的三尺泥土全部裝入了儲物袋中。
「一朵送我的婆娘。另一朵拿來追求九幽城主豈不美哉!那雲姑娘屢次將我拒之門外,這回我非得手不可。」
鬼道神醫笑而不語。
「只是沛兒不喜花草,只愛舞刀弄槍。賢弟,不如你拿一朵吧。」
鬼聖笑道:「我要一朵花幹什麼?」
「送給你那個小情人。」
鬼聖神情立刻黯淡了下來。
「怎麼?沒有勇氣去闖無極門?一個小小的閒雲有何懼哉!大哥帶你去無極門大鬧一番。我去揍那個牛鼻子。你偷偷去星魁峰尋找你的小情人。」
「只為了送一朵花?」
「這你就不懂了。這就叫浪漫。經此一站,你的小情人一千年都會惦念著你。」
鬼道神醫一陣失神。只見他的嘴角微微翹著,眼睛眯成了一道縫兒!
別說是兩個晚輩,就是雲可兒也沒有見過堂堂天魔教的鬼聖,竟有如此一面。
良久鬼聖才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只見三雙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咳,咳,咳。」
鬼聖乾咳幾聲後,正色道:「裴風,仙妖同修者自古以來應該只有你一人,所以你只能摸著石頭過河。我看不透你的仙宮。練不練這功法需要你自己定奪。不過我想,有兩具軀體同時走兩條不同的道路,對你來說應該不是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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