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我,只能眼巴巴的看著紫萱毫無聲息的朝山崖下荔枝林樹梢上的防護網墜落,她連一句話都沒有來得及留下。我伸出的手想拽,拽到的,只是空氣。
「紫萱!紫萱!」我歇斯底里了喊了出來,眼眶瞬間就溢滿了淚水。
紫萱向上伸出手,看著我,嘴巴卻沒有發出一句話。我心裡祈禱墜落到防護網上,然後就沒事了。但是,她居然墜落都再兩段防護網中間的縫隙里去了,緊接著就聽見一聲悶響,然後寂靜了兩秒鐘後,山崖下面的花崗岩路上傳來了驚叫聲和哭喊聲。我無力的躺在防護網上,渾身無力,慢慢的朝剛才紫萱墜落的大洞滑去。滑下去就滑下去吧!紫萱這樣墜落下崖,和我最初夢見的她從土匪窩裡掉下去有什麼分別呢?無非就是墜落的地點不同而已了,但結局都一樣。我的夢想,就這樣戛然而止了,一切都完了,隨著紫萱一同墜落到山崖之下的,還有我、我們的夢想,和紫萱的結局一樣,再也沒有take2了。
怎麼會這樣?這防護網試過了,伊萬試過不止一次了,每次都安然無恙。偏偏就是在這真正發生的時候卻出了意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這運氣就差到了極點。恭喜恭喜,恭喜我林凡,我也成為了歷史上那些運氣點背的人組成的背運俱樂部的成員之一了,我的遭遇和泰坦尼克號有什麼分別呢?都是剛開始,就結束了。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我的運氣還不如坦坦尼克號。
「凡哥,110到了。」龍鳳哥從窗台邊上探出頭來對我說。
這話怎麼這麼熟悉?我怎麼感覺就是和紫萱墜落的那個夢裡的龍鳳哥的語氣一模一樣?我現在做簡直懷疑當時我的那個夢不是夢,而是我無意中闖進了另一個平行世界裡而已了。
我無力回應,就在龍鳳哥和張小飛努力伸手準備將我拽上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卻不受控制的從那個大洞墜落下去。我慌了神,伸手想要抓住防護網,不想這防護網像是刻意躲避我似的,我在墜落的同時伸手,卻抓了個空,瞬間就也和紫萱一樣,直挺挺的朝山崖下墜落。在墜落的過程中,我能聽見傳至耳邊的驚呼聲,這些驚呼聲,從客房上傳來,從山崖下傳來,我以為在墜落的途中是恐慌的,嗯,最初墜落的那兩秒鐘是無比恐慌的,等這種恐慌在第三秒鐘被地心引力超過後,剩下了的突然就從恐慌轉變成一種虛無縹緲的輕鬆感,那一刻起,什麼感覺都不存在了,甚至連地心引力最初超過恐慌的強烈撕裂感都毫無感覺了,更別說我對畏高症的恐懼了。我覺得此刻的我,突然之間就拜擺脫了一切煩惱,什麼身體上的疼痛感、思想上的沉重感、還有一萬種不捨得,都輕飄飄的如同成熟後等風來的蒲公英,現在跑了99米,就等最後衝刺的最後1米了。衝過這1米,我就能飛了,腦海里出現了自己身穿白袍背後展翅的場景了。
在眾人驚呼聲中,我的惴慄哦詭計和紫萱的是一模一樣的,也穿過了兩段防護網中間的縫隙,也是一聲悶響,摔落在自己曾經現場指揮過施工的花崗岩路面上,感覺到從太陽穴位置有股液體緩慢的滲出,染紅了腦袋周圍的地面。
我趴在路面上,旁邊是早已沒有聲息的紫萱,眼睛還朝我這個方向睜著,等我也趴在了路面上看著她的時候,她的眼睛便緩緩的閉上了。
我這才感覺到一陣來自肩膀位置的巨疼,努力的蠕動了一下,卻再次聽見來自肩膀裂開「啪」的一聲。
我顫動了一下。
「林凡!林凡!」這聲音怎麼這麼熟悉?紫萱的聲音啊!
我的肩膀再次給拍了一下。「林凡,發啥楞呢?龍鳳哥都對你說了,110來了啊!你給孫悟空定了身?」紫萱再次問我。
我整個人「嗡」的一下,回過神來,環顧周圍,再摸摸太陽穴,沒有流血!那我剛才?哦哦哦,幻想還是太有代入感了?我現在是站在玻璃屋外面不是在裡面!我沒墜落下去,紫萱也沒衝進去對著王莎莎說那些話!我就純粹是想像力豐富罷了!
回過神來,我對已經走到身邊的110民警說:「小葵,裡面有個女的要跳下去。」
出警的是銀海灣派出所的程小葵,老家在xj,給分配來銀海灣了,老婆孩子還在xj呢!上次去派出所將企業情況備案的時候,第一次就和他相談甚歡,畢竟我導遊生涯帶團每一次去xj的震撼經歷,說出來都讓他這個xj人感到了驕傲。自此之後,有時間我們就小聚一下。
他點點頭:「好,我來處理。」他帶著輔警就進了玻璃客房。而且我和紫萱還有龍鳳哥則還站在門外等著。
程小葵在裡面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王莎莎居然乖乖的就自個兒從窗台下來了,還拽著周喆力一起出了客房。然後輔警跑在前面開路。
等程小葵出來了,我問:「這麼快?」
他微微一笑:「有時間再聊啊!」
我連連點頭:「好。」
他想是想到了什麼,問我:「找一條毯子來,遮擋一下,不給那些自媒體拍攝到當事人的樣子。」他指指警戒線外還在焦躁不安的拍攝者。
龍鳳哥馬上跑進客房,從衣櫃裡拽出一條毯子,又跑了出來,高舉起來將兩人的頭部遮擋起來,然後朝警戒線外走去。阿飛則在天梯按著天梯,等程小葵帶著人過來了,簇擁著進了天梯,自己再出來,擋住了蜂擁而來的那些好事者。
「就這麼結束了?」我問紫萱。
「你還想怎樣?想有人跳下去?」紫萱笑了起來。
龍鳳哥說:「後續的公關要馬上進行了。化不利為有利。這事我去做。」
我說:「那當然是你的事兒了。」我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對著正準備從客房低下爬上來的伊萬說:「你先別上來,檢查一下那防護網是否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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