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器 第四章 滾下來

    今天可是姜家三年一度的挑選比試，力壓群雄得到前兩名的年輕弟子將會有機會進入皇城姜家，進行深一步的打造，是每一個年輕弟子都想得到的機會。

    隨風搖曳的青竹林下方，演器堂已經擠滿了人，人頭攢動，喧譁一片，姜家全部的人仿佛都擠在了並不算大的演器堂中，每一張清澀的小臉皆爬上幾分激動，喜呼不止。

    在演器堂的邊上，青竹林前，臨時搭建了一座高台，高台上放著三張龍虎椅，坐著三個人。

    在中間椅子上坐著的正是略露威嚴的姜長生，左側則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渾濁雙眸掃下方涌動的姜家弟子，蒼老的臉頰上無時無刻帶著一絲不可一世的神色。

    他叫姜滿，是姜家大長老，實力達到大器階三印，是姜維和姜風的父親。

    雖說他的實力沒姜長生高，但姜維覺醒了百年難得一見的姜族命器焚天爐，正所謂父憑子貴，他已經窺視家主之位些久了，姜長生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而坐在姜長生右側的，則是一名中年男子，他是姜嬌嬌的父親，姜家二長老，姜長生的親弟弟，姜辰的二叔，實力可是大器階一印。

    三人坐在那裡，一股無形的威嚴透出，若有若無的大器階氣息迴蕩在高台周圍，令高台下的弟子有種窒息感。

    姜長生凝視徐徐上升的旭日，虎目有著幾分焦急，更多的則是暗地裡舒上一口氣。

    此次的挑選比試明里雖然是在說在挑選兩人去到皇城姜家進行深造，其實暗地裡卻隱有另一個讓所有姜家弟子亢奮的事。

    那就是姜維擊敗姜辰，牽連到姜長生，家主之位不保，這才是眾人想要看到的事，每一個人都想討好他，姜維進入皇城姜家已是板上釘釘，這只是走個形式而已，順便將凌辱一下姜辰。

    只從五天前姜辰被人發現昏迷在後山之後，就一直沉睡不醒，直到今天早上姜長生去看他時，依舊睡得像個豬一樣，像昏迷昏成他這樣的，前者也感到十分惆悵。

    姜長生倒是不希望姜辰來參加這次的比試，自己的兒子有幾斤幾兩，他還是很清楚的，姜長生不希望他來到這眾目睽睽之下受凌，姜辰再怎麼不濟也是自己與心愛的女人結晶，更多的時候，他對自己妻子的思念之情投射在了姜辰身上，因為兩人很像。

    姜辰五天前傳出了昏迷不醒之事後，可是讓姜家中不少人啼笑皆非，有人說他是為了不想參加比試而找的藉口，也有人說，他的確是昏迷了，總之眾說紛紜。

    一片譁然的演器堂中，嘈雜的聲仿佛震動了整個青竹林，竹葉不停掉落。

    在三大高層的高台之下，一堆少男少女簇擁在一起，在他們之中，姜維和姜風束著雙手一臉淡笑，非常享受周圍的弟子話語供奉。

    「哥，你說姜風是真的昏迷了麼，會不會出現。」姜風沾著腳尖環顧四周，冷冷道，言語中儘是諷刺的味道。

    姜維說道：「一把廢物命器而已，來與不來有什麼區別，來了，順手教訓一下他，不來，我倒顯得清閒。」

    姜風點頭道：「說得也是，小器階一印可不是他器醒階九印可以媲美的，你們之間相差懸殊。」

    「他的誅仙劍雖然不濟，但他的修煉天賦倒也不差，你要努力點，不然我去到皇城後，他照樣壓著你！」姜維提醒道。

    姜風低著頭，也不反駁，五天前那被姜辰用劍頂著喉嚨那一幕，依然歷歷在目，感到無比恥辱。

    姜風小聲地在姜維耳際說道：「那我們父親能不能坐上家主之位？」

    姜維看了一眼高台上面無表情的姜長生，壓低聲音道：「當然能，只要我和皇城姜家的掌權前輩說一下就行了，呵呵，我的命器可是焚天爐，別說像我們這一些散支家族，就算是皇城姜家，也沒幾個人能覺醒，他們不會拒絕我的請求的。」

    聞言，姜風頓時感到無比自傲，仿佛今天過後，自己將會是姜家的少家主。

    在高台的另一側，姜嬌嬌身旁圍繞不少傾慕的少年，聽到姜維兩人的話語後，她不由煩躁地盯了一眼周圍的少年，姜辰到底是真昏迷，還是假昏迷，連她也不知曉。

    姜嬌嬌輕輕咬了咬紅唇，心裡自問道：「你是在逃避麼。」

    「好了！」姜長生收回目光，掃了一眼高台下的眾人，響亮的聲音傳遍整個演器堂。

    「時候不早了，比試開始吧！」

    姜長生的聲音一下子淹沒在了譁然聲中，每一個姜家弟子都激動不已，有人更是直接跳上了演器堂平台上，等待挑戰者。

    「你上吧！」姜維雙眼一瞪，對著身側的姜風說道：「除了姜辰和嬌嬌，應該沒人是你的對手。」

    姜風點點頭，腳尖一點，躍上了平台上，頓時引得周圍密集的人群一陣痴呼。

    「姜太，請指教！」最先上台的那名少年拱手說道，一點也不敢大意。

    「呵呵，自己下去吧，我不想傷你！」姜風看也不看姜太一眼，不可一世地說道。

    「你！」姜太臉上爬上了絲絲氣憤，他可是器醒境六印，與姜風相差一印而已，居然如此被輕視，陡然不服。

    「交手之後才知道！」姜太說道，隨即手上一招，一縷青色的布料出現在他手中。

    「是青絲布！」有人認出了姜太的命器青絲布，在普通形中也算罕見，陡然驚呼不已，看此情形，他應該在姜家中也有一定的地位。

    「自找不痛快！」姜風冷冷別了他一眼，手上一搖，他的右手腕上驀然多了一個璀璨晶瑩的手鐲，手鐲似晶如瑩，拇指大小，此鐲雖小，沒人敢小瞧於它，在陽光普照下，縷縷束束斑斕的晶光掃蕩整個演器堂。

    每一個被晶瑩透亮光束掃中的姜家弟子，皆忍不住渾身一震，感覺仰面撲來的是一座小山。

    在演器堂譁然一片之時，姜辰來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潮之外，他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人們的注意，眾人此時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姜風的命器之上，喧鬧不止。

    「重山鐲，和父親的天水爐有一拼，也算少見。」姜辰雙眸微眯，目光打在姜風的手腕上，同時元氣開始催動進入左眼中，剎那間，腦海中浮現了一道道信息，姜風和姜太的實力，所修煉的器術，與自己的差距等等，像電影一樣閃過眼前。

    「擊敗姜風我要一招，姜太，我半招足以！」姜辰心中默道，腦海中突兀浮現的信息是這樣告訴他的，令他駭然又愕喜。

    在他盯著兩人分析之時，兩人話不投機半句多，瞬間開戰，兩人開戰，讓姜辰受寵若驚的一幕發生了。

    左眼泛起點點金芒，姜風還沒出手，在姜辰眼中，他看到其身前多了十幾個身影，這十幾個身影仿若是姜風即將出手的身體軌跡，最後身體停頓的位置。

    秒間，姜風真正的身體真的與這些影子重疊在一起，在姜辰眼中，他的進攻速度非常慢，宛如慢動作一樣，如其左眼所見，姜風的攻擊與身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仿佛這些影子就是提前告訴他，姜風接下來的舉動。

    「轟！」

    在姜辰不敢相信自己所見之時，平台上，姜風的重山鐲將姜太的青絲布壓得節節敗退，最後重山鐲剎那間變得巨大無比，把姜太轟下了平台下，絲絲鮮紅灑落。

    「哇哇！！」

    演器堂中頓時響起了姜家弟子們的哇然，亢奮的氣氛籠罩每一個人的心頭。

    大長老滄桑的老臉霎時滿意地點點頭，乾燥的嘴角微微揚動。

    「怎麼可能！」姜辰心中既激動又震驚，姜風兩人的戰鬥只是維持了十幾息而已，在他眼中，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非常慢，慢得足以讓一個三歲小孩做出應對的反應，而且，虛幻的影子提前告訴姜辰，他們下一秒的每一個動作，運用的器術，命器的變化。

    姜辰呼吸頃刻之間粗大，顫聲道：「大發，我到底『撿』到了什麼東西？」

    身體微微顫抖，令語言都顯得不清晰，姜辰捂著自己的左眼，徹底被自己所見的一切驚得呆滯了，感覺得到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東西，唯一的肯定就是，這對他百利而無一害。

    激動又震驚過後，姜辰極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深呼吸幾下，他知道，這事恐怕只能讓它永遠『死』在心底，就連姜長生也不能說。

    姜辰小心翼翼退出幾步，遠離亢奮的眾人，目光移向平台，嘴角上揚，殺意濃郁，有了這個神秘的左眼，他根本不怕姜維了，左眼所見的一切都是慢動作，能將所見的任何東西，包括人，從嬰兒到現今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還能將對手的下一步動作預知，想想都覺得不合邏輯，卻又真實出現在自己身上。

    「還有人嗎？」姜風瞄了一眼下方嘴巴溢血的姜太，不屑的聲音緩緩傳盪開來，色彩斑斕的重山鐲變成一米來大，猶如一輪五光十色的大日浮在他的身後，霓光萬丈。

    重山鐲，器如其名，靠近姜風十幾米內的圍觀姜家弟子在重山鐲的氣息籠罩下頓時覺得身邊的虛無空間有了重量，壓制著他們。

    見到姜風如此不可一世的樣子，姜辰嘴角的冷笑愈發的濃郁，剛好想找個人來練練手呢，看看自己在詭異的左眼下，實力到底能發揮到何種境界。

    剛想準備躍飛上平台，殊不知有一個不服氣的姜家弟子跳上了平台，釋放一條裂痕密布的木棍，這是他的命器，這名弟子實力與姜風同境同印。

    姜辰左眼掃過這名弟子，將一切信息明了，搖搖頭道：「他不是姜風的對手。」

    果然不出姜辰所料，姜風的重山鐲一個打旋，宛如整個演器堂被一座大山壓著，眾人呼吸加重，肩上多了幾分重量，那名少年一招也接不下，被重山鐲掃了出去。

    陸陸續續，再次上去了幾名少男少女，卻被姜風毫不費力擊敗，一時間，姜風風光旖旎，高傲自大，蔑視下方所有人。

    最後，姜風桀驁滿滿的雙眸凝視高台側的姜嬌嬌，此時的姜家年輕一輩，除了姜嬌嬌、姜辰、姜維，無人是他的對手。

    在眾人的腦海中，姜辰已經昏迷了，姜維不會對姜風出手，只有姜嬌嬌可以阻攔姜風。

    姜嬌嬌明亮大眼睛一瞪，她那是受氣的主，當然看不慣姜風的囂張跋扈姿態，玲瓏身段邁動，就要上去將其爆揍一頓。

    殊不知此時，一隻手掌輕輕按在了她的纖肩之上，冷漠霸烈的話音如同炸彈一樣響徹整個姜家。

    「你不用上去，姜風！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