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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女客似乎也覺得不妥當,坐下來之後也是戰戰兢兢的,開席了筷子都不敢伸。
「嫂子,她們什麼意思,怎麼這麼欺負人呢?」尚書府的嫡小姐,脾氣也大著呢,「二品官了不起麼,我爺爺也是二品官!」
她這一鬧脾氣,落座的幾個女客更是嚇得站了起來。
「姝兒。」唐秀婉沉下臉面低聲呵斥:「你想做尚書府的小姐就回京城去,你跟著我們來西桐城,西桐城沒有尚書府,只有千戶府!」
這麼多人呢,還要不要名聲了。
「你可別忘了,你跟我們來西桐城的目的。」唐秀婉冷聲道,他們是尚書府的人不錯,可他們這一支不是長房,再說了,爺爺年歲也大了,也不知還能當幾年的兵部尚書,尚書府的榮光還能有幾年。
這也是為什麼她夫君要來西桐城拼一把的原因,他們這些沒有爵位在身的家族,只有靠子弟自己拼搏。
而劉姝也是因為親事的問題來的西桐城,這個節骨眼兒可不能壞名聲。
「嫂子……」劉姝委屈了,咬著唇去扯唐秀婉的袖子。
「你們都坐吧,你們的父兄夫君為西桐城的安危拋頭顱灑熱血,西桐城從上到下所有人都應該感謝他們,沒有他們的付出就沒有西桐城的安穩,也沒有大周天下的安穩。
我們今天能坐下安穩吃飯,全靠千千萬萬像你們父兄夫君那樣的人在前線拿命去拼,拿命來保護我們。
所以,你們並不比在坐的太太夫人們低一等,我替千千萬萬被保護的人敬你們一杯。」
說著,林晚秋就十分真誠地向幾個女客舉杯。
唐秀婉也跟著舉杯:「我也敬你們一杯。」她沒想到林晚秋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著實讓她驚訝。
同樣驚訝的還有那些女客,她們驚呆了,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們家裡的男人不在了,被周遭的鄰居看不起,雖然有總兵大人的照拂,但是總督大人最多是派人給她們一些糧米銀錢,平常她們被周遭鄰居欺負的時候也不好找總兵大人的人……不敢給總兵府添麻煩。
這是她們第一次聽到這樣一番言論,說全天下的人都該感謝她們死去的父兄夫君……
幾個人紅了眼圈。
鄰居們不是嘀咕他們克家裡的男人,就說他們家裡的男人短命像……
從未有人念過她們家裡那些戰死的男人們的功勞。
可江太太卻……
「多謝江太太。」首先出聲的是一名瘦弱的姑娘,她道:「以後再有人欺負我,我就像江太太這麼說他,我哥哥是為了保衛西桐城死的,他們那些被保護的人憑什麼欺負我?」
「對,我們以前是太軟弱了。」一名婦人抹淚道。
「只要你們自己堅強,以後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別哭了,今兒是總兵夫人請客,讓別的客人們瞧見不好。
你們是能被總兵夫人邀請的人,周遭鄰居誰有你們的臉面?」林晚秋這一通勸,幾人的臉色終於好看多了,也沒之前那麼緊張害怕了。
喝了酒,她們慢慢地就敢跟林晚秋等人說話,也敢伸筷子夾菜吃。
一頓飯,拉進了她們之間的距離,其他桌的客人瞧見了,都嗤笑林晚秋和面生的婦人掉份兒,跟那些個寡婦孤女混成一堆……
而寡婦孤女們則覺得林晚秋和唐秀婉好,從未有過官太太這麼對待過她們這樣的人,她們十分羨慕跟林晚秋等人坐在一桌的人,散了席面之後,就紛紛圍著幾人,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是江百戶的太太和新來的劉千戶的太太,劉千戶還是兵部尚書家的公子呢!」
「對啊,江太太先不說,就劉太太的身份就比其他幾桌太太高多了,可劉太太一點兒架子都沒有。」
「真是好人啊……」
「江太太說,說我們的男人是戰死的,是為了保衛西桐城,保衛大周戰死的,所有活著的人,能好好吃飯的人都該感謝他們,沒有他們拼了性命去保護,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江太太真的是這麼說的麼?」
「江太太真是好人,外頭那些個傳言肯定是假的。」
「一定是假的,要是真的被斬的就應該是江百戶,而不是那幾個北狄人,總兵大人可不是隨便誰都能糊弄的。」
因著一頓飯,林晚秋的形象在普通士兵家眷的心中蹭蹭地上升。
吃完宴席,女眷們就都去逛園子,去聽戲,聽書。
有女客路過唐秀婉的時候就嗤笑道:「好歹還是官家太太,也要點臉面,跟那幫寡婦孤女有說有笑的……」
「你管這麼多幹什麼,人家願意交好誰就交好誰,咱們又不會跟她們交好,畢竟不是一路人。」
「哈哈哈,那是,那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嘛。」
劉姝的臉色難看極了,她那裡受過這樣的委屈,唐秀婉緊緊抓著她的手,示意她按耐住脾氣。
林晚秋也沒管這些人說什麼,只要不是太過份,她都不會放在心上,這些人沒資格讓她耗費經歷,浪費心情。
知府夫人和那天幾個太太在一邊兒冷眼瞧著,臉上的嘲諷之色掩都不掩飾。
「劉夫人,總兵夫人請您去鄰水閣說話,江太太也一起吧。」這時兩個體面的嬤嬤過來請唐秀婉和林晚秋。
嬤嬤這麼說,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林晚秋是沾了劉夫人的光才能得總兵夫人召見。
「那劉夫人是誰?為何總兵夫人要見她?」一個之前嘲諷過唐秀婉的婦人塞了一個荷包給落後幾步的嬤嬤打聽。
那嬤嬤揚聲道:「劉夫人是兵部尚書劉大人的孫媳婦。」
轟轟……
惹禍了!
之前幾個站出來嘲諷唐秀婉的女客頓時就白了臉,兵部尚書的孫媳婦,難怪……
她們怎麼就這麼嘴欠?
不出言傷人會死啊?
好後悔啊,這可咋整啊這!
幾個女客都要急哭了,周遭的人幸災樂禍的眼神跟刀子一樣,她們哪裡還呆得下去,紛紛逃似的離開總兵府。
搞不好回去還得挨打……
「夫人,那江家的怎麼運氣那麼好,一來就攀上了劉夫人?」知府夫人身邊的女客牙酸道。
知府夫人心裡也不好受,她道:「劉太太剛來,並不知曉西桐城的情況,若是這兩天有人跟她說說,她知曉之後必定心存感激的……」
幾個婦人聞言若有所思,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去劉太太面前賣這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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