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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的八卦傳的速度快如火箭,眨眼功夫全村的人都知道了。
趙三娃的爹趙來順是趙水生的堂哥,趙水生家跟江鴻遠交好他是知道的,對於江鴻遠這個獵戶,他是又敬又怕。
當年那場狼災,若不是江獵戶,他現怕是墳頭的草都有丈高了。
在外頭聽到村民說的話,他忙慌慌的跑回家,拉過趙三娃就問:「三娃,你跟爹說,你是不是打江家老三了?」
趙三娃不怕他,小脖子一梗:「那個慫貨,打了都不敢還手……」
「啪……」他還沒說完,臉上就火辣辣的疼了起來,平常將他捧在手心的爹竟然打他!
趙三娃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後一屁股坐地上,蹬著腿兒嚎哭:「娘啊……救命啊……我爹要打死我啊!」
正在掃豬圈的許氏沖了出來,揚起手中的掃把對著趙來順兜頭就是一頓打,也不管這掃把上沾沒沾豬屎。
趙來順抱著頭躲在院牆邊上,蹲在地上悶聲不吭,硬挺著讓自己的老婆揍,豬屎落在他頭上,又沾染上了他的身,瞬間他身上就臭不可聞了。
「幹啥呢,還不快住手!」趙來順死了娘,家裡就個老爹,他爹正巧從外頭回來,一回來的就瞧見自己個兒的兒媳婦在狂揍自己唯一的兒子,頓時氣得放下簸箕,跺腳呵斥。
許氏聞言就住手了,只是下一刻就將掃把一扔,癱坐在她兒子身邊兒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哎呦……這老趙家容不下我們母子,我們母子死了算了。
這個黑心的,要打死我家三娃。
我命苦啊,前頭兩個娃都沒有立住,現下就一個了啊……黑心的也不給我留,要打死……」
許氏這一出,跟她兒子趙三娃一模一樣,可見這兩母子是親的。
趙糧來聽許氏這麼一說,也生了氣,他的寶貝金孫呢……兩步走到趙來順的跟前等,脫了鞋拔子就往他肩背上抽:「我打死你個廢物玩意兒,你要幹啥,你要打死三娃,先打死我!」
趙來順怕把他爹給氣壞了的,邊挨打邊解釋:「他把人家江老三給揍了,我這要不教訓他咋跟江家交代。
爹您可別忘了,江家老大可是救過咱們家的命。」
趙糧來拿著鞋拔子的手僵在半空中,遲疑的問道:「啥,他把江家老三給打了?江家老三不是讓林金寶和徐多寶給打了的麼?」
趙來順忙道:「啥啊,是他們四個人揍的,還有錢有根兒,只是三娃和錢有根揍完人就走了,那兩個崽子卻把人將老三的錢給搶了,兩串錢呢,有二十個銅錢!
我這不是尋思著教訓教訓三娃,讓他長長記性,往後別去惹江家老三,這要是讓江獵戶知道了,咱們往後咋處?」
趙糧來沉默了,這個三娃,咋就去欺負江家老三呢?
他嘆了口氣,躬身去拉他的寶貝孫子:「你說你咋去欺負江家老三?村里這麼多娃子你咋就盯著江家老三了啊?」
趙三娃見給他撐腰的都在家,起來之後就挺直了腰背,仰著頭道:「不欺負他我哪兒來的豬草,再說了,他那個慫貨,根本不敢告!」
趙來順聽了趙三娃的話就是一驚:「啥,你還搶人家江家老三的豬草?你個不學好的,讓你割豬草你幹啥去了,小小年紀就會搶了,現在槍豬草,長大了是不是要搶錢?」
「娘……」
「你吼啥吼?不就是一筐豬草麼,滿山都是,又不值錢,再說了,這次搶錢的是林金寶和徐多寶,這兩個還是上學堂的呢,還不是照樣搶。
還有,你少拿江家老大救了咱們家說事兒,那是救咱們家麼?
人家那是在打獵,打了的狼剝了皮子都賣了,跟你有啥關係!
還咋處呢……要我說就不處!
一窩子的喪門星,沒得帶壞了咱們家的風水!」
「你……你……」趙來順被許氏堵得說話都不利索了,他心裡知道許氏是在強詞奪理,但面對咄咄逼人的許氏,他愣是說不出話來。
趙來順蹲在牆角,痛苦的抱著頭,嘴裡嘟囔:「不是……這事兒不是這個說法……」
「好了,趕緊洗洗去,這事兒你媳婦說得對!」趙錢來一錘定音,可不咋的,那是江獵戶在打獵,根本就不是救他們。
換個想法,他們還是誘餌呢,也不見江獵戶打完了狼分給他們一塊兒肉吃。
趙錢來想得好,這事兒就該撩開了不管。
可是,能成麼?
都做夢的吧。
這趙來順才站起來打算去洗掉自己一身的豬屎,徐多寶他娘杜二花和林夏至就連訣而來了。
這兩個婆娘身後還跟著村長以及一幫子村民。
進門就是一頓罵。
然後就是要錢。
「人是四個娃子一起打的,沒道理就是咱們兩家賠錢,你們家也得出銀子,二兩半!
拿錢!」
「啥拿錢,我家沒錢,人家書院夫子讓你們賠,又沒讓我們賠!」二兩半呢,許氏那裡會幹。
林夏至和杜二花兩個人因為這事兒正憋著一肚子火氣呢,許氏不干,她們兩個二話不說,撲上去就是抓打踢撓。
院子裡響起了許氏殺豬似的慘叫,偏生趙錢來和趙來順兩父子還不好去拉拽。
趙三娃見狀也是躲得遠遠而的,生怕被殃及了。
瞧著打得差不多了,村長出聲呵止了:「都給我住手,打打鬧鬧像啥樣子?」
說完,他就對著趙糧來說:「夫子只說要賠江家十兩銀子,當時只知道打人的就兩家孩子,沒說還有兩家,現在既然都弄清楚了,自然是十兩銀子均分。
別廢話了,要麼拿錢,要麼趙來順縱子行兇,又拒不賠償醫藥費,少不得要去縣衙的牢獄蹲些時日……」
啊……
這……
趙家一家人頓時就傻了眼,還要去蹲大牢啊,大牢是啥地方,哪兒是人呆的地方!
村里人對縣衙和監牢有著天然的恐懼,徐福深知這一點,所以張口就拿這個來嚇唬人。
也是涉及到自家老三的利益,否則這事兒他才不會出頭,有管這閒事兒的功夫,還不如抽兩袋子煙來得舒坦。
沒辦法,趙家人只能湊了二兩半的銀子,抖抖索索的交給徐福,林夏至見狀就陰陽怪氣的道:「你們也別怪我們,這事兒是四個孩子干下的,原就不該我們兩家來擔。
你們要怪就怪林晚秋那個賤人,沒啥事兒幹啥要給江老三拿錢,讓江老三在四個孩子面前晃悠……
都是一個村子的人,出了事兒了村子裡不能說,非得鬧到人家夫子面前,這不就是故意的麼!
見不得咱們好,想整死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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