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找到了,找到了。」幾個鬼魂士兵邊喊邊飛奔到苗牙牙面前,反身指著轉盤巨石的一頭,興奮地說。
一聽找到聲音源頭了,苗牙牙來不及和父親打招呼,從巨大的轉盤石上一躍而下,輕輕飛落到地面,紅色的衣裙在風中飛舞,完全是一朵旋轉的玫瑰花。落地後,顧不上身後的鬼魂士兵,急速向前跑去。
「小姐,小心點,你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呢!」歹狼邊大聲喊,邊向前追了幾步,但立即被苗可爾將軍叫住。
「你沒看出來嗎?小姐的身體已經沒事了。」
歹狼只好看著小姐和幾個鬼魂士兵消失在轉盤巨石後面。
「小姐,你看,聲音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帶路的鬼魂士兵很是得意,邀功一樣地指著不斷發出響聲的地方說。
聲音很清晰,也很動聽。幾個鬼魂士兵拿來各種攻打城池用的工具,準備對響聲的地方發起進攻,打穿石壁。
苗牙牙伸出食指,放到嘴邊作了一個「噓」的動作,讓鬼魂士兵們安靜。她不想讓如此動人的音樂立即消失。
這是阿哥呼喚阿妹的聲音,節奏充滿深情和愛慕,也充滿了期盼。三百多年前,苗牙牙還活著的時候,一直跟隨父親苗可爾將軍在昆明生活。在昆明街頭,這首歌曲老幼都會唱。當然,苗牙牙也會唱,只不過,死在麻癢洞中後,就再也沒唱過了。因為,每次想唱起這首歌的時候,就充滿了對愛情的嚮往,可在鬼界,在冥荒界,哪裡去找自己的心上人呢?音樂,也只有遇到知音,能讀懂自己的內心,才能產生力量,不然,只會給聽到的人帶來噪音。
張小夫並不知道苗牙牙就在外面。他也只會唱這首歌,而且大部分歌詞也不記得。由於這首歌節奏單一,朗朗上口,包含的寓意豐富,沒事的時候,總是喜歡哼幾句。
現在的心情,張小夫只想通過這樣的信號,讓外面的馬高和苗可爾將軍聽到,完全沒有其它想法,更不會用歌聲來傳遞愛情。
可在苗牙牙聽來,這是張小夫對她的思念和呼喚。
苗牙牙仿佛看到了張小夫英武的臉,高大健壯的身體裡充滿了勇敢、果斷和善良。
這樣的男人,難道不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嗎?
想著想著,苗牙牙感覺自己冰冷的臉上有點發燙。
「小姐,小姐。」旁邊一個鬼魂士兵輕聲喊了幾聲,苗牙牙才猛然從思緒中回過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轉盤裡的敲擊聲已經停止,旁邊的鬼魂士兵不敢貿然打攪,都奇怪地看著她。其中一個鬼魂士兵實在著急,才大著膽子將她從幻想中拉了回來。
「你們怎麼不早說?聲音都停了,萬一裡面的人消失了怎麼辦?」苗牙牙很生氣,不停地責怪周圍的鬼魂士兵。
這些鬼魂士兵都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出,不知道平時溫文端莊的小姐,怎麼會突然發火。
「好啦好啦,還是我自己來吧,瞧你們一個個笨手笨腳的,砸著人了怎麼辦?」苗牙牙從一個鬼魂士兵手中拿過一把鐵錘,向石壁猛砸去。
張小夫敲了半天石壁,見外面一點動靜也沒有,手腳發軟,沒有一點力氣。他傾斜著靠在石壁上,任憑身子滑入柔軟的沙層中。陳老道、苗人王和喬巴也都失去了希望,躺在沙塵中,各自從旁邊捧了很多沙子蓋在身上。
「這樣的死法也不錯!總比進入蛇口要好的多。」陳老道將四肢完全拉開,很舒服的樣子。
「還能有一個全屍。」喬巴也附和著說:「這個鬼地方,作為人,真的很悲哀,看到的不是餓鬼,就是醜陋的骷髏,然後就是讓人噁心的屍蟲和發臭的蛇。吳三桂的寶藏沒找到,性命到是差點丟了好幾次,好不容易看到一個金冠,不僅沒拿到,還讓鐵牛失蹤了。」
一說到鐵牛,大家都默不作聲。落入飢餓的蛇群中,生還的機率太小了。
火把已經只剩下一小截了,光線逐漸變小,黑暗肆無忌憚地慢慢靠攏。苗人王也是渾身無力,但他不想等待死亡的位置與陳老道靠的太近,如此寬的地方,他要找到一個自己的地盤。苗人王起身從沙坑中站了起來,走到張小夫面前,拿過自己的手槍,插回腰上後,一手扶著石壁,緩緩向前走去,一直走出火把的光線範圍,走向黑暗。他步伐沉重,充滿了沮喪和絕望。
張小夫軟軟地看著幾個夥伴,不想去打攪他們。但他奇怪地發現,即使苗人王走入黑暗中,也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身影,漂浮、閃爍,時有時無。
「唉!自己本來就是活人鬼了,還怕死嗎?與其他鬼魂相比,不就是有一個活著的軀殼嗎?」張小夫嘆了一口氣,將眼睛閉上。
張小夫也感覺太累了,他需要休息一會。然而,一聲突如其來的響聲打破了暫時的寧靜。
隨著響聲,張小夫感覺自己的背部被狠狠地撞擊了一下,猛地彈跳起來。
苗人王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陳老道和喬巴從沙塵中微微抬起頭,向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每個人都不說話。經過無數次生死後,他們已經逐漸成熟,成為了一個個真正的勇士。面對危險,學會了臨危不亂。
外面,苗牙牙掄起錘子,再次重重地砸在石壁上,石頭在撞擊中發出火花,碎石橫飛。她恨不得一錘就將石壁砸穿,看看張小夫是死是活。
「有救了,肯定是馬高他們!」噼噼啪啪的響聲傳來後,張小夫果斷地說,於是也用手錘著石壁回應。外面的聲音停頓了一下,見有回應,砸的更加猛烈。
隨著石壁發出開裂的聲音,張小夫迅速躲在一旁,其他人也紛紛向兩旁跑去。隨著一聲巨響,石壁被砸開了一個大洞,破碎的石頭落在沙塵上,發出沙沙的沉悶聲。
喬巴第一個沖了出去,大喊:「馬高,馬高。」但很快就退了回來,外面朦朧一片,陰風陣陣,除了石頭還是石頭,哪裡有馬高的影子。
「莫不是撞鬼了?一個人影也沒有,石壁怎麼能砸開呢?」喬巴磕磕撞撞躲到張小夫的身後。
沒有人回答喬巴的問題,因為確實是鬼魂砸開的洞。除了喬巴,張小夫、陳老道和苗人王都看到洞外站著一排鬼魂,為首的正是苗牙牙。一襲紅衣,亭亭玉立,目不轉睛地看著砸開的洞裡,眼裡充滿著擔心和焦急,紅潤的嘴唇張了一下,又微微閉上,似有千言萬語,卻又無從啟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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