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場鬼與鬼之間的戰鬥,而人是旁觀者。
當苗可爾將軍的鬼魂士兵出現在窪地兩邊的高地上時,骷髏洞鬼們才恍然大悟,上當了。開始四處尋找骷三的身影,這是一個叛徒,骷髏洞鬼中的叛徒。
骷三早已站到了更遠的山樑上,正與自己的主人,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個寬大的石頭上,幸災樂禍地看著窪地里的這些瓮中之鱉。
骷髏洞鬼們咆哮著,放下手中的魚,想逃離窪地。可隨著苗可爾將軍一聲令下,飛馳的箭雨劃破渾濁的蒼茫,無情地從四面射了下來。
骷髏洞鬼們已經完全忘記了飢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沒想到,這些已經存在了三百多年的骷髏洞鬼,就死在了同類的手中。
戰爭,就是一場你死我活的遊戲,在這個世界上,戰爭無處不在,就連鬼魂之間也不例外。
這是一場大屠殺,一群鬼在殺另外一群鬼。沒有裁判,裁判就是手中的武器。
骷髏洞鬼們都沒有武器,他們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一雙白骨爪。
在弓箭面前,白骨爪就是一雙擺設,能嚇唬人,可是嚇唬不了自己的同類。
骷髏洞鬼們在萬箭齊發中,無處躲藏,紛紛倒地,抽搐著,呻吟著,無可奈何。
張小夫只覺得時空停止,空氣凝固。
陳老道、苗人王、鐵牛、喬巴都沒有見過這種原始的打仗方式。對他們來說,骷髏洞鬼雖然面目猙獰,但也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苗人王雖然是一個頭領,但也從來沒有經歷過戰爭,對他來說,唯一真正的戰爭就是打獵,可槍殺野豬,與成批成批殺死骷髏洞鬼完全不同。
他甚至想,如果這些骷髏洞鬼是野豬,恐怕自己也下不了手,因為太多了。況且,這些骷髏洞鬼還能發出人的嚎叫。
苗可爾將軍的鬼魂士兵,覺得用弓箭射不過癮。眼看窪地里能跳躍的骷髏洞鬼不多的時候,殺聲四起,從坡地席捲而下,揮舞著砍刀,衝進了骷髏洞鬼群中。
這場戰鬥,就因為張小夫的一個小小計策,勝敗瞬間逆轉。殺紅眼的鬼魂士兵就像回到三百多年前,與平西王吳三桂一起東征西討一樣勇猛,刀落處,不是斷了骷髏洞鬼的頭骨,就是斷了腰,或者斷了手和腳。
苗可爾的鬼魂士兵過處,骷髏洞鬼們的白骨四濺,像割麥子一樣整齊,留下的是一片白骨,在昏黃的顏色中發出悚人的光芒。
每一個白骨,就是一個骷髏洞鬼,每一個骷髏洞鬼的前身,就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
張小夫實在看不下去了,緊緊閉上眼睛,一種深深的負罪感油然而生。
這些三百多年來,沒有打過大仗的鬼魂士兵,完全忘記了降者不殺的命令,他們好像是嗜殺成性的惡魔,也好像是在玩一場遊戲。一批士兵上前殺累後退下,另外一批又緊緊殺了過去。
屠殺整整持續了幾十個小時,隨著哀叫聲越來越稀薄,窪地完全被白骨填滿,骷髏洞鬼們一個不剩。
在苗可爾將軍的命令下,鬼魂士兵們在白骨上灑滿了屍蟲油點燃,瞬間,白骨就在噼噼啪啪的爆炸聲中變為灰塵。
太殘忍了,戰鬥雖然結束了,但張小夫完全無法自拔,總是感覺眼前屍骨橫飛。
當苗可爾將軍興高采烈地來到他面前時,他也沒有注意。
「自古英雄出少年,張少俠真是了不起,用幾條魚就退了強敵,挽救了冥荒城。」
苗可爾將軍一定要好好感謝和慰勞一下張小夫。
「將軍,要慰勞,就慰勞我的隊伍吧!」
張小夫也毫不客氣,對鬼魂們的承諾,就一定要實現。
騙什麼也不能騙鬼,不然就會被鬼纏身,不是病死,就是做噩夢嚇死。
張小夫也希望苗可爾將軍能派遣得力的將領,好好訓練一下這些從藍光洞穴中帶出來的鬼魂隊伍。通過這場戰爭,他看到了訓練有素的士兵和烏合之眾的區別。
苗可爾很是高興,對張小夫的一切要求都爽快地答應,包括給予他的鬼魂隊伍每個十條魚。
「你們上次弄出來的魚,現在都沒有吃完,士兵們都吃膩了。」
苗可爾說,他之所以無情地驅趕大家走,實在是不想讓大家無端地送了性命。
「還希望張少俠與各位都不要放在心上。」
苗可爾給每個人都道歉。
張小夫說:「苗將軍是為我們好,就不要自責了,另外,也不要叫我什麼少俠了,聽的總是讓人飄飄然,就叫我小夫吧,順口。」
苗可爾哈哈大笑,說:「好,就叫小夫。」
兩人一路說笑,不知不覺到了冥荒城門下。苗牙牙與苗人王、陳老道早站在大門外迎接。
見到張小夫後,苗牙牙不顧父親就在眼前,快步走了過來。
「小夫,真的很謝謝你!」
張小夫看到,在剛才的戰爭中,苗牙牙的身上還有一些骷髏洞鬼的骨頭渣子,顯然,她剛才也參與了激烈的戰鬥。
「大家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張小夫見到苗牙牙後,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
一番客套後,四目相對,彼此會心地笑了笑,又各自將目光移開。
苗可爾看在心裡,打圓場說:「我的寶貝閨女,難道你就這樣歡迎我們嗎?還讓不讓我們進去啊?」
苗牙牙頑皮地做了一個鬼臉,不好意思地看了張小夫一眼,慌忙跑到迎接隊伍行列中,帶頭跪下。
「歡迎將軍凱旋歸來!」
「歡迎將軍凱旋歸來!」
整個冥荒城沸騰了。
苗可爾決定犒勞三軍,慶祝勝利。
這次,張小夫被安排坐到首席,他死活不坐。
「我只是用了幾條魚,沒有殺一個骷髏洞鬼,都是將軍你威武,功勞應該屬於將軍與眾士兵。」
張小夫絕不居功自傲,謙虛地推讓。
無奈,苗可爾將軍只好自己坐到了首席上,張小夫坐旁邊。
席間,苗可爾十分興奮,講了很多關於吳三桂的一些逸聞趣事,比如,吃白菜時,一定要吃白菜心裏面的幾片葉子,因此,一頓飯,僅白菜就要好幾車。
張小夫對這些不感興趣,他趁機問:「將軍,你作為吳三桂看護寶藏的將軍,難道一點不知道寶藏的下落?」
苗可爾哈哈大笑:「看你幫我的份上,就告訴你真相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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