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臉平靜的和我們講述著自己的傷心往事的左天佑,我心裡突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是理解,是感同身受,還是心疼,我不知道。可能是受到了左天佑的感染,盼盼也開始變得沉默。我很理解盼盼現在的心情,別看盼盼平時大大咧咧的,可事實上她是很感性的一個女孩子。
這麼多天過去了,盼盼的爸爸一點消息都沒有,甚至可以說是連他是生是死我們都無法確定,連我都有些擔心,更何況是盼盼。雖然平時盼盼總說她爸爸對她來說就是銀行卡上的數字,可是當這個數字真的不再有變化的時候,心還是會疼的,好幾次我都聽見盼盼一個人在房間裡偷偷的哭。我想,這就是血濃於血的骨肉親情吧,就像我和千浩一樣,我可以為了千浩而做自己最厭惡的工作。
我握住了盼盼的手,想藉此給她一點力量,一份溫暖,盼盼順勢靠在了我的肩膀上說:「千雪,你說人為什麼要有記憶,要是我們像魚一樣,只有七秒鐘的記憶該有多好。」
我知道盼盼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盼盼每次這樣的時候都是想起了她的媽媽,那個被她爸爸拋棄的可憐女人。我能想像到盼盼內心的痛苦,那種糾結的情感,一方面她恨她的爸爸拋棄了她的媽媽,可另一方面她又無法真正的去恨她的爸爸,更加無法的對她爸爸做到真正的絕情。
我輕輕撫摸著盼盼的頭髮說:「盼盼,有些記憶就算是忘不掉,也要假裝記不起。我想,這樣你會活得開心一點。」
盼盼抬頭看著我說:「千雪,你就是這樣做的嗎?」
我點了點頭說:「是啊,我們之所以會心累,就是常常徘徊在堅持和放棄之間,舉棋不定;我們之所以會煩惱,就是記性太好,該記的,不該記的,都會留在記憶里。所以我們就假裝不記得吧。盼盼想去就去吧,他畢竟是你的爸爸,你今生都無法割捨的情人。」
盼盼又低下了頭,聲音中充滿了無奈和傷感,她說:「千雪,你以為我沒想過去看他嗎?可是我連他在哪裡都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了,我也沒有能力把他弄出來,我去了說不定會給他添麻煩,所以我還是安分的在北京等著吧。」
盼盼說完之後離開了我的肩膀,又開始沉默的喝酒,我看了一眼左天佑發現他也在低頭喝酒。我不喜歡現在這種悲傷又沉重的氣氛,這種氣氛特別容易讓我感到憂愁。為了打破現在的氣氛,我站起來走到桌子前面說:「難得今天姐姐我有興致,我給你唱歌聽怎麼樣,平時姐姐的價碼可是很高的,今天免費哦,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事實上除了唱歌,我也不會別的。
盼盼還是沒什麼興趣,只是象徵性的笑了一下,反倒是左天佑一下只來了興趣,咧著嘴說:「好啊,我可是有一段時間沒聽到你唱歌了,懷念的很呢,既然要唱歌,我們就換一個地方吧,別辜負了今晚這麼美的夜色。來吧,跟我來。」
左天佑拿著幾瓶酒走在前面,我把盼盼拉了起來也拿了一些酒,跟在他的後面。左天佑帶著我們來到了屋頂上,搬到這來也有些日子了,我之前還真沒發現這屋頂上這麼漂亮。人工種植的草坪,還有一個小小的游泳池,草坪上還有一套桌椅。
左天佑不知道從哪拿出了一塊純白色的地毯來,鋪在了草坪上面,我們三個人互相背靠著背坐在地毯上面,喝著酒,我有一句沒一句的唱著歌。終於迎著月光,我在盼盼的臉上有看到了笑容,雖然還夾雜著淚水。
我不記得後來我們都聊了些什麼,也不記得是先喝多的,我只記得最後盼盼點了一首我和她最喜歡的歌曲,名字叫做,時間煮雨。
風吹雨成花
時間追不上白馬
你年少掌心的夢話
依然緊握著嗎
雲翻湧成夏
眼淚被歲月蒸發
這條路上的你我她
有誰迷路了嗎
我們說好不分離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就算與時間為敵
就算與全世界背離
風吹亮雪花
吹白我們的頭髮
當初說一起闖天下
你們還記得嗎
那一年盛夏
心愿許的無限大
我們手拉手也成舟
划過悲傷河流
你曾說過不分離
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現在我想問問你
是否只是童言無忌
天真歲月不忍欺
青春荒唐我不負你
······
我不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我只記得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回到了小時候,在北京的老四合院了,和一個男孩子在辦家家酒,他說,長大了會娶我過門。這一覺睡得特別的香甜,直到被盼盼的鬧鐘叫醒。
聽到鬧鐘準時的響起,我睜開了眼睛,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但我很喜歡這種感覺,這種特別有生氣,朝氣蓬勃的感覺。我這人特別愛賴床,再加上我知道一會盼盼一定會再叫我的,所以我打算在眯一會,可是我剛閉上眼睛,就聽到頭頂上左天佑的聲音響了起來。
「既然醒了就別裝睡了,被你壓了一夜,我的胳膊都麻了。」聽到這樣的話,我條件反射的一下子坐了起來,這一坐起來發現我身上蓋著的是左天佑的衣服,我回過頭看到左天佑的胳膊還成環抱狀,正在那活動脖子呢。活動完了脖子又開始活動胳膊,看來我確實在人家懷裡睡了一晚上。
一想這兒我的臉騰的一下子就就開始發燙,一直燙到脖子可想而知我的臉是該有多紅。我小聲的反駁道:「那你怎麼不叫醒我啊?」
左天佑站了起來,笑著說:「我看你睡的香就沒叫你,沒關係的。」
平時覺得左天佑的笑容挺陽光的,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看起來怎麼這麼的,這麼的奇怪,總之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笑容。
我正想不明白找不到形容詞呢,盼盼在那邊打著哈氣坐了起來,劈頭散發的,要是放在晚上,活脫脫就是一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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