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嬌點點頭:「沒錯,要不然怎麼叫皮包公司?」
葉興盛不大相信:「可是,沒錢的話,這家公司要是中標了,他們怎麼運作這個項目?」
許小嬌嗤笑了一下:「葉興盛,對於做生意,你還真是只菜鳥啊!趙德厚是市委副書記,多少人想巴結呢。興華房地產開發公司是沒錢,但是,只要它拿到跟政府合作的合同,單憑這合同,估計公司就能從銀行貸到款,更不用動用趙德厚的關係了!」
葉興盛仿佛不認識許小嬌似的,以極其驚訝的目光看著她。這美女講起生意來,頭頭是道,好像她做過生意似的!她說的其實很在理,興華房地產開發公司,只要拿到跟京海市政府合作的合同,光憑這份含金量很高的合同,公司估計就能貸到大筆款項。
退一步來說,就算國有商業銀行不給興華房地產開發公司房貸,興華房地產開發公司拿著合同進行民間融資,估計也能籌到大筆資金,要知道,鴻運路改造項目是一塊肥肉,多少人覬覦呢!房地產市場火熱,這個項目幾乎是包賺不賠的項目,誰不想染指賺一筆?
「許市長,您是擔心興華房地產開發公司給拆遷戶的補償款少?」葉興盛問道。
「這是一方面的原因,其實,給的補償金少,還不是最大問題,就怕對方沒錢,給拆遷戶空頭支票。到時候,咱們政府給的承諾實現不了,拆遷戶肯定要鬧事的!」許小嬌彎彎的細眉擰成了一條線。
「那可怎麼辦?」真像許小嬌所說,那麼,拆遷小組的工作將很難開展。這是市委書記胡佑福第一次給他這麼重要的任務,讓他鍛煉,他要是不能出色地完成這項工作,胡佑福會不會對他失望?將來會不會讓他坐冷板凳?
「這就是我把你叫到我車上的目的,我想問問你的意見!」許小嬌轉頭看著葉興盛,那眼神很複雜,葉興盛看不懂。
「問我的意見?」葉興盛苦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大官,問我有用嗎?」
「當然有用!」許小嬌十分肯定地說:「你是市委書記秘書,可以向胡書記反應。胡書記那邊要是插手此事,我這邊表態支持胡書記,諒他趙德厚不敢怎麼樣!你覺得怎麼樣?」轉頭看著葉興盛。
出任拆遷工作小組組長,是葉興盛兼任市委辦廳務處副處長後,承接的第一個重要任務,葉興盛特別渴望順利完成這個任務,為自己增添政績,將來更好地升官。
正要開口贊成的時候,葉興盛心突然咯噔一下,想到了什麼,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在官場,很難分清敵友。許小嬌為什麼跟他說這些?難道,她僅僅像他一樣,只是想把拆遷工作做好?真是這樣,他自然該跟她並肩作戰。
只是,萬一許小嬌是趙德厚的人,是奉了趙德厚的命令來探他的口氣,他要是答應,豈不是中了趙德厚的圈套?
葉興盛越想越後怕,就說:「許市長,趙書記和胡書記一直合作得很好,當初,胡書記讓趙書記全面負責鴻運路改造工作,那是對趙書記的信任,相信趙書記不會辜負胡書記的信任的。鴻運路改造項目可以說是京海市的面子工程,趙書記身為市政府一把手,他不會輕易讓這個項目搞砸在自己手裡的!趙書記如果內定興華建築工程公司為中標公司,估計他對這家公司很了解和信任。對他來說,選一家自己很了解的公司負責如此重大的項目,那也是對自己負責是不?」
「......」許小嬌聽了葉興盛的一番話,仿佛不認識他似的盯著他:「葉興盛,這話是你說的嗎?難道你不知道,如果內定這麼一家皮包公司合作,咱們拆遷小組缺少經費,前期工作是很難開展的?」
許小嬌那誠懇的目光,讓葉興盛搖擺不定。打心裡,他是反對趙德厚插手競標過程的。只是,許小嬌到底是敵是友,他還沒分清楚,哪裡敢隨意表態?「許市長,您是市委常委,您要是認為有問題的話,那要不,您找個機會跟胡書記和趙書記溝通一下?您要是想向胡書記匯報此事,我可以給您做安排的!」
許小嬌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她再次從操作台上拿過礦泉水瓶,扭開蓋子,接連喝了好幾口。「算了!既然你這麼說,那就先等競標結果出來之後再說吧!」
頓了頓,很嚴肅地說:「葉興盛,我可提醒你一下,鴻運路改造是個大項目,你我是拆遷工作小組負責人,拆遷工作關係到你我的面子和前程,如果遇到流氓公司,拆遷工作是很難開展下去的!」
葉興盛何嘗不知道拆遷談判工作的艱難?作為拆遷戶,他們只希望得到更多經濟利益,於是要求很多很高,甚至是無限索取。而開發商作為項目改造者,一心只想降低成本,得到更多的利潤。
從一開始,兩者之間就存在矛盾,政府部門擔負的角色是調解者,調節雙方的矛盾,讓雙方的利益達到均衡狀態。唯有這樣,拆遷戶才心甘情願簽協議,同意拆遷;開發商也心甘情願投入資金改造項目。
商人逐利,從來都把金錢看得很重要,真要挑選出很大方的開發商,給拆遷戶賠錢很多,這樣的開發商根本就很難找!
拆遷談判工作要是開展不下去,市委副書記、市長趙德厚也有責任。所以,這個時候,擔心這個問題,完全是多餘的!主導權在趙德厚手中,趙德厚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葉興盛說:「趙書記可以說是總『導演』,他讓咱們怎麼演,咱們就怎麼演吧?」
許小嬌似乎很失望:「成,既然你這麼說,剛才的話,算我白說!」
許小嬌發動車子,繼續上路。
這次開車跟剛才完全不一樣,剛才平平穩穩,這會兒,好像跟車子過不去似的,車速驟然加快,呼呼地疾馳。
平日裡,哪怕是有急事,葉興盛開車都沒這麼快,他被許小嬌給嚇到了:「許市長,您這是飆車呢?」
許小嬌就無聲地笑了笑:「怎麼,你害怕了?你膽子不是很大嗎?」
「我膽子再怎麼大,都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呀?」
「你的意思是,我準備謀殺你嗎?」許小嬌把車速降了下來。
「不是,我可不是那個意思,許市長,您別誤會!我的意思是,開車快總是很危險的!」
「那還不是一樣?」許小嬌冷哼道,將車子靠邊停下:「我的葉處長,既然你以為,我要謀殺你,那還是請你下車吧?」
葉興盛被許小嬌給弄糊塗了,這美女副市長算是驅趕他嗎?這也太不留情面了!「許市長,你這是不打算讓我搭便車了嗎?」
許小嬌翻翻眼皮:「我是擔負不了謀殺未遂的罪名呀!」
葉興盛不明白許小嬌的真實用意,就杵在座位上不動。許小嬌便伸手過來推他:「你不是不信任我了嗎?下車吧!」
許小嬌推了幾下,手觸到操作台上的一個盒子,那盒子啪的一聲掉到地上。這個盒子是裝碟片的,掉下來之後,一張碟片從盒子裡彈出來。
葉興盛伸手撿起盒子和碟片,正要把碟片放心盒子裡,可是他頓時就怔住了,這張碟片竟然是那種碟片!碟片表面印著的誇張姿勢,能讓人瞬間熱血沸騰。
許小嬌也是成人,在開車無聊的時候,放張碟片過過眼癮,消磨一下時間,這不算什麼過分的事兒,甚至很正常。只是,碟片放完了,就這麼隨便擱置在操作台上實在不妥,這要是讓客人看到了,該有多難堪!譬如現在的場面!
許小嬌瞥了一眼葉興盛手中的碟片,雙頰瞬間泛紅,像武林高手般,倏地伸手去搶碟片:「葉興盛,把碟片給我!」
葉興盛手本能地往後縮,躲開許小嬌的「魔爪」:「許市長,你喜歡看這種片啊?這碟片表面上看蠻不錯的,能不能借我看看?」
許小嬌更加羞澀了,兩邊臉頰紅的跟什麼似的:「葉興盛,你胡說什麼呢?再說,我撕爛你的嘴!」
許小嬌這種又嬌羞又生氣的模樣,看上去十分可愛,葉興盛可從來沒見過她這般模樣:「難道我說錯了嗎?其實,許市長,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我在家一個人的時候,偶爾也上網看的!」
「你還說?我打死你!」許小嬌憤怒至極,掄起粉拳就往葉興盛身上招呼:「這碟片根本不是我放在這裡的,是我那該死的司機!」
「司機?你該不會和司機......」
沒等葉興盛把話說完,暴怒的許小嬌雙手捂著耳朵,咆哮道:「葉興盛,我再也不要聽了,你給我閉嘴!」
葉興盛暗自發笑,真想不到,堂堂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被逼急了,完全沒有一絲威嚴,跟普通女人的歇斯底里一個樣:「許市長,你您也未免太敏感了吧?我是說,你該不會和司機一起看片,又沒說你個司機那個!真是的!虧你還是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呢,這麼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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