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興盛想聽聽羅芊虹的意見,便反問道:「羅主任,假如你是分管教育局的副市長,你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羅芊虹說:「葉市長,我可沒你那樣的境界,這樣的大事,我hold不住的!」轉頭看了葉興盛一眼:「葉市長,想必,你對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應該有想法了吧?」
葉興盛小小地驚訝了一下,關於解決教師編制的問題,早在跟中天區教育局局長向力強交談的時候,他就有了一個想法。只是,這個想法,實在太大膽,甚至冒失,當時,他不敢提出來罷了。
「羅主任,你怎麼知道,我已經有了想法?好像你是我肚子裡的小蛔蟲似的!」
「你真的有想法了?我只不過隨便猜猜而已,沒想到,給我猜中了!」羅芊虹微微地高興了一下,把苗條的身子稍微轉過來:「你的想法是什麼?說來聽聽唄!」
葉興盛卻只看了羅芊虹一眼,繼續轉身地開著車。他的想法實在有點冒失,一旦實施將損害到很多人的利益,目前也僅僅是一個想法而已,還沒跟市委市政府的一把手溝通過,要是告訴羅芊虹,羅芊虹管不住她的嘴巴,別人一旦傳開,那肯定造成很大的影響。
傳到市委市政府一把手耳朵里,對他很不利!
羅芊虹看出來葉興盛有點狐疑的樣子,丟過來一個不滿的眼神:「葉市長,您這是不信任我呢?我是那種隨便到處亂嚼舌頭的人嗎?」
葉興盛又扭頭看了羅芊虹一眼,見這美女副主任目光清澈,就他對羅芊虹的了解,羅芊虹確實不是管不住嘴巴的人,便深深地嘆息了一聲,說:「我的想法要是實施的話,估計會造成教師和教工的對立......」
還沒等葉興盛把話說完,羅芊虹便打斷他:「葉市長,沒想到,咱們倆想到一塊兒去了!」
葉興盛聽到這句話,有點驚訝,他怕轉移注意力開車會出現危險,便把車子靠邊停下:「羅主任,你說什麼,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羅芊虹點點頭:「應該是這樣!我問你,你的想法是不是,從此以後,全部取消教工編制發放?」
葉興盛眼睛不覺地大睜著,滿是驚訝地看著羅芊虹,真沒想到,羅芊虹真的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愣了片刻,葉興盛笑了笑:「羅主任,咱們倆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沒想到,你真的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真的嗎?葉市長,你的想法真的和我一樣嗎?」雖然已經預料到葉興盛的想法和她一樣,但是,當葉興盛親口說出來,羅芊虹還是忍不住十分激動,光滑的臉蛋頓時紅撲撲的。
「沒錯,我的想法是和你一樣!」葉興盛卻是沒怎麼高興和激動,尤其想到,他的想法要是實施的話,肯定會遇到很大的阻力,甚至還輕輕地嘆息了一聲:「不過,那也只是一個想法,我估計,很難實施!畢竟,這個想法觸動到很多人的利益,整個天元市的教工,要是知道,我提出這樣的想法,估計會暗殺我的!而且,市委市政府也不一定支持,你說是嗎?」
羅芊虹也很快平靜下來,點了點頭:「沒錯!不過,葉市長,說真的,我真的很看不慣教工跟教師們爭編制!人家每個教師都是經過多年寒窗苦讀,好不容易才畢業參加工作,而且又是在教育最前線。那些教工呢,他們沒什麼文化水平,從事的工作又很輕鬆,真的不應該跟教師爭編制!」
「是啊!」葉興盛深有感觸地說:「但是,事業編制可是一個鐵飯碗,這麼好的東西,誰不眼紅?所以,教工們挖空心思都要爭取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葉興盛想到一塊兒去了,羅芊虹看葉興盛的目光有了一層別樣的色彩:「葉市長,要不,你把你的想法跟關書記和鄭市長提一提,看看他們的意見如何?」
葉興盛沉思片刻,說:「也可以,但是,我估計獲得支持的可能性很小!」重新發動車子,上了路:「不過,對我來說,目前最重要的問題,還不是這個,而是市質監局的問題。在打擊假冒偽劣商品這個問題上,我還沒理出頭緒!」
羅芊虹張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
葉興盛從後視鏡中看到羅芊虹吞吞吐吐的樣子,微微一笑:「羅主任,你想跟我說什麼?」
羅芊虹嘆息了一聲,說:「我怎麼覺得,你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呢?其實,我想說的是,傳聞,鄭市長要調走,既然如此,你還能猶豫什麼?你還能有別的選擇嗎?更何況,關書記是一把手,你站隊到關書記那邊,應該是沒錯的!」
逢人不可全拋一片心,葉興盛對羅芊虹向他吐露心聲感到驚訝。兩人相處沒多久,羅芊虹竟然能把這些敏感的話題吐露給他,可見,她對他可不是一般的信任!
儘管如此,葉興盛卻不敢像羅芊虹那樣,把心裡話全都說出來。畢竟,他可是副市長,位高權重,把一片心全拋出來,萬一羅芊虹背叛他,他可是很危險的!
葉興盛沖羅芊虹感激地笑了笑:「後天要召開市委常委會,我被邀請參加,到時候,市委常委會可能會討論這個問題,我先看看吧!」
羅芊虹能混到市政府督查室副主任的位置,自然不傻,見葉興盛對她有所保留,微微地失望。不過,她理解葉興盛的做法,畢竟,人家葉興盛是副市長,哪裡能隨便什麼話都說?
回到市政府,葉興盛在自己辦公室剛坐下沒多久,連口茶都還沒來得及喝,啟明服裝廠老闆孫琦名給他打來電話。葉興盛用另外一部非實名登記的手機給他的打過去。
孫琦名懇求葉興盛,讓市質監局早點把那批服裝還給他,他好儘早脫手,給工人發工資。為了博取葉興盛的同情心,孫琦名從工人的角度吃飯,再三強調,不把服裝還給他,工人將連飯都沒有吃,到時候鬧出什麼問題,可就麻煩了。
孫琦名極具表演天賦,說得很動情,一度讓葉興盛同情他。
孫琦名之所以給葉興盛打電話,其實是受了市委副書記、市長鄭振東的指示。
關於調走一事,鄭振東是當事人,當然有所察覺。
幹部調動,其實是很正常的事兒,鄭振東卻深深地不安和擔心。因為,有時候調動是為了更好地調查一名官員。啟明服裝廠有他的股份,鬼才知道,消息會不會已經走漏出去,組織才故意把他調走,然後,調查他?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關鍵是,他做了虧心事,自然怕鬼敲門!
儘管只是聽到消息,鄭振東卻已經好像驚弓之鳥。對他來說,當務之急是把啟明服裝廠服裝被扣押一事給解決掉,最好是拿回被扣的服裝,要麼脫手,要麼毀屍滅跡,別留下任何證據!
葉興盛這個新來的分管市質監局的副市長,有點來頭,他不便直接、坦白和過多地跟葉興盛打招呼,否則,一旦葉興盛將事情反應到省裡頭,那對他更加不利!
正是有這樣的擔憂,鄭振東才指示孫琦名,多跟葉興盛溝通,哪怕給葉興盛好處也行,必須儘快把被市質監局扣押的服裝給取回來,毀屍滅跡,別留下把柄!
鄭振東是天元市市長,孫琦名原本是沒把葉興盛這個分管市質監局的副市長看在眼裡的,眼見鄭振東再三指示他跟葉興盛搞好關係,他才明白過來,葉興盛這個副市長不是個簡單的貨色,對葉興盛的態度也謙恭了許多。
葉興盛對孫琦名的要求,自然不會答應。要知道,這起案子,省質監局和分管省質監局的副省長都已經知道。他要是放過啟明服裝廠,該如何向省裡頭交代?
而且,他要是放過孫琦名,萬一x克公司舉報到公安部門公安部門調查起來,他也會被牽連進去的。本來就主張嚴厲打擊假冒偽劣商品,他可不願和孫琦名捆綁到一塊兒!
一旦,他對孫琦名的啟明服裝廠網開一面,今後,啟明服裝廠出任何事,他都還必須袒護他,否則,他自己會出問題。傻子才會把自己和啟明服裝廠捆綁到一塊兒!
葉興盛給孫琦名玩虛的,絕口不提什麼時候把扣押的服裝還給他,只是說,這起案子,他正在努力解決當中,需要跟其他領導商量一下。
面對葉興盛的虛與委蛇,孫琦名也很無奈,他又不是葉興盛領導,可以命令葉興盛把查扣的服裝還給他!
葉興盛掛了孫琦名的電話,心裡堵得慌。後天就要召開市委常委會,而他還沒到省裡頭了解情況,還沒請示過省領導。在打擊假冒偽劣商品這個問題上,該採取什麼措施,該站隊到誰那邊,他還沒做出決定!
他該怎麼辦?當著眾多常委,他該說些什麼?支持打擊假冒偽劣商品,那便等於站隊市委書記關仕豪那邊,卻肯定會得罪市長鄭振東。而如果站隊到鄭振東這邊,他將得罪市委書記關仕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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