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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時候,穆景軼忙完了公司的事便來醫院裡陪水綠。
水綠躺在床上,她看著窗外的月光,已經三天了,不知道穆景言和成雅兩個從矽龍山回來了沒有,他知道自己住院了嗎?他如果他知道,那他會不會有那麼一刻會擔心她呢!
穆景軼看著水綠髮呆,他問道「水綠,你在想什麼。」他越來越覺得,水綠的心事變得很多,他也開始看不透水綠在想什麼,曾經那個和他無話不說的小丫頭現在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水綠問道「小舅舅,你說一個人一輩子會愛幾個人。」水綠知道,自己的這個問題太過很無知,但她仍然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穆景軼雙眉一提,他沒有想到水綠會問這樣的問題,他說道「小丫頭,真是越長大心思也多了。」他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每個人都不會一樣,一輩子沒有過完,誰能說一輩子會愛幾個人呢!」
水綠垂下眼睫,小舅舅的話說得的確很有道理,當初她以為母親會愛養父一輩子,畢竟那時她們是那樣的相愛,水綠又說道「水綠想知道小舅舅一輩子會愛幾個人。」她在期待著穆景軼的答案,同時也在害怕。
穆景軼將水綠臉旁的碎發輕撥至她的耳後說道「只愛一個。」他回答得很乾脆,不經思索。
水綠雙眼一睜,許久水綠才說道「小舅舅不是說了嗎?一輩子沒有過完,又怎麼會知道自己究竟會愛幾個人。」
穆景軼輕笑起來「有些人遇見了,就再也無法愛上另一個人。」
水綠不知道穆景軼指的那個人是自己還是黎瑟,如果是黎瑟,那黎瑟為什麼會告訴她小舅舅愛的人是她,如果是她,那小舅舅這些年又和黎瑟在一起,黎瑟又算什麼,水綠將自己圈在了一個圓里,兜兜轉轉卻始終找不到缺口,水綠說道「小舅舅,曾經以為母親一輩子只會愛父親一個人,可是最後呢!」
穆景軼神情嚴肅起來「水綠,你怎麼能這麼說你母親呢!」
水綠一愣,穆景軼從未用這樣的口氣和她說過話,難道她說錯了嗎?
穆景軼嘆了一口氣又說道「你不該和我說對不起,你母親在辛德受了十幾年的苦,難道你還想她守著一個死去的人煎熬一輩子嗎?人一輩子可以只愛一個人,只是愛的方式也可以不同,不是一直守著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這才叫愛,那叫執念。」
水綠的心被狠狠的扯動了一下,那她對穆景言這是叫愛嗎?在她的世界裡,穆景言一直如懸浮在半空中的神,那她守著的這個人又算什麼呢!那她現在所想的只是自己的一種執念嗎?水綠愧疚的說道「對不起。」這三個字也表了她對穆景軼話語的妥協。
穆景軼看她神情沉重,也捨不得再多加苛責,他語氣放軟了一些說道「你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我,水綠,如果你再多經歷一些事情你就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會因為愛的方式的不同,從而有了不同的結果。」
水綠沉了一口氣,她從床上坐了起來說道「小舅舅,那你說母親現在幸福嗎?」
穆景軼突然沉默了,他看了水綠一眼才說道「當一個人擁有幸福之心的人,無論她身在哪裡都會幸福,我不知道你母親現在是否是幸福的,但我知道,無論何時,只要她不去守著過去的愛過生活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水綠隱隱覺得穆景軼話中別有深意,這是她猜不透的,水綠說道「真沒有想到母親這麼快就結了婚。」
穆景軼輕輕一笑,他替水綠整理著身上的衣服,過了一會他才說道「水綠,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你要知道,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你母親結婚,她並沒有讓你我過去參加她的婚禮,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水綠一怔,她直直的看著穆景軼,一時沒有說話。
穆景軼繼續說道「因為你母親比你想像中更愛你的父親,更愛你。」
穆景軼輕撫水綠的小臉說道「你的記憶一直停留在辛德,而你母親和你是一樣的,她不願意讓你看到她和除你父親之外的人在一起,她怕你會失望,她希望在你腦海里存在的永遠只是她和你父親恩愛使得畫面,她不邀請任何熟悉的人前去參加婚禮,是因為她並不想受到這些人的祝福,她這是在愧疚中尋找絲絲幸福。」
水綠微嗔,霎那她幡然醒悟,水綠說道「小舅舅,水綠實在是太不懂事了,從得知母親要結婚以來,說了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心裡始終放不下。
過完零晨穆景軼才從醫院離開,病房裡只剩下水綠一個人,很空寂,她曾經以為的東西都隨著時間的流逝顛覆了。
她曾以為她會就那樣在辛德過一輩子,她曾以為母親會和養父恩愛一輩子,等他她長大了些時,她以為她會在角落裡遠遠看著穆景言一輩子也不會說出自己的愛戀,她以為她和余月瑩還有黎瑟會做一輩子好朋友,結果呢!母親另嫁他人婦,父親已經成了一個永久的名詞,而她在陰差陽錯之下對穆景言說出來自己心中的愛戀。而余月瑩現在恨著她,黎瑟現在除了知道她人在國外,其它杳無音信。
曾經的她並不覺得自己擁有得多,當曲終人散時她才驟然覺得,自己失去了太多,那些本是她一輩子的財富,可是當歲月流逝,當時間青倉,當繁華落盡,剩下的只有留給時間去證明,當漫漫長夜過盡,至少曾經還有屬於他們的回憶存在,而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向她證明,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不是夢。
清晨外面下起了瓢潑大雨,水綠坐在病床上她叫來護士請她的主治醫師過來。
主治醫師慢步走了進來,他是一個五六十歲白髮蒼蒼的老醫師,手裡還拿著一份資料,他問道「請問祁小姐有什麼是可以幫到你的嗎?」
水綠看向他,禮貌性的一笑後才開口問道「我想問一問我的病情。」
主治醫師似乎早有準備,他說道「祁小姐只是感冒發燒,沒有什麼大問題。」主治醫師語氣到時一派自然。
水綠看向他說道「我指的是我的胃病。」
主治醫生翻看了一下手裡的資料後才說道「以後按時吃飯,應該是沒有問題。」
水綠雙眉輕皺,她說道「是嗎?我在其它醫院裡的主治醫師可不是這麼告訴我的。」
主治醫師不慌不忙道「我建議祁小姐去看看心理醫生,我看過祁小姐以往的病歷資料,祁小姐的病很大程度上受心理因素影響,如果祁小姐可以克服,那麼祁小姐的病便沒有問題。」
水綠對主治醫師的話半信半疑,她試探性的問道「我的病可以痊癒嗎?」
主治醫師猶豫了一下說道「如果祁小姐克服了心理因素再加之好好調理,過幾年也許就會康復。」
水綠臉上突然露出嘲諷的笑容來,她說道「我知道了,你們先出去吧!」
主治醫師一愣,他看向水綠又問道「祁小姐沒有別的問題了嗎?比如說如何調理。」
水綠掀開被子從病床上下來,她走向窗邊,邊走邊說道「我的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主治醫師走近兩步問道「祁小姐怎麼會這麼想。」
水綠在窗邊站定,她說道「如果不是我的病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小舅舅又何至於讓你們來騙我,如果的好好調理過幾年就能好,那我何至於發一場高燒就昏睡了兩天,你們不用再騙我了,因為我早就知道我的病是永遠都不會好的。」
主治醫師想再說些什麼,最後只得化為一聲嘆息。
水綠問道「和我說實話吧!我承受得住。」不管她的病情走到了哪一步,她都該去勇敢面對,她祁水綠有一天可能會病死卻永遠都不會被嚇死。
主治醫師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道「祁小姐,按照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短期內觀擦,情況不容樂觀。」
水綠仰了仰頭,她只是默默的聽著,不發一語。
主治醫師繼續說道「祁小姐從開始的心理因素蔓延至此,而且數據顯示祁小姐並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只能說祁小姐現在還年輕,按照起小姐病情數據的分析,等年歲漸漲那祁小姐身負擔只會越來越大,身體也會越來越差。」
終於,水綠開口問道「如果我按時吃飯,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多活幾年。」
主治醫師還是很少看見像水綠這個年歲的孩子得這樣的病,而向水綠這樣和自己主治醫師談論病情的孩子更是沒有,他說道「如果祁小姐可以按照我說的做,那祁小姐可以大大降低患胃癌的機率,可是最後,還是需要看祁小姐愛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水綠沉下心來說道「我知道了,請你不要告訴我小舅舅你和我說過那些話,能讓我一個人呆一會兒嗎?」
主治醫師看了一旁的護士一眼,最後有些無奈的離開了病房。
而這時,一滴眼淚從水綠眼中溢出,她嘴裡呢喃道「小舅舅,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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