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凝好像剛發現遲恩啟的存在,對他盈盈福身,輕聲問候道:「遲公子什麼時候過來的?」
「呃,大小姐……不,凝妹妹……打擾凝妹妹撫琴十分抱歉,我、我想、想和凝妹妹說說話兒!」遲恩啟模樣狼狽了些,但他真心想跟曼凝拉近些距離,畢竟他們有婚約的,稱呼凝妹妹應該不算逾禮。
看著她他實在想不通,如此妙人,卓世隆怎麼捨得退婚呢!
見遲恩啟滿臉脹紅結結巴巴的,曼凝不禁笑了。說實話,她並不討厭遲恩啟,畢竟他性格單純,從未傷害過任何人。可是,她註定今生無法與他舉案齊眉。
「凝妹妹……凝妹妹笑起來更、更好看了!」遲恩啟對曼凝的迷戀更深了一層,純潔的大眼睛閃著夢幻般的光彩,婚期提前都不過癮,他恨不得立刻把她娶回家去,日日相看也不厭。
面對男子試探的示好,曼凝心底湧起一股酸澀,她好像一個局外人,早就看穿了她與他的結局——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有結局!
這個遊戲,他不會玩也玩不起!她不想傷害利用他,最好的法子就是儘快踢他出局。
「曼凝謝遲公子厚愛,不過有件事情得跟你說清楚,免得我們結為夫妻之後產生不必要的矛盾。」曼凝始終跟遲恩啟保持距離,言語既不疏冷也不親近。
此時的遲恩啟正初墜愛河,心上人的一顰一笑都堪稱完美,當然沒有不答允的。「凝妹妹但說無妨!」
曼凝似乎面有難色,蹙眉道:「我在閨閣里私養了只獸寵,它與我同食同寢,日夜不離。婚後恐怕也要養在身邊,不知道遲公子能否接受它?」
「什麼獸寵?」遲恩啟呆了呆,他生性怯懦膽小,從不敢養小動物的。而且還要日夜養在身邊,同食同寢……想想就讓他發抖。看似嫡仙般的沈大小姐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嗜好呢!
「就在我的衣袖裡,遲公子過來看看吧!」曼凝輕聲邀請道,頓了頓,又補充道:「待會兒無論遲公子看到了什麼,都要替我保密好嗎?」
「呃,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遲恩啟懂得,閨閣女子養的獸寵當然不能隨便讓外人知曉。
猶豫了一會兒,遲恩啟還是勇敢地走過去。藏在衣袖裡的獸寵應該不算大吧,他最怕狗,也怕貓,對於小鳥同樣沒啥好感,總之只要毛絨絨的東西他都害怕!可是,為了駁美人歡心,他硬著頭皮豁出去了。
看著遲恩啟明明極害怕偏裝作膽大的模樣,曼凝有些不忍嚇唬他,但為了讓他儘快打消娶她的念頭,她只能狠心施辣手摧殘這朵潔白的溫室小花了。
心驚膽顫的遲恩啟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的袖子裡會不會鑽出一隻小貓……結果,待看清她袖子裡游出一條墨色的小蛇,還衝他吐了吐鮮紅的蛇信子,他頓時睜圓雙目,瞳孔放大,然後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曼凝已經做好了聽遲恩啟尖叫的準備,沒想他一聲沒吭直接暈了,這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小墨開心地跳了段8字舞,它覺得自己威力更大了。只是亮了亮相而已,居然就秒殺成功。
園子很僻靜,事先曼凝摒退了所有婢女,此時她只能自己親自動手把嚇暈的遲恩啟扶到竹椅里。
身後響起一聲極輕的笑,好像竭力壓制,卻忍俊不禁。
曼凝回眸,看到司徒羽就長身玉立在她的身後。
俊美剛毅的五官稜角分明,那雙璀璨的眸子好像凝聚了漫天的星光,深邃幽亮。他整個人就像晨陽般,耀目卻不刺眼,給人的感覺好像充滿了光明。
司徒羽,他終於來了!
收斂眼底的驚詫,曼凝仍然保持著淡然的神情定定看著司徒羽。這幾日,她基本掌握了如何用簫聲控制獸類的技巧,而贈她寶物的司徒羽造訪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為什麼要送她如此寶貴的法器?他為什麼要一次又一次地幫她?相信,她很快就能知道答案。
「遲恩啟雖然懦弱膽小,不過他對你倒是一片赤心,你何苦如此耍他!」司徒羽開口先提到的竟是遲恩啟,似乎嗔怪曼凝的無情。
曼凝淺淺抿起嘴角,索性不再打任何啞謎,直截了當:「他是個好人,可惜並非我的良人!我要的他給不起,他要的我給不了!」
這就是答案!她不想浪費彼此的時間,至於感情,她這個死過一回的人更不想再涉及半分。
司徒羽思忖著她話里的意思,良久鄭重地道:「羽本想來府上求親,聽聞大小姐已許配給了忠靖府。如果大小姐認為遲恩啟非良人,羽願娶大小姐為妻!希望大小姐要的羽能給得起!」
曼凝注視著他的星眸,問道:「羽公子名滿天下,不知為何對曼凝情有獨鍾?」這是她一直疑惑的地方!
沉默了一會兒,司徒羽答非所問:「大小姐身負異秉,想過要如何運用方不致暴殄天物?」
身負異能,只是不能熟練運用。她的目光可馭控人的思維,但不能持久,還極宜被人察覺而給她冠上惡鬼附體的名聲。相比之下,她馴服獸類似乎更容易些。獸類的臣服是長久性的,且神智清楚,並非「懾魂」。
司徒羽贈了她一支古簫,她與獸類溝通的問題徹底解決。不過麻姑師太圓寂後,她苦於缺少名師指點,司徒羽的到來,令她隱隱有所期待。
「羽公子慷慨饋贈,曼凝受之有愧。曼凝能為羽公子效力之處,但請直言!」世上沒有單方面的付出,鳳翔容忍她的放肆,肯把小墨賞賜於她,不過是想收買她為他做事。鳳絕大力為她保媒,不過是想讓她成為拉攏忠靖侯府的棋子;而司徒羽又是求愛又是相助又是饋贈,若說他無所求,她無論如何都不相信。
可是司徒羽的回答再次令她意外:「我只是想幫你,不用你回報我什麼!」說罷,他似乎不想再過多地談論這個問題,轉而岔開話題:「看樣子你有許多辦法能讓遲恩啟對你敬而遠之!假如他退婚,你又需要一個男人娶你的話,可以考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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