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一連三天,卓凡都將自己關在小房間內,翹著個二郎腿,躺在那裡,不出一步。
自從那日看到謝天殤三人出來,問明情況,得知那解藥無礙,楚傾城已然康復後,他回到這裡,便是如此。
即便今日是中三宗大比的日子,他也懶得去觀察敵情,只有陽煞帶著一眾弟子去觀看了!
眉頭深深地皺著,卓凡心中踟躇,腦中回想著丹青生所說的話,止不住地長嘆出聲。未曾有情,何來無情,他以前從未想過。
也許他在這條無情大道上走得太久,已經習慣了獨自一人,毫無牽絆的日子。但是老天卻給他開了個大玩笑,一場重生,讓他不得不多了許多牽絆。
他已再無法回到以前,單純的魔道生涯。
這究竟是上天對他的捉弄,還是給他增設的考驗?也許還是當年雲玄機說的對,這是他一個重走魔道的機會。
只是這條路他太陌生,已經不知該如何去走了。相較之下,還是以前那條單純的魔道更容易走些,但是那條道路,卻是無法將他推向究極的大道。
唉,老子究竟該怎麼辦?魔道自古講究無情,有情自會受到拖累。但是未曾有情,何來無情,這也太矛盾了。
若是拿情感作為踏上魔道的試練,那這份情感還純粹嗎,能稱為是曾經有過情嗎?不過是利用而已。
可是,若真的動了情,又豈能無緣無故的斬斷?若是一下就斬斷了,那還能叫動真情嗎?
我靠,若是把這作為一條試練的話,簡直沒有一條路是正確的道路啊!
忍不住一拍額頭,卓凡心中鬱悶不止,踟躇著不知該堅持己路,還是順著自己的心意,隨波逐流,順其自然。
要是那樣,他還能再回到自己的魔道上嗎,只怕越走越遠了……
心下一陣無奈,卓凡不知該如何行事,整整三天都是一副進退維谷的樣子,這在他以前卻是從沒碰到過的。
只因他以前的道路,真的相當單純!
「不好了,卓凡,又一批黑馬出現了。在挑戰上三宗前,我們恐怕連中三宗這個障礙都過不去啊!」突然,一聲鴰噪的大叫響徹在整個院子裡。
卓凡一聽,便知道又是那陽煞胖子,於是無奈翻翻白眼,心煩意亂之下,也不去理他,翻個身子,繼續自己的思索。
碰!
然而,他想清淨,那陽煞卻又哪裡能讓他如願?一聲巨響之下,已是破門而入,著急忙慌地來到他身前,搖著他的身子道:「臭小子,這都日落黃昏了,你怎麼還在這睡覺?等你死了,有的是機會睡,現在我們可是遇到大麻煩了!」
「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明天挑了中三宗麼,無礙!」
「無礙個屁!」
看到卓凡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陽煞便不由得大罵一聲,急急道:「臭小子,你今天是沒去看那中三宗的大比,你知道結果如何嗎?」
「不感興趣!」
「你……」
心下不覺一滯,陽煞氣得臉皮直抖,嘴角一抽,硬是壓下了心中怒氣,儘量平靜道:「你是不知道,才這麼輕鬆自在的。你要是看了那中三宗大比,一定比我這張臉還要凝重得多。那中三宗之首,劍神宗簡直要逆天了。十名上場弟子,全他媽是化虛高手,包括上次你那個舊交,也是剛突破化虛境的高手。」
眼珠向上瞟了瞟,卓凡細細回憶,良久,才淡淡點頭:「哦……是啊,上次沒仔細看,現在想起來,從他的氣勢上,的確是進入化虛境了。他以前本來就是一個武痴,武道奇才,但能這麼快進入化虛境,也實在大出我的所料,看來中三宗的修煉資源的確很足,可喜可賀!」
「可喜可賀你妹啊,你還有心思為你那故交祝賀?他現在可是我們最大的威脅!」
無奈一扶額頭,陽煞看到卓凡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就有種想把他剁碎的衝動,但還是強忍下來了:「大哥,你是我們的領隊啊,積極一點好不好?現在那劍神宗的陣容,已經不下於上三宗了。你知道這次中三宗大比的結果嗎?無論個人戰,還是團戰,劍神宗全勝,魔魂宗和天行宗沒贏一場啊!」
眉頭一掀,卓凡終是有些奇異地看向他:「這麼牛?」
「就是這麼牛!」
眉頭微微一抖,陽煞面色凝重,長嘆出聲:「以前劍神宗即便是中三宗之首,實力也是比另外兩宗高一籌而已,絕不可能如此碾壓對方。可以說,即便是上三宗對上中三宗,雖有絕對優勢,也不可能一分不丟地全勝啊,可是這次……」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陽煞眼中皆是憂色:「尤其是那個柔情劍溫濤,今天他出手,恣意盎然,很顯然沒出全力。整個劍神宗也深藏不露,而且之後,他還向我們這裡看了看,露出了挑釁的笑容。很顯然,他根本不懼我們,或者說根本不懼你,一定準備著後手對付你,這才是我最擔心的啊!」
「哦,原來如此,那還真的要上心一點了!」
微微點了點頭,卓凡也是一臉肅穆,鄭重其事道:「那麼我只有使出我的不敗法則了,保證輸不了!」
眼睛不覺一亮,陽煞一臉期翼道:「哦,你還有不敗法則,說出來聽聽?」
「我們不跟他打,不打就不會輸了!」嘴角不覺一掀,卓凡輕笑出聲:「要不我們就挑到中三宗好了,上三宗就別想了!」
臉頰忍不住一抽,陽煞登時一股怒火就從雙眼中噴出,再也忍受不住,大罵出聲道:「卓凡,這就是你的不敗法則?我呸!當初是誰說要挑了上三宗的,你的豪言壯語呢,結果現在遇到一個劍神宗攔路就退縮了,算什麼玩意兒……」
哈……
長長地打了個哈欠,卓凡不置可否,緩緩轉過身去,不去理他。
他還有更煩心的事等著解決呢,哪有工夫理會這些?
至於宗門利益,他更是不管那麼多了,能帶你們上到中三宗,他已經達到目的,履行了和邪無月的協議了,還想上上三宗,呵呵……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見到卓凡如此百無聊賴的樣子,陽煞頓時一陣無語,心下哀嘆。
這位爺還真是任性,全憑心情辦事。心情好時,趾高氣揚,能一路給你捅破天。心情不好時,登時便撂挑子不幹了,真是讓人抓狂,又無可奈何啊!
「卓管家,陽煞供奉,天行宗的人來求見!」突然,一聲敲門聲起,奎狼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看著陽煞那副面紅脖子粗和卓凡一片慵懶的樣子,就知道他們又吵起來了,不敢造次,只能敲敲門,躬身道。
眉頭一皺,陽煞看了卓凡一眼,心中狐疑:「我們來這裡這麼多天,雙方都沒打過什麼照面,今天這天行宗的人怎麼會來了?」
「小子,這件事沒完,咱稍後再說,我先出去看看!」狠狠敲了一下卓凡肩膀,陽煞輕哼一聲,便轉身離開了。
卓凡不置可否,無所謂地撇了撇嘴,可是就在奎狼不敢打擾,也要小心翼翼地給他關上門離開時,卓凡卻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登時把他叫了回來:「等等,奎狼,你進來,我有事問你!」
「呃,卓管家有何吩咐,直說便是!」奎狼趕忙走進,躬身一拜道。
緩緩擺了擺手,卓凡遲疑一陣,突地面色一肅,幽幽開口道:「奎狼,你和你那位用情應該很深吧,否則的話,你不可能為她冒著死罪棄權!」
「唉,多情自古空餘恨……」
「呃,行了行了,我沒讓你念詩發感慨!」
奎狼聽到卓凡的問話,剛剛仰望天空,長嘆出聲,便被他急急打斷,鄭重道:「我只是想問你,你明知魔道是無情之道,為何還會與你那位……」
眉頭一抖,奎狼深深地看著他,接著便是無奈嘆口氣,搖搖腦袋:「卓管家,我知道宗門有規定,不可動情。但是感情這個東西,一旦來了,便如江河決堤,一發不可收拾,攔都攔不住。我是過來人,所以才更明白其中滋味,其苦其甜,百般感受縈繞心頭。我只能說,我從未後悔,即便是被打入雜役房那時,也是這般!」
「嗯……你是不是誤會了,我不是說宗規,我只是說,魔道乃無情之道,沾了這個情字,便很難再走下去了。你當時,為何會義無反顧地栽進去?」
迷茫地看了他一眼,奎狼一臉奇怪:「卓管家,我雖是魔道弟子,但還真未想過魔道是什麼。只是跟著周圍的人,照做便是,還有宗規不可破,僅此而已!當時我跟她的事,還真沒想那麼多,頂多就是擔心這件事敗露,回宗會受罰吧!」
不覺呆了片刻,卓凡微微點點頭,算是瞭然了。
對於奎狼這樣只是如常人一般修習,在魔道門檻,還從未真正踏入的人來說,根本不會考慮日後踏上大道的事,反而沒有考慮那麼多。
想到這裡,卓凡不由無奈搖搖頭,笑自己也是有點犯傻了,問這小子幹嘛,他又不知何為道,何為魔,只是人云亦云罷了。
但正因如此,卓凡反而有些羨慕他,可以沒心沒肺的抉擇,不需要那麼多顧慮。
「好了,你出去吧,讓我再靜靜!」揮了揮手,卓凡打發他離開。
微微點了點頭,奎狼再躬身一拜,便向外走了,但是沒走幾步,又遲疑了一下,轉身看向卓凡,踟躇道:「卓管家,有句話我不知當說不當說。對於這魔道的參悟,我自然比不上您和袁老了。但是有一點,我是深有體會的。那就是當初我修煉時,選了魔道,而非正道,就是不想被正道那麼多規矩束縛。但是現在您,不知怎麼想的,不過我覺得您是把你自己束縛住了,這又何必呢?我是過來人,感情這個事啊,真的不需想太多!」
「呃,你現在怎麼這麼有智慧了?」
身子不覺一怔,卓凡似有明悟,深深地看著他,滿是驚奇之色。
羞赧地撓了撓腦袋,奎狼不置可否:「我哪比得上卓管家的智慧,只不過……我是過來人哪,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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