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力、身高、體重都檢查完了,接下來要量胸圍和腰圍,你把外衣脫掉吧。」
隔天在學校里,有針對轉校生和缺席生的身體檢查,因為厲嵐剛轉校過來,而南克因為前些日子請假而錯過了集體檢查,所以今天要補上。
當然,就算需要補檢的學生只有兩名,南克和厲嵐也被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由一男一女兩名醫生分別檢查。
當今的學生都對隱私問題很敏感,學校還不至於省錢省到那個份兒上,更何況厲嵐的「父母」給冬山一中捐了很多錢,原本就是需要討好的對象呢?
給南克檢查身體的是一個無趣的面癱老男人,很快便體檢結束,而厲嵐那邊卻拖了很久,不知道是對方的醫師特別認真負責,還是女生做這種事情都是磨磨蹭蹭的。
南克還記得去年體檢的時候,孫小龜叫上他一起在牆根底下偷聽的女生對話:
「好像稍微有點胖了啊,我明明有節食鍛煉的……」
「哈哈哈,快來看!璐璐的小可愛上面寫著超下流的英文啊!」
「才不是!那是因為褶皺的關係……」
「雪曼你又變大了誒!」
「討厭!」
厲嵐接受體檢的位置是醫務室,此時此刻,燙著捲髮的年輕女大夫正吩咐厲嵐脫去外衣。
儘管對方同為女性,厲嵐仍然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屈辱感。
人類在她的眼中是和牛羊騾馬同級別的存在,被人類檢查身體,測試出各種身體數據並且寫入表格,厲嵐是很不情願的。
做個類比的話,這種感覺比較類似於——人類脫光了衣服站在流水線上,被西服革履的肥豬看來看去,進行屠宰前的最終檢疫。
更不要提眼前的這個女大夫胸前波濤洶湧,相比較之下,厲嵐的胸部幾乎可以和小數點的後六位一樣忽略不計。
為了測量胸圍、腰圍而脫掉外衣的厲嵐,在露出雪白肌膚的同時,也露出了黑色帶蕾`絲花邊的昂貴內`衣。
女大夫詫異地睜大了眼睛:「誒?你的年紀比同班同學小兩歲吧,怎麼選擇這麼前衛的款式?」
毫不見外地把手指戳進厲嵐的文`胸肩帶裡面,試了試鬆緊之後,女大夫搖頭道:
「不能為了追求性感而影響發育啊!你的內`衣太緊了!我不光幫高中生體檢,也幫初中生體檢,就算是跟初二的學生比,你的胸基本也算是全班最小的……」
忍住!一定要忍住!
只穿著內`衣站在醫務室的床前,被女大夫指指點點、妄加評論的厲嵐,無數次想要揮出一道風刃將對方斬為兩段,最後靠著緊緊咬住嘴唇,回憶著魔王巴爾的指令才沒有那麼做。
「我、我沒有追求什麼性感!」厲嵐對自己的內`衣款式辯駁道,「我只是不想選擇太土氣和太廉價的東西罷了!」
女大夫做出一臉可堪玩味的表情,拿出捲尺在厲嵐的上圍附近繞了一圈,然後強忍住笑,在體檢表格上寫下了一個可憐的數字。
我被侮辱了!被一個胸大無腦的人類雌性侮辱了!
厲嵐氣得全身發抖,雙拳緊握,瀑布般的黑色直發在她身後一併震顫著。
「其實啊,」女大夫將圓珠筆在手上旋轉著,「文`胸這東西並不是戴得越早越好,你不能跟風,覺得同學都戴了自己也需要戴。生理學家R.盧森堡曾經提出過的著名的『鉛筆試驗』,只要在胸部下方夾一支鉛筆,看鉛筆是不是被牢牢夾住沒有掉落,就知道你是不是真的需要戴文`胸了……」
「掉……掉不掉下來都不關你事!」厲嵐終於忍受不住,在醫務室里尖叫起來,「我喜歡穿什麼樣的內`衣就穿什麼樣的內`衣!你再多嘴的話我就……我就控告你性`騷擾!」
女大夫被嚇了一跳,急忙道:「別呀!我對同性沒有興趣的!要是被你這麼冤枉了,以後我還怎麼給女孩子檢查身體啊?」
接下來緘口不言的女大夫心中暗想:唉,又是一個對自己貧乳感到自卑的可憐孩子……
與此同時,南克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醫務室門外,並且通過心靈感應和白戒當中的千雪交談。
「你讓我趁這個機會去揭開厲嵐的真正身份……說到底還是讓我偷窺嗎?可是只能隔著門聽到聲音,根本看不見裡面啊!這樣我怎麼知道厲嵐身上有沒有五芒星印記呢?」
「而且常言道『舉頭三尺有監控』,萬一咱們的行為被監控頭拍下來該怎麼辦……」
南克望著走廊上端的監控頭,心裡七上八下。
「早跟你說過,魔神有能力讓監控頭只拍到一片雪花了!」千雪重申道,「一不做二不休,厲嵐現在既然脫得只剩下內`衣,咱們直接闖進去看個仔細!」
「別開玩笑了!」南克震驚道,「就算攝像頭不用擔心,裡面還有體檢大夫呢!到時候她可是指認我耍流`氓的人證!」
「不要緊,」千雪表示,「我集中全部魔力的話,可以使用出障眼法的升級版,把你發出的聲、光全部遮罩起來,你會暫時變成一個隱形人,普通人不但看不見你在做什麼,甚至也聽不見你發出的聲音。」
「還有這種事兒?」南克一下子來了興致,「這種完全不會被別人發現的隱形人,怎麼好像是日本里番卡通的劇情……」
「別做美夢了!」千雪鄙視道,「【聲光遮罩】終究只是一種障眼法,你開門、關門別人可能注意不到,但是如果你伸手去碰別人,她們馬上就會發現異常的!」
「所以說只能用來偷窺嗎……」南克不無遺憾地托著下巴沉吟了一會,猛然驚覺道:「不對!如果厲嵐像咱們推測的那樣不是普通人,那麼【聲光遮罩】對她根本就沒有效果啊!咱們只要開門進去她就會發現的!」
千雪腹黑地輕笑起來:「那豈不是正好?如果她識破了咱們的【聲光遮罩之術】,那麼恰恰說明她是一個身份可疑的能力者!連尋找五芒星印記的步驟都可以省去了!」
「原來如此!」南克對於軍師千雪的妙計大為折服,「這樣一來就可以讓厲嵐陷入兩難了!」
「哈哈哈,如果我剛進去她就大喊抓色`狼,她的臥底身份就保不住了!反過來,如果她為了隱藏身份而故意對我不聞不問,我就可以站在旁邊大飽眼福……不是,我就可以趁著她接受體檢,找出她身上某處隱藏著的五芒星印記!」
隨著一陣魔力激盪,南克感覺自己身邊出現了一層半圓形的透明屏障,想必是千雪已經發動了【聲光遮罩】的效果。
懷抱著一腔伸張正義之心,南克眼睛發紅,嗓子發乾,伸手便去擰醫務室的門把手,卻發現門是鎖死的!
廢話!女生在裡邊脫衣服做身體檢查,怎麼可能不鎖門?你以為這是日本賣肉卡通嗎?
南克正在失望,千雪卻以很快的語速說道:「把白戒對準鑰匙孔,我會凝結鑰匙孔里的水汽,做出一把冰鑰匙來開門。手腳麻利點,【聲光遮罩】的魔力消耗是很大的!」
按照千雪的吩咐,南克用白戒在鑰匙孔前面對正,只聽見一陣清脆的凝霜之聲,白戒前端出現了一枚亮晶晶的冰鑰匙。
「原來你還擅長撬門壓鎖啊!」南克一邊說一邊將拳頭順時針擰了半圈,帶動冰鑰匙一起旋轉,「咔嚓」一聲打開了醫務室的大門。
千雪因為要集中精力,所以並沒有回應南克的吐槽。凝結冰鑰匙開門這種事看上去規模很小,事實上需要對冰雪魔力掌握到很深的程度,如果不是千雪現在處於召回狀態,藏在戒指里代勞,光憑南克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即使南克保留九級授權給自己,他充其量也只能把整個門鎖凍壞,而做不到精細入微地製造出一把冰鑰匙。
當然,這種冰鑰匙只能打開結構簡單的門鎖,防衛等級稍微高一些的地方就不適用了。
在【聲光遮罩】的作用下,女大夫並沒有注意到門鎖被人打開,就連開門關門的動作也視若無睹。
普通人是如此,「能力者們」卻不一樣。
只穿內`衣的厲嵐正坐在摺疊椅上讓大夫聽心跳,突然看見南克帶著一臉壞笑推門而入,魔族少女全身一僵,面色發白,立即就明白了對方的險惡用心。
混、混蛋!他在用【聲光遮罩之術】!普通的高中女生是不可能發現他的!我要裝作沒看見嗎?可是我還沒有穿上外衣……
如此高貴的我被他明目張胆地偷窺,竟然要啞巴吃黃連,有苦往肚子裡咽?我、我為什麼這麼倒霉?
儘管內心裡掀起了堪比星球大戰的激烈掙扎,厲嵐在表面上還要裝作一切如常,以免被南克發現自己已經識破了【聲光遮罩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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