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克走進銀行大廳時,大廳裡面的群眾驚魂未定,一個個還都按照劫匪的吩咐蹲在地上。
「沒事了,警察正在逮捕他們,你們可以起來了!」見某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已經蹲得要累暈過去,南克好心提醒了一句。
銀行的玻璃門是透明的,不少人看見了南克勇斗歹徒的英姿,現在從南克口中得知危機已經解除,不由得爆發出一陣歡呼。
「太好了!小伙子你太厲害了!你用的是什麼功夫?」
「哎呀,襯衫已經稀爛了,穿著防彈衣怎麼還有這麼多血,是歹徒的血嗎?」
雖然從南克碎裂成破布條的白襯衫下面看不到防彈衣,但大家還是相信南克是事後才把防彈衣脫掉的,不然無法解釋子彈對南克無效。
「大哥哥,我錯怪你了,」之前說南克不要臉的小女孩「小丫」閃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說道,「爸爸媽媽跟我說你是好人,而且你打倒那些壞人真的很帥!」
南克不太好意思地從大廳中間穿過,搖著手頗有一種首長參與閱兵大典的錯覺。
王雪曼在地上蹲麻了,她站起來本想迎上去跟南克說兩句話,卻腳步踉蹌,一股腦地扎進了南克懷裡。
「對、對不起!」王雪曼紅著臉急忙道歉說,「我沒站穩,我這個助手真沒用……」
通過那一瞬間的接觸,南克感受到了王雪曼胸前的柔軟,不由得有片刻失神。
(雖然班花之位被厲嵐搶走了,但是王雪曼的身材可比厲嵐強多了!厲嵐的洗衣板程度直逼幼`女千雪啊!)
坐在出租車裡的厲嵐打了個很大的噴嚏。
「小心,我身上有血。」南克扶著王雪曼的肩膀將她稍微推開,王雪曼的白色連衣裙上面果然沾上了點點血跡,猶如雪地梅花開。
「可惜你這件衣服了,」南克帶有歉意地說道,「雪曼,稍後你去買一件新的,這也包含在活動經費裡面,我給你報銷!」
王雪曼愣了一下,而後用力搖了搖頭。
「南克,你救了我的命,救了銀行里這麼多人的命,我的一件衣服有什麼打緊的,洗一洗還能穿……你有沒有受傷?」
雖然王雪曼和許多人一樣,以為南克身上的血液是來自劫匪,但是在近距離看到南克破爛不堪的襯衫之後,不由得開始想像南克遭受了多麼猛烈的槍擊。
「多虧你在裡面穿了防彈衣,要不然……」王雪曼越想越害怕,而且她原本有點暈血,現在是以「名偵探助手」的身份來勉勵自己,才能強自保持鎮定。
南克不確定馬警官會不會從後面追來,他急於離開現場,於是鄭重其事地對王雪曼說道:
「我的名偵探身份就連警方也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畢竟我是和犯罪分子作鬥爭,被人知道了真實身份很不妙……所以我必須馬上離開這裡!你一個人能回家吧?」
「可以……可以的!」王雪曼趕忙回答,她見南克浴血戰鬥只若等閒,名偵探如此驍勇,自己作為助手也不能太廢物了。
「如果警察詢問我,凡是你不讓我說的,我都不說!」王雪曼懷著滿滿的激情,注視著南克的眼睛保證道。
「好,那咱們稍後電話聯繫!」南克說完便鬆開了握著王雪曼肩膀的雙手,轉身朝銀行後門的方向走去。
王雪曼看著南克急速離去的背影,聽著身邊吵吵嚷嚷的,對南克身份的各種猜測,內心中升起了一種驕傲感和依賴感。
跟奶奶一樣信奉基督教的她,原本就是從屬型人格,習慣讓自己從屬於一個更強大的存在,以此加強自己不夠強韌的內心。
上帝雖然在《聖經》裡被描述得無所不能,畢竟距離王雪曼較遠,只是一個心靈上的寄託,而南克在現實世界中確確實實地保護了她,並顯示出了跟以往在學校里不同的,「名偵探」的氣場和實力,更是不嫌棄自己又笨又膽子小,委任自己當「名偵探助手」。
明明只是中等身材的南克,形象卻一下子在王雪曼的心中變得高大起來。
王雪曼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不辜負南克的信任,呆會凡是不利於南克的證詞,就算是遭到嚴刑拷打也不會說出去。
懷著緊張的心情以及崇高的使命感,王雪曼發現警察陸續走了進來,而走在第二位的馬警官很快就將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你打死我我也不會說的!」
王雪曼突如其來喊出這麼一句,把現場的所有人都弄愣了。
馬警官心知王雪曼指的是自己,他望著緊咬嘴唇、快要飆淚的王雪曼,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
「我長得這麼像壞人嗎?我之前一直想從南克手裡救下你的性命好不好?」
王雪曼以劉胡蘭為榜樣,對馬警官的提問一問三不知,做好了英勇就義的準備暫且不談。
話說南克從銀行後門離開以後,很快便撕掉已經不成樣子的襯衫,當成抹布擦掉身上的血跡,丟在垃圾箱裡。
雖然是夏天,光著膀子也容易引起他人注意,南克打小巷經過的時候,從晾衣繩上偷了一件別人晾曬的花格子襯衫,然後在旁邊的牛仔褲褲兜里塞了一百塊錢當做賠禮。
順著彎彎曲曲的小巷左拐右拐,南克覺得不會再有人跟上來了,於是稍微放慢了腳步,心情也鬆懈下來。
到了這時他才發現花格子襯衫好像不是地攤貨,在商店裡一百塊錢恐怕買不來,感覺稍微有點對不起襯衫的主人。
但是他現在顯然面臨著更嚴重的問題。
在槍擊當中,泥土魔像失去了一定的血液,再加上南克進入冥想時間已經不短,兩者相加,讓南克對泥土魔像的操縱越來越困難,他有一種自己隨時會「靈魂離體」的預感。
於是南克掏出手機,儘量簡短地向千雪通告了整件事情的經過,讓千雪到恒基商廈附近來接應泥土魔像,並且根據情況對王雪曼施加一些幫助,順道發給她一些活動資金也行。
「知道了,」千雪在電話那邊點了點頭,「到時候我就說自己是你的遠房表妹好了,你讓泥土魔像等在原地,他體內有你的血液,我和夏熾姐姐都能很輕易地找到他。」
在南克意外被傳送走以後,千雪通過司馬翎聯繫了電信運營商,通過額外付費,讓南克的兩部手機共享一個號碼,具體規則是:
如果兩部手機都在冬山市,則優先撥入南克隨身攜帶的一號手機,如果其中有一部手機在外地,則會撥入泥土魔像攜帶的二號手機。這個時候如果想要聯繫身在外地的南克,需要在手機號前面加撥0。
對運營商來說並不難做到,有錢能使鬼推磨。
南克將手機塞回褲兜,感覺精神上襲來一陣疲勞感,他向泥土魔像下了「原地待命」的命令以後,便吟誦卡巴拉十二聖音,切斷了跟泥土魔像的意識連接。
以魔像的標準來看,他受到的槍傷根本不重,在南克的意識離開後,泥土魔像反而變得精神起來,顯得更有活力。
泥土魔像剛剛同步了南克的記憶,他相當於一個複製版的南克,遵守著本尊的命令,百無聊賴地等著千雪和夏熾前來接應。
然而南克的意識離開不足30秒,一名身形單薄的長髮少女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泥土魔像面前。
厲嵐的黑色瞳孔如同地獄深淵,裡面燃燒著無邊業火,她以無比的仇恨瞪視著眼前的冒牌貨。
「雜碎,很得意是吧?害我吃了那麼多冰塊,到現在還在肚子疼……你以為可以完全不用接受懲罰嗎?」
厲嵐的長髮漆黑如夜,在狹窄的小巷裡無風自動,而少女的雙足居然也在巨大的風力托舉下離開了地面。
「你、你果然是……」泥土魔像震驚地睜大了眼睛,他伸手就去摸褲兜里的手機。
然而厲嵐根本就不給他撥出電話的機會,少女絕美的臉上浮現出瘋狂和嗜血的笑容,狂暴的靈威使得衣衫片片碎裂,而在厲嵐潔白如雪的裸背上,有一對青色的羽翅左右展開,遮蔽了泥土魔像的視野。
(簡直就像是天使的翅膀,除了顏色……)
泥土魔像的腦子裡剛剛閃過這個想法,厲嵐便突然鼓動雙翼,箭一般衝上雲霄,絕大的風力裹挾著泥土魔像,轉瞬間就把他帶到了平流層的高度。
在泥土魔像的對面,已然露出魔神之姿的厲嵐高聲喝道:「雖然不是真身,但是我也要殺掉你出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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