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說:「這是怕影響你的前程,不過榮國公定然沒這個腦子,那是誰的主意?」
秦岳不敢說話。
朱棣想想微笑說:「這定然是那個秦姑娘,看來這個女孩子倒是聰明得很。」
秦岳仍然垂首無語。
卻聽見朱棣說:「難怪看不上榮國公。」
秦岳露出笑意,仍不知道朱棣的意思,不敢接話。
朱棣說:「朕本來下旨將秦姑娘許配給榮國公,沒想到秦姑娘稍有抗拒,榮國公便趕緊前來向朕推辭,此事真若成了,榮國公如此高的武功,也是怕老婆之人。」言罷露出微笑,又問:「秦將軍既然和榮國公相熟,可知道那個秦姑娘為什麼不喜歡榮國公?」
秦岳恭聲答:「想來是因為榮國公學問太少。」
朱棣略感意外:「朕知道榮國公沒有學問,不過朕這麼大的封賞,還不足以讓這位秦姑娘動心嗎?」
秦岳說:「那位秦姑娘生性恬淡,對榮華富貴並非在意。」
朱棣點頭:「看來這位秦姑娘倒是賢惠的很,實乃榮國公良配,榮國公還有大用,朕本來擔心他行止出格,如此說來朕還非要促成這門親事不可,你既然是榮國公結義大哥,此事你可有辦法?」
秦岳想了下,苦笑說:「末將無能,實在不知道此事如何處置。」
朱棣想想說:「那你可有婚配?」
秦岳說:「粗野之人,並無女子喜歡。」
朱棣面色一板:「豈有此理,我大明百萬將士,為國效力,焉能無後,何況你忠勇蓋世,正應擇一良配。朝鮮順義公主正隨行前來朝賀,朕便為你做媒,然後為朕鎮守遼東如何?」
秦岳一呆,說:「末將謝陛下隆恩,不過末將戎馬生涯,娶一弱女子多有不便,恐有礙軍國大事,何況,臣意還是去大同。」
朱棣笑了:「奧?為什麼?大同官職相比遼東可是小了不止一級。」
秦岳說:「回陛下,末將以為,欲討元寇,必得良馬,大同一地,得良馬方便,官職對末將來說,並非要事。」
朱棣露出喜色,點頭說:「也好,基兒正在大同一帶勞軍,你去之後,可以和基兒稟告,看此事如何辦理。」
秦岳一聽,趕緊說:「殿下安危重要,臣請命馬上前去護駕。」
正在這時,太監匆匆來報:「啟奏陛下!開封黃河決口,大水衝垮河堤,災民無數,河南巡撫十萬火急請求陛下派人賑災!」
朱棣聞言猛地站起來:「竟有此事?!」
朝堂眾臣頓時「嗡」聲一片。
秦岳說:「陛下,黃河決口,災民眾多,末將恐民心不穩,邊境藉此生事,末將請旨快馬前往大同。」
朱棣緩緩坐下來,將手一揮,說:「好!速速去吧!」
朱棣看著秦岳離去的背影,露出沉思的表情,馬上抬起頭來問:「夏尚書。」
戶部尚書夏元吉出班答:「臣在。」
朱棣說:「河南受災,國庫中有多少銀兩可用?」
夏元吉露出為難之色,還沒說話,朱棣手一揮:「好了,你不用說了,傳旨!榮國公上殿!」
范小見正在榮國府逛公園,接到太監傳話,一聽說黃河決堤了,便一溜煙來到。
朱棣說:「知道朕要你來所為何事嗎?」
范小見說:「知道,要臣前往救災。」
朱棣說:「知道為什麼派你去當賑災欽差大臣嗎?」
范小見心說想要我的銀子,嘴上卻說:「陛下,為什麼派我去?」
朱棣說:「賑災第一要務在於將賑災銀兩全部發放,半點不能貪污,這點很難完全做到,好多時候朕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這人雖然有點不靠譜,但是非常有錢,去了以後不會貪財,這樣能救活的人會更多。」
范小見笑說:「原來這樣,陛下盡可以放心,我一定不會貪污,另外臣想捐出五十萬兩銀子,救濟災民。」
朱棣搖搖頭:「不必。」
此話大出范小見意料之外,不要銀子為什麼單單派自己這個差事,自己對救災不是很熟悉,不過不出血當然是好事,便笑說:「臣謝陛下!」
朱棣說:「等等,朕想給你個副欽差的名額,你可以隨意指派,看看誰合適。」
范小見掃了一眼眾位大臣,誰都可以,而眾臣也是躍躍欲試。
朱棣悠悠又加了句:「人員可以隨意。」
范小見突然福至心靈,跪倒磕頭說:「臣想找個不在朝中的。」
此話說出,眾臣抗議聲一片。
朱棣說:「奧,那你想找誰?」
范小見笑說:「臣想讓一個民女做副欽差大臣。」
此話說出,眾臣呵斥聲又是一片。
夏元吉說:「榮國公!你這樣是擾亂朝綱!」
范小見接著笑說:「臣願意捐獻一百萬兩銀子,買了這個臨時副欽差,賑災完畢後還是做她的民女,不影響各位大人。」
這話說出去,眾臣鴉雀無聲。
禮部尚書蹇義咳嗽一聲說:「榮國公,此事並非兒戲。」
還沒說完,被朱棣打住:「朕准了!不過五十萬兩算你私人捐獻,另外五十萬算是國庫所出。災區黎民百姓正是用錢之際,百萬兩銀子買個臨時的官做做,沒事沒事,諸位愛卿,還有誰肯出十萬兩銀子來個副欽差大臣,不用百萬,朕一概答應。」
下面大臣異口同聲:「不買。」心說買個臨時的,這不冒傻氣嗎。
當下朱棣傳旨,由正欽差大臣范小見和副欽差大臣秦嫿嫿,各自帶上正尚方寶劍和副尚方寶劍,一起前往賑災。
回到家,范小見一說副欽差大臣,秦嫿嫿差點蹦起來,這女皇帝,女官員,甚至女駙馬都有,但是女欽差空前絕後,當即表示同意。
又告訴賀大人說明這百萬兩銀子是為了收買人心,由嫿嫿作為副欽差大臣前去,可以體察民情,賀大人深表同意。
劉自瑤想一起跟著來,但范小見說這是抗旨!有這個大帽子,劉自瑤只好老老實實在家呆著了,至於私下囑咐秦嫿嫿,自然不必細說。
二人領了聖旨,取了尚方寶劍,前呼後擁,一路得意洋洋前往開封。
早有人報與河南李巡撫知道,李巡撫親自帶人出城二十里迎接。
眾人來到開封府衙落座,范小見秦嫿嫿先了解了當地的災情,說:「當務之急,先把賑災這一百萬兩全部買成糧食和藥材,其他費用,你們自己想辦法解決。」
這是他和秦嫿嫿在路上的計議,認為災區一般主要三個問題,一是沒有吃的,二是沒有住的,三是瘟疫流行,當前這個季節不會把人凍著,先解決人命關天的這兩個問題,其他臨時住處還有附加產生的辦公費用,由開封府自己解決,但是這一百萬兩買來入口的,是專款專用,這樣確保最大限度救濟災民。
李巡撫滿口答應,立即派人安排,覺得這兩個欽差大人真是好人,早知道該迎接得更遠一些。他知道朝廷派下五十萬兩銀子,這兩個欽差大人自己掏腰包拿出五十萬兩銀子,雖然女欽差前所未聞,但是這個大方程度更是見所為見,何況這些銀子全部用在災區上,沒有說拿出一半作為辦公經費,不由心生敬意且暗自慚愧。
中午簡單設宴款待後,范小見秦嫿嫿要李巡撫帶著他們去災情現場去看,李巡撫說:「大人,還是不去了,許多暗流陷坑,非常危險。」
范小見覺得自己保護秦嫿嫿絕無問題,當下不以為意,堅持要去,李巡撫做了周密安排,帶好救人用具,大家一起前往災區。
這兩個人從未見過黃河決堤的情況,登高一看,只見遍地皆為汪洋,黃色濁流一望無邊,由北向南流去,視線之中,隱隱約約好多屋頂忽上忽下,水中漂浮的物體五花八門,更雜有牲畜和人的屍體。
兩人看到這個慘狀,都是心中黯然,范小見說:「嫿嫿,我覺得這百萬銀子都有點少了。」
秦嫿嫿說:「靠一己之力就是拿出二百萬也是沒用,現在的銀兩大不了維持活命,這災後重建,還不知道要多少時間,多少銀兩。」
范小見說:「對,看來做大事靠個人是不行的,副欽差大人言之有理。」
李巡撫湊過來說:「下官聽說二位欽差大人拿出自己的銀子參與賑災,真是讓下官慚愧,只恨下官一向清廉如水,有心無力,二位大人出身名門,能有此大手筆,為開封百姓做事,實在是我開封百姓之福分。」
秦嫿嫿說:「巡撫大人不必在意,區區銀兩,如杯水車薪,大人身系一府百姓安危,其中千頭萬緒,又豈是錢財可比,惟願大人多為百姓著想,儘快安置災區黎民,如此才是開封百姓之福分。」
李巡撫說:「副欽差大人說的是,下官一定盡心竭力,妥善安排,絕不敢愧對黎民。」
范小見和秦嫿嫿點點頭。
三人正在查看災情,遠遠聽到人喊:「救命啊!救命啊!」幾人都是一驚,向北方遠處一看,只見一點黑點,隨著波濤飄飄蕩蕩前來,那聲音便是從黑點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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