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大驚,視線一起轉過去。
張三丰先哼了一聲:「什麼青鳥!這是鷹!不過怎麼如此之大?」說完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巨鷹象間小屋子一樣大,他今年九十多歲了,卻從未見過。
范小見則大喜:「艾米爾!你看,鷹沒死!」
艾米爾對南瓜說:「你看看你什麼眼神兒,讓張真人多失望。」韓風寒搶了武當掌門太虛子的真武神劍,但是卻一直是她用著,在玄武湖刺殺姚廣孝的時候被范小見拿去交給了朱棣,見到張三丰自然心虛,這話便有討好的意思了。
南瓜撓撓腦袋,對艾米爾嘿嘿笑說:「你剛才和我說青鳥,我見到一隻鳥就認作青鳥了,師父,我現在就殺了鷹為你報仇?」
范小見趕緊制止:「不行!留著有用。」
三人圍攏過去看,巨鷹身上中了一支箭,以這龐然大物的樣子,一支小小的箭定然沒事,但是艾米爾箭上的毒卻是厲害無比,不過竟然沒死,但也剩下的命不多了,看樣子甚是虛弱,眼皮都快睜不開了,早已不能飛,走起路也搖搖晃晃,看到三人來到,覺得不是好事,轉身想跑,卻哪裡來得及,被三角合圍了。
南瓜摸摸巨鷹的腦袋,巨鷹一拍翅膀,伸嘴便琢,被南瓜快速閃開,憨笑說:「這鷹厲害,幫著打獵挺好,師父,你不恨它?」
范小見笑說:「一隻扁毛畜生,有什麼好恨的,再說也是各為其主,我喜歡。」又對艾米爾說:「艾米爾,我知道你毒箭很毒的,向來能不留活口便不留,這鷹怎麼還沒死?命真大。」
艾米爾看著巨鷹思索說:「這鷹在天山經常吃毒蛇,所以體內看來儲存了不少毒質,反而將我的毒化解了些。」
三人七嘴八舌,卻把張三丰冷落在一邊,孤零零的看著自己的天網發呆,到了最後忍不住勃然大怒:「你們!一個個!都關心一隻半死不活的鳥,貧道的鳥怎麼辦?!貧道的網怎麼辦?!你,你連鷹和青鳥都分不清,真是個傻小子,還有你!貧道看你是個女孩子,一直沒好意思說你,你現在也,也!還有你,你聖旨什麼意思?」
張三丰將三人挨個數落了一遍,只把三人數落得垂頭喪氣為止,到最後消了消火氣問范小見:「你說吧。」
范小見賠笑說:「張真人,能不能先救這隻鷹?它中了劇毒了。」
張三丰:「貧道自然知道它中毒了,不過你們還沒說好貧道的天網怎麼賠,現在又要貧道出手相救,簡直豈有此理。」
范小見賠笑說:「不是要你老人家救,我們自己能救,艾米爾,趕緊把解藥拿出來,不過先把它捆住才行,別救好了給飛了。」
艾米爾將鷹身上的箭小心翼翼取下來,又取出解藥餵食了巨鷹,南瓜用繩子將巨鷹拴住腳,巨鷹現在已經有氣無力,只是憤怒的對兩人示威,努力拍拍翅膀,拍到一半便舉不起來了。
張三丰見狀眉頭一皺,問艾米爾:「難道這隻鷹是你射中的?你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怎麼用這麼歹毒的箭?」
艾米爾說:「處虎狼之域,我一個弱女子不過防身而已。」
張三丰大感意外:「現在竟然是虎狼之域了嗎?」
艾米爾說:「對我來說便是這樣。」
張三丰更加意外:「姑娘,你怎麼了?」
范小見知道朱棣和張三丰之間頗有淵源,至少武當山都是朱棣建的,便對艾米爾使個眼色,笑對張三丰說:「張真人,這位姑娘如此貌美,難免有壞人打她主意。」
張三丰看著艾米爾:「這位姑娘算是美的?」
范小見心說你什麼眼神兒?便說:「張真人,看來你是在這山谷住好久了吧?」
張三丰沒回答這句話,卻說:「好了,你說說聖上要你來找我做什麼?」
「這個?」范小見卻說不出來了!
張三丰看看天網,良久無語。
范小見心說難道和這漁網有關係,便試探說:「可能聖上要我來幫你捉鳥兒?」
張三丰看著他表情複雜:「要你幫我捉鳥,你卻把我網弄壞了,這是幫我捉鳥還是放生?」
「這個,當然不是。」范小見老臉一紅。
張三丰看著范小見眼睛:「你不用編了,此乃萬分機密之事,恐怕聖上只要你找我,卻並未告訴你原因。」
范小見心說這密旨本來不是為你準備的,不過聖上確實有找你的意思,倒也不全是瞎編,萬萬沒想到在這遇到你了,這個犄角旮旯的,要不是跳崖,怎麼找?難怪這麼多年都找不到。
便嬉笑說:「既然張真人看出來了,那我們就去面見聖上吧。」
張三丰搖搖頭:「貧道本來等捉到青鳥,準備好了東西,再去面聖的,可是讓你這麼一來,沒法去了。」
范小見笑了:「張真人,你不應召也就罷了,還拿這個理由出來。」
心說你不去幫助朱棣更好,你老人家去了,以後可得讓我為難了,而且你見到了艾米爾,以後出去知道艾米爾是朱棣的對頭,我也露餡兒了。
張三丰長嘆一聲:「此事我一直保密,事到如今,不說不行了,貧道就告訴你。」
范小見笑嘻嘻說:「那就請您老說。」
張三丰正色說:「我本在這山谷之中,為陛下煉製長生不老之藥了。」
范小見大吃一驚:「什麼?!還真有傻子以為有這藥?」
張三丰不說話,臉色難看。
范小見覺得自己失言,趕緊笑著解釋:「我是覺得這個事情太難了,沒想到你老人家竟然會,太厲害了,佩服佩服,鼓掌!」
說完啪啪啪鼓掌,張三丰沒理他。
范小見也正色問:「張真人,你不是開玩笑?」
張三丰:「其實貧道也知道此事虛無縹緲,但聖上乃是秦皇漢武那樣的雄主,氣魄相似,成就相似,唯有毛病也相似。」
范小見笑說:「原來聖上也有毛病。」
張三丰斜了他一眼,繼續說:「聖上也喜歡找長生不老之秘方,卻將此事託付於貧道。」
范小見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張三丰說:「不然聖上為何要為我武當大修道觀?」
范小見說:「我倒聽說靖難之役的時候,兩次轉敗為勝,都是因為風勢相助,所以大家認為是真武大帝顯靈,出來保佑陛下了,所以陛下大建武當山。」
張三丰點點頭:「不錯,你只知其一未知其二,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和貧道索要長生不老之藥。」
范小見試探說:「你如果沒有的話,那直接告訴陛下不就是了。」
張三丰臉上表情似笑非笑,非常難懂。
范小見琢磨半天,恍然大悟:「如果和陛下直說的話,是不是陛下就不幫武當山修道觀了?」
張三丰依然不開口。
范小見心說定然是這個原因,按朱棣的脾氣,一氣之下沒準兒得給拆上一半,這老道用長生不老之藥吊胃口呢。
夠叼 的!
張三丰說:「其實此事貧道也存疑,十年前,貧道好不容易得到一個古方,便照此煉製,萬事齊備,唯缺少青鳥。」
范小見:「你老人家是想把青鳥殺死做藥?」
張三丰搖搖頭: 「出家之人,豈可輕易殺生,何況求長生而殺生,有違天道,貧道乃是取青鳥之卵作為藥引,不過此事已然不可能了。」說吧眼睛瞪著范小見。
范小見看看張三丰的表情,心中突然一動,說:「那我們也是實在沒辦法,正巧掉在上面了,老人家,你說怎麼辦吧,我們都聽你的。」
張三丰捋著鬍子久久不說話。
范小見心說來了,這事定然十分艱難。
果然。
張三丰露出為難之色說:「你們能不能幫貧道一個忙?」
范小見心說現在不能也不行了,便說:「肯定能,你老人家說就是了。」
張三丰說:「先別急著答應,此事其難無比,貧道得事先和你說好,勿謂言之不預也。」
范小見試探問:「如果我們不答應呢?」
張三丰平靜的說:「那就賠貧道的天網。」
「咳咳!」范小見:「好吧,我答應。」
張三丰暗暗出了口氣,說:「貧道已然照方煉製成功,雖然少了藥引,卻可以一試,如此才能知道效果如何。」
范小見強笑說:「那隨便找人試試不就完了。」
張三丰悠悠說:「出家人慈悲為懷。」
范小見心說什麼意思?慈悲為懷,難道找人試藥就不慈悲了?這藥定然煉製的自己心裡都沒底兒,古來煉丹毒死的人多了,這老道心裡有數,所以不肯找無辜的人來試藥!
看來張三丰此人心腸真是不錯,可是這麼危險的活兒落到自己腦袋上了。
自己是百毒不侵,吃了應該沒事兒吧?
但是張三丰這麼厲害的人,對此事這麼慎重,那就說明這丹藥定然非同小可!
萬一出事兒呢?就是死不了,來個不死不活的,那就受罪了!
范小見反覆琢磨,此事不做不好交代,其實還有一變通的辦法,就是找死囚,但是范小見不想讓張三丰和朱棣有瓜葛,再說自己百毒不侵的小體格,久經考驗了,萬一做成,便是立了一大功,以後這老道士就好打交道了。
便一咬牙,正要答應下來。
突然靈機一動。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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