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尚書李慶也說:「現在為了北京營建,天下物資都向北京集中,這天下的物資都是從百姓手中而來,百姓已經供不起這麼多年的花銷了,而且還不知道要多少時間才算建完。」
范小見說:「我秘書倒是有主意。」
朱棣一皺眉:「你秘書是誰?什麼是秘書?」
范小見說:「秘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說的話。」
朱棣問:「那你說說什麼話?」
范小見說:「解決遷都問題需要注意三個方面,第一杜絕貪腐改善民生,第二合理規劃提高效率,第三分期建設節省民力。」
刑部尚書吳中說:「杜絕貪腐和改善民生和北京營建有什麼關係?難道你知道誰貪污了?你把他指出來我掐死他。」
范小見說:「本來朝廷要蓋一個房子需要一百根木頭,層層到了執行官員那裡,就成了三百根木頭,如果遇到官報私仇的,可能要加到五百根,這樣老百姓怎麼受得了,本來營造北京城的物資夠了,但是中間被層層辦事的官吏吃掉了。
這樣民生疲敝,北京的房子又蓋不好,速度更是大打折扣。如果中間官吏真正負責,可能北京十年就營建好了,不用等到現在了。
而且物資徵集渠道,恐怕大部分落到窮人頭上,應該要富人多承擔一些,或者至少是正常承擔,你現在徵集物資,富人賄賂官府不交,需要徵集的物資都轉嫁到窮人頭上。
窮人本來就沒東西,現在除了自己該交的一份,再給富人交,但是他沒錢怎麼辦?只好賣房賣地,最後房子地都沒了怎麼辦?只能賣兒賣女,兒女都賣了怎麼辦?只有等著餓死,到最後,真正造反的都是窮人,他都快餓死了,不造反怎麼辦?」
朱棣點點頭。
工部尚書李慶說:「合理規劃提高效率,怎麼說?」
范小見說:「現在徵集天下物資,有好多地方打著這個幌子,為了升官發財,有的讓當地交,沒有的也讓當地交,事情辦好了,他得到上司賞識,升官拍屁股走了,讓當地百姓苦上好幾代,做事要根據當地的情況,不能求政績。」
朱棣點點頭,說:「李慶,這個事情你去辦。」
李慶說:「臣領旨,臣讓人重新統計下所需物料,再統計物料出處,大宗物料自有出處,小宗物料可能弊端更多,臣令人根據實際情況統一安排調撥。
不允許官吏為了政績不顧當地實際情況,強行向民間索取,這個弊端便可以避免了,雖然這樣會花費調查時間,耽誤工程進度,但是卻可以愛惜民力。
至於放慢建設步伐分出輕重緩急,這個也容易。
陛下,臣請按照范學士所言,詳細規劃下,以免傷及陛下愛民之心。」
朱棣說:「准!范小見,你還有什麼提議?」
范小見說:「臣請引進民間資本介入北京營建。」
朱棣說:「你說什麼?民間資本?」
范小見說:「陛下可號召天下富商參與北京營建,免費為陛下營建都城。」
朱棣說:「那天下的富商都是傻子嗎?對了,你會不會帶頭?」
范小見說:「臣雖然帶頭,但是不是以傻子身份。」
朱棣點點頭:「那你說。」
范小見說:「陛下將都城遷往北京,未曾向民間公示,所以民間只考慮勞師動眾,擔心自己被抓去做勞役,房梁被拆了做物資,並沒有想到此事的好處。」
朱棣說:「這裡面對民間還有什麼好處?」
范小見說:「陛下,北京一旦建成,裡面房子必定升值,尤其是好的地段,適合做生意的地段一定升值,現在好的地段都被權貴安排,如果是誰花錢誰有好地段,那麼就會增加收入了,一個新的北京城建起來,得有多少好地段?」
朱棣說:「大家都擔心在北京有兵亂,誰肯去北京買房子?」
范小見說:「陛下既然強迫天下富商前往北京居住,他們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那去了之後就會有一個居住位置的問題,如果讓富商可以在朝廷使用位置之外可以挑選位置,這些富商一定會想辦法挑選好的位置,那麼誰挑選好的位置,誰出銀子幫助建城也就是了,這樣就多了一項建城的收入。權貴想要,也花錢就是了,這樣財政收入就不至於太緊張,而且普通百姓的生活並不受影響,反正好地方百姓也搶不到。」
朱棣對工部尚書李慶說:「好,你記住,好好合計下這個事情,務必要給朕再多出一項銀子來。」
李慶說:「是。」
朝中大臣心中都暗暗罵范小見,心說到了北京連好地方都沒了,你這王八蛋不缺錢,我們這靠工資吃飯的怎麼辦。
朱棣看了看這些大臣說:「朕這些大臣,如果要花銀子在北京置辦房子的話,肯定不能和大商人相比,難道要這些為富不仁的奸商將朕的大臣都排擠到外面去不成?此事關乎國體,不可純以財力多少來定。」
眾大臣齊聲歡呼:「陛下聖明!」
朱棣點點頭。
范小見趕緊說:「那是那是,陛下聖明,我們就專門為大家做一個公務員區就是了,還是放在最好的位置,大家上班方便。其他的地方,就可以進行拍賣了。」
朱棣問:「拍賣是什麼?」
范小見說:「陛下,拍賣就是我們把地和房子分成一塊一塊的,誰出的價格高,就給誰。」
朱棣看著范小見良久無語,范小見心裡打鼓,心說嫿嫿說的這個到底是對還是不對?怎麼看著朱棣的臉色不好看呢?
良久,朱棣長嘆一聲說:「果然是奸商!此法甚好!就依你之法辦理!」
范小見眉開眼笑,說:「臣雖然是奸商,但是卻為陛下和天下考慮。」
朱棣面色一沉,說:「你只為朕考慮就是了,天下還用不著你。」
范小見趕緊說:「是是是,臣只為陛下考慮,為陛下考慮,就是為天下考慮。」
朱棣點點頭,說:「還有什麼辦法?」
范小見說:「暫時就這些了,對了,還有一個總結的,我們這是把城市建設變成城市經營,這樣就不會賠錢太多了,我們做的目的調動民間閒散資金,節省國庫銀子。」
朱棣點點頭:「不錯不錯,還有嗎?。」
范小見想了想:「對了,還有一個,依臣之見,一旦北京建成,南京可以不要。」
朱棣一拍龍椅:「不要?你想給誰?」
范小見說:「以陛下的原意,在南京也留下一套政府班子,這樣百姓供養兩套政府,本來從江南向江北運輸就耗費很大,百姓難免負擔不起。」
朱棣說:「那你說怎麼辦?不要了?把這都拆了?」
范小見笑著說:「不是拆了,陛下可以把這辦成公園,誰進來看誰買門票,大家都沒見過皇帝住的什麼樣子,肯定都好奇,會有好多人花錢進來,如此便多了一項收入。另外可以拍賣陛下的寢宮,誰在裡面住誰花大筆的銀子,拍賣陛下現在坐的龍椅,誰坐到上面誰出一大筆銀子,這樣收入會更多,可以穿著陛下的龍袍坐上去,這樣價格翻倍。」
朱棣還沒說話,旁邊太監呵斥:「大膽!你這是鼓勵亂黨呢!你是不是想造反!」
范小見心裡說:「正是想造反。」嘴上說:「臣不是想造反,不過兩套班子浪費,臣是為陛下想出賺錢的辦法,皇帝不急,你個死太監急什麼?」
太監說:「你能不能說話不帶這個死字?」
范小見說:「我就要說。」
朱棣面色一沉:「不要吵!南京事關宗廟社稷,孝陵也在此地,萬一北方有變,南京還可作為陪都,此乃軍事要地,不可行,不可行,簡直胡說八道!」
范小見說:「不可行就算了吧。臣只是想了一些辦法,拋磚引玉,北京營建,只要集思廣益,還是有很多辦法的,可以大大減輕天下百姓的負擔,陛下也會有一個好名聲,要不然的話,陛下只想著以後了,讓眼前的老百姓受苦也是不好。」
朱棣說:「言之有理,原來北京營建一直是作為政治任務去做,現在可以變做?城市經營?去做,大家多多想想辦法吧。范小見,要不你負責北京營建?」
范小見趕緊說:「臣只是出出主意,臣還有好多大事,沒精力做這個。」
范小見心想我還要忙著造反呢,實在是沒時間了,如果不是忙著造反,借著這個事情在北京置些房地產,那就好了,不過自己不要人當貪官,自己卻打著貪官的主意,這樣也不太好。
朱棣並不知道範小見要造反,便說:「好吧,難得你不貪權,此事還是原班人馬執行,但是改變下思路。諸位大臣,你們覺得范小見此人怎麼樣?」
諸位大臣本來都對范小見看不過眼,心想這小子只不過是走了狗屎運和皇太孫成了哥們兒,才做了這個大官兒,心裡根本誰也不服氣,這夥人一個個都是十年寒窗苦熬出來的,見不得別人走捷徑,雖然吃喝著他,心裡並沒把他劃作同類。
即便這小子豪富,但是大家精神富有,照樣看不起他,如今聽了范小見一番話,個個大驚,心想果然是有學問,原來還真是小瞧了,不過這小子把大家在北京的發財之路給斷了,省的銀子都到了國庫,也是可惡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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