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線上的沙灘濕漉漉的,兩個小姑娘很快就脫了鞋子赤腳踩在上面咯咯笑了起來,蓬蓬裙跟著海潮跑,潮水往後退她便往下跑,潮水漲上來,她便趕緊甩著蓮藕似的小胖胳膊急匆匆往岸上跑。
敖小俊蹲在地上側著腦袋看了一會,說道:「小孩子真傻啊。」
敖沐陽用腳踢了踢他的屁股說道:「不關你的事,你趕緊釣你的蝦蛄,別盯著人家小女孩看,讓人家長看到後會亂想的。」
因為現在不是大退潮的時候,海浪一遍遍沖洗沙灘,沙灘一片坦途,這樣看不到蝦蛄洞口,就很難找到它們。
敖小俊仔細在沙灘上搜索,然後找到一個地方後他拎著鏟子將表層沙子給產了起來,等他鏟開之後,沙灘上露出一些手指粗細的小洞,這就是蝦蛄洞了。
敖沐陽眼疾手快,搶走敖小俊放在地上的毛筆準備往裡伸。
敖小俊雙手把鏟子一甩,鋒利的鏟子就從老敖面前給插進了沙灘里。
「你幹什麼?」敖沐陽怒視著他,「多危險啊。」
「你幹什麼?」敖小俊同樣怒視著他。
敖沐陽說道:「我幫你釣蝦蛄啊。」
敖小俊擺擺手說道:「用不著麻煩你,而且你這樣也不行。」
說著他從兜里掏出個小盒子,打開后里面是一塊凝結著的黃白色油脂。
他拿走毛筆在上面蘸了蘸,敖沐陽過去一聞,一股膻味冒了出來,他問道:「這是羊油啊?」
敖小俊得意的說道:「當然是羊油,怎麼樣,還是我會玩吧?」
他這確實會玩,蝦蛄討厭羊膻味,用毛筆的筆尖蘸上羊油插入其洞穴中,蝦蛄察覺到羊膻味後會將它往外推,要是運氣好碰上暴脾氣的蝦蛄,它會直接用雙螯夾住筆毛,這樣將它提出來就行。
因為這過程跟釣魚類似,所以就叫釣蝦蛄。
聽到兩人的話後,翹天辮小姑娘跑過來蹲在旁邊嘟著小嘴說道:「小羊羊辣麼可愛,你們怎麼能殺掉它們吃羊肉呢?」
敖小俊一邊往下塞毛筆一邊說道:「誰吃羊肉了?」
小姑娘堅定的說道:「剛才我聽到你們說了,你們要吃羊肉。」
她想了想抹了把嘴後又問道:「能不能給我的小碗裡放一點?我也喜歡吃羊肉。」
敖小俊說道:「我們不吃羊肉,我們釣蝦蛄,你知道什麼是蝦蛄嗎?」
小姑娘搖搖頭,胖嘟嘟的臉上滿是好奇之色。
敖小俊嘿嘿笑,他招手道:「小妹妹你把手指給我,看到這個洞了嗎?把手指伸進去,然後就能釣出來蝦蛄。」
敖沐陽又給了他一腳道:「你小貓釣魚啊?三心二意!老老實實釣你的蝦蛄,別戲弄人家小姑娘。」
他怕這小子沒點輕重,要是把小姑娘給弄哭了,那就不好收尾了。
對於釣蝦蛄這種事,敖小俊是輕車熟路,只要他找到蝦蛄洞,那裡面的蝦蛄基本上沒得跑,三指捏田螺——十拿九穩。
毛筆在洞穴里試探幾下,敖小俊便開始輕輕往上提。
見此敖沐陽說道:「喲,運氣不錯,一開始就碰上了個暴脾氣的?」
敖小俊呲牙咧嘴的說道:「不光是個暴脾氣,還是個大個頭,這個蝦蛄可以,肯定肥實。」
筆桿被收出沙洞,等到上端的筆毛露出時候,他猛然快速的往上提毛筆,一支肥肥的大蝦蛄頓時冒了出來。
見到陽光後它意識到情況不妙,撒開雙螯想要往回鑽,但這時候它已經被提出來了,一時之間找不到洞穴口,只能胡亂往沙子裡鑽。
敖沐陽打開水桶將它給拎了進去,翹天辮小姑娘頓時興致勃勃的趴到桶上看了起來,一直看的兩眼亮晶晶:「這是什麼呀?樣子好怪呀,嘽嘽你快來,看看這裡有什麼?」
追逐浪花的小姑娘沒回應,敖沐陽猛的想起還有這麼個人,趕緊往海邊看去,他很怕那小姑娘被浪花給卷到海里去!
海邊沒人,這嚇得他趕緊站了起來。
還好隨著他站起來扭頭左右看,看到小姑娘安然無恙的站在籬笆那邊,籬笆外面有一對夫妻,顯然是小女孩的親人,其中女方正在給小女孩收拾蓬蓬裙,先前一直蓬鬆的小裙子這會濕漉漉的跟抹布似的,上面滿是海水。
聽到翹天辮的喊聲,蓬蓬裙推開母親的手跑了過來。
兩人可能以前沒見過活蝦蛄,蹲在水桶邊看的激動不已。
敖小俊問道:「喜歡嗎?」
兩個小姑娘一頭,敖小俊賊賊一笑,指著敖沐陽說道:「你們要是叫他一聲老爺爺,那我就把這個蝦蛄送給你。」
「我們不要。」蓬蓬裙站起來搖擺著小手臂說道。
翹天辮有點不舍,問道:「真的不要嗎?」
蓬蓬裙說道:「就是不要,我們要是帶走這個蝦,那麼蝦媽媽怎麼辦呢?它不能回家,蝦媽媽和蝦爸爸會著急的。」
翹天辮很懂事的點點頭說道:「對,我那天在小區躲貓貓,媽媽沒找到我就很著急,都哭了呢,不能讓蝦媽媽也哭。」
聽著兩個小孩充滿童稚的話,敖沐陽忍不住笑了,孩子還挺好玩的,要不他跟鹿執紫抓緊時間結婚也弄一個出來玩。
每當他對下一代產生幻想的時候,敖小俊總能及時幫他從中走出來:「咳咳,你們說得對,這樣我把蝦媽媽和蝦爸爸一起給釣出來吧,一家人就得齊齊整整嘛。」
敖沐陽嘆了口氣道:「這邊的峽蝦蛄碰到你真是倒八輩子霉了。」
敖小俊呵呵笑道:「你這口氣跟我爹差不多,不過我爹是這麼說——老子生你這麼個兒子真是倒八輩子血霉了!」
「你爸說得對。」
敖小俊再接再厲,毛筆挨個伸進洞穴里,挨個把裡面的蝦蛄給釣了出來,竟然一個都沒有走空。
這本領讓老敖頗為讚嘆,他自己都做不到:「小俊,你可以啊,在釣蝦蛄上你真是個高手。」
敖小俊抹了把鼻子說道:「何止釣蝦蛄?逮兔子抓野雞挖野菜釣魚釣鱉我哪樣不行?只要不讓我學習,我跟你說我什麼都行。」
敖沐陽想了想說道:「這樣吧,回頭我跟你爸說一聲,你義務教育結束後就不用上學了,其實要成才並非只有上學一條路可以走。」
敖小俊頓時激動了,他說道:「你要是能說服了我爸,那你就是個爺們,純的。另外小陽叔,義務教育是怎麼回事?這個學期算是義務教育嗎?」
聽了這話,敖沐陽一怔,他又想了一下後說道:「算了,你還是多上幾年學吧,上學不光學知識,也能長常識,你這常識太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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