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不服…」雖然張燕說話粗俗,可是對這些窮苦百姓家的苦哈哈來說,越是這樣,越讓他們親切,越讓他們感同身受,越能激發大夥心中同仇敵愾的那團火焰。
「你們投軍的當天,每人都領了響錢,領了米糧,我告訴各位,老子這裡沒有金山銀山,分給你們的錢糧,更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都是從有錢的鄉紳財主家裡搶來的,記住了,誰不讓咱老百姓好過,就搶他,就殺他,就往死了糟蹋他?不要覺得內疚,不要覺得不忍,官府的錢,哪來的?都是搜刮剋扣來的黑心錢,富戶家裡的錢也是壓榨咱們百姓的血汗錢,是他們不讓咱們有好日子過,咱們自然不能讓他們痛快。」
「嗷嗷嗷…搶他娘的,殺他娘的,玩他娘的…」黑狗舔了舔嘴唇,當先揮舞著手中的熟銅棍嗷嗷的吼叫起來,緊跟著,上千黑山軍兵卒全都紛紛響應。
「燕帥說的對,誰不讓咱們好過,咱們就不讓誰痛快。」郭飛也跟著振臂高呼。
「刀山火海,我們兄弟絕不含糊。」眭固緊握手中的鋼刀,眼中滿是洶洶的殺意。
「這?」於毒聽著聽著,眉心都快擰成了一道黑線,燕帥這是要做大事的架勢嗎?怎麼越聽越像潑婦罵街,實在太粗俗了,弄的大夥一個個勁頭十足兩眼冒光,恨不能現在就跑到地主老財家裡狠狠發泄一番,一點軍卒該有的規矩都沒有。
於毒的表情,張燕盡收眼底,對窮苦百姓,就算講再多的大道理,也無濟於事,因為他們很難聽懂,還不如徹底激發他們心中的仇恨,首先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因果循環,天理報應,無論官府還是豪紳,出來混,都是要還的,錢怎麼揣進懷裡,就讓他們怎麼吐出來。
官府搜刮來的黑心錢,心既然是黑的,那就給他把黑心剮了!
豪紳壓榨來的血汗錢,既然是血汗錢,自然血債血償,拿命來抵!
見大夥一個個被鼓動的群情激奮,怒火高漲,張燕雙手往下用力一壓,止住了滿場的喧譁,等眾人停下吵鬧之後,張燕又伸手指了指旗杆上的替天行道四個大字「剛剛我說的,是為什麼我們要成立黑山軍,答案就是朝廷官府逼得我們活不下去,我們為了活命,就得跟他們對著幹,就得從他們身上虎口奪食,接下來,我要說,我們這麼做,究竟對不對?有人會說,我們是造反作亂,是反賊,是叛亂,是要殺頭誅九族的,我告訴你們,我們是替天行道,說大道理大夥可能聽不明白,我就問大夥一個事,昔日高祖為何在芒碭山斬蛇起事?」
「因為暴秦殘暴,不但害死了無數忠臣良將,也逼得百姓走投無路。」張燕話音剛落,大夥全都異口同聲的回道,大漢的百姓,對高祖斬蛇起義的事情,幾乎如數家珍,耳熟能詳,沒有不知道的。
望了張燕一眼,於毒贊同的點點頭,還是張燕有辦法,的確跟百姓們講道理,他們很難理解,因為他們大都不識字,甚至連替天行道這四個字都看不懂,但是暴秦無道,高祖起事,這卻是任何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張燕頓了一下,又道「對當時的暴秦來說,高祖就是作亂,就是反賊,朝廷官府恨不得將高祖劉邦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咸陽城牆上示眾,可高祖歷經千難萬險,最終聯合各路義軍將暴秦給推翻了,如今我們黑山軍跟高祖一樣,朝廷昏庸,皇帝無能,想想你們自己原先的處境,多的我也不說,往日你們所敬重的大漢皇帝,究竟是一個樣的人,我可以實話告訴諸位,他比二世暴秦更要昏庸,更要無能,下至縣尉小吏,上至三公九卿,狗皇帝都明碼標價,大肆賣官鬻爵,為了斂財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他就是咱們大漢百姓頭頂最大的吸血鬼,甚至別人拿不出錢來買官,還可以賒欠,等上任搜颳了錢財再還,各位覺得,這樣的皇帝,能夠讓百姓過上好日子嗎?」
「不能,不能…」
「為何官府會如此壓榨,如此剝削我等?一句話,人家的官位,是拿錢買來的,錢花了出去,自然要從咱們身上再成倍的搜刮回來,地方各種貴族、世家大族、地方豪強、富商等,他們跟官府官商勾結,狼狽為奸,廣占田地,役使黎庶,敲詐勒索,奢侈踰制,對咱們窮苦百姓進行竭澤而漁的剝奪壓榨,把咱們逼的家破人亡求生無路,這一切,都是洛陽那位狗皇帝乾的勾當,老百姓的死活,官府朝廷不會理會,命是我們自己的,別人將我們逼到絕路,我們就要順天伐逆,替老天掃平這亂世,我們這麼做,跟高祖一樣,是對的,諸位儘管拭目以待,不用許久,天下各路義軍必將成燎原之火,群起響應,我們這麼做,不過是順應潮流,還世道一個朗朗乾坤罷了,說的再簡單一點,是他們往死里逼我們,為了活下去,我們就得反他娘的。」
「嗷嗷嗷…反他娘的」張燕的這一席話,徹底將眾人的熱情推向高潮,所有人本能的相信,自己做的正是如高祖數百年前做的事情一樣,都是有意義,都是轟轟烈烈,註定千古流芳的,甚至大夥還會成為改朝換代的開國功臣,當然,只有極少數想的長遠的人會考慮到這一點。
「蒼天已死,黑山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見眾人群情高漲,不知不覺,張燕就把黃巾軍的口號略加改動振臂喊了出來,喊完之後,張燕頓時臉色狂變,後悔不跌。
他娘的,自己搶了張角的台詞,這讓人家張角三兄弟以後怎麼玩啊?(巨鹿某人,氣的怒髮衝冠,暴跳如雷:這是人家想了十幾年才好不容易想到的點子好不好,這張燕也忒無恥了,老子要告你侵犯智慧財產權,公然剽竊。)
「妙,好一句蒼天已死,黑山當立,今年正是甲子年,燕帥果然不同凡人。」扯旗造反,自然要有口號,張燕的臨時抄襲,讓於毒連連拍手稱讚,深深為之折服,就連千餘名黑山將士,也齊刷刷的高喊了起來,雖然口號喊的呱呱叫,動靜搞的震天響,可張燕總覺得背後陰風陣陣,脊背生寒,心尖波浪翻滾般一陣狂跳,雖然黃巾起義很快就會被鎮壓下去,可是那畢竟是舉手間號令百萬窮苦百姓雲集響應的大賢良師,剽竊這哥們的專利,一旦被盯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
趙家村位於真定西北虎嘯山下,剛一入夜,村中便早早的沒了亮光,雖說都是靠山打獵的獵戶,可各家日子並不富足,甚至連油燈都捨不得用,何況夜裡除了摟著女人造人耕耘,也沒什麼別的娛樂節目,所以,天一擦黑,整個趙家村便寂靜無聲,宛如酣然入眠的孩童一般,早早的進入了夢鄉。
「嗒嗒嗒…」突然,遠處山腳下,傳來陣陣刺耳的鐵蹄聲,馬蹄陣陣,隆隆作響,以驚濤拍岸之勢由遠及近,不斷逼近,其間還夾雜著聽不懂的異族吆喝聲,不一會的功夫,一群手舉火把策馬奔騰的鮮卑賊人闖進了趙家村。
對方壓根不需要偷襲,而是正大光明的前來掠奪,最近邊關屢屢有鮮卑人闖關襲擾,常山毗鄰邊塞,自然首當其衝,難以躲避。
隨著一陣嘰里咕嚕的怪叫聲,越來越多的鮮卑騎兵策馬衝進了趙家村,他們見人就殺,見女人就搶,見錢財就奪,個個都是此中好手,動作果斷而又熟練,一看,就是經常作惡的強盜。
「啊…」慘叫聲,如同最美妙的弦樂,振奮了每個鮮卑強盜的神經,所有人嗷嗷怪叫,興奮的歡叫不已,在趙家村盡情屠戮,任意宰殺,如入無人之境,橫衝直撞,縱橫自如。
「嗖嗖嗖…」一道彪健的身影宛如巍峨的高山一般聳立在西北角的一戶農戶門前,大漢手持勁弓,不時的彎弓搭箭,射出一支又一支奪命的利箭,幾個沒等靠近的鮮卑強盜,紛紛慘叫著應聲落馬,眨眼功夫,已經死了好幾個強盜,有人見勢不妙,急忙吹響腰間的牛角號,向同伴們發出召喚,不多時,數十匹鮮卑馬賊策馬飛奔而至,眾人嗷嗷怪叫著將大漢包圍在其中,為首一人還不屑的冷笑一聲,將手中火把囂張的丟進了大漢家中,噗…不多時,火光騰騰升起,大漢家中的草屋風助火勢,很快便燒起了滔天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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