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起如挑擔 顛簸伸縮形如龍
「蘇劫,你早上去哪裡了?比我還早。」喬斯有些奇怪。
「我去跑步了。」蘇劫不是故意欺騙,而是歐得利不允許他說。
「今天是第九天。」古洋把許多人集合在操場上,開始了訓話:「你們都是想來學習傳統武術的,我開始教你們七天挖土,你們也許覺得沒有用處,但在將來你們就會懂得,這是一切功夫的源頭。今天,我教授你們另外一種真正的功夫!」
說話之間,他指著操場旁邊的一個角落,裡面放了許多籮筐,還有一根根的扁擔。
這籮筐是滿的,裡面裝滿了大米,糧油,食鹽,沉甸甸的。每個籮筐大約有六七十斤左右的東西。
「這些東西,是學校慰問鄉下困難老人的。」古洋指著這些籮筐裡面的糧油食鹽,「現在大家每人挑一擔,跟著我到鄉下去。不過這挑擔很有技巧,並不是全部靠力量。」
說話之間,古洋走到兩筐最沉重的籮筐之間,把扁擔架上去,身軀一鑽,鑽到了扁擔下面,然後整個人一起,腰一彈,扁擔和籮筐發出來了嘎吱的聲音,穩穩噹噹就被他挑了起來。
「這一鑽,一起,一挺,有味道,和鋤钁頭的勁有些類似,但上拱的力量非常之大,似乎小草破土,頂翻大石。」蘇劫看著古洋的動作一驚,他對於武學的理解,逐漸登堂入室,所以才能夠看出來,這挑擔之中,蘊含了高深的武術技巧在其中。
普通人如果貿然去挑擔,恐怕一下就會閃了腰。
「我來。」喬斯牛高馬大,直接鑽入扁擔之中,也用力把籮筐挑了起來,那扁擔壓在肩膀上,他明顯臉色一變,似乎很難受。然後他稍微走了兩步,籮筐和扁擔立刻失去平衡,開始原地打轉。隨後一頭重,一頭輕,從肩膀上滑落下來,糧油都從籮筐中掉了出來。
還好糧食是用塑膠袋裝著的,油也是塑料壺密封,並沒有潑灑,可以照樣裝回去。
喬斯不信邪,再次收拾好,把扁擔架起,鑽到扁擔下,然後起身,竭力保持兩邊籮筐的平衡。
他就好像一個天平中間的柱子,要使得天平兩邊的砝碼保持平衡非常困難,站立的時候還好,如果在運動中,那絕對會東倒西歪。
如果是以前沒有被歐得利開導過,蘇劫還真的以為挑擔沒有什麼用。可現在他已經看出來了,挑擔起鋤頭挖土都是一門武功。
古洋是真的在傳授他們絕學。
歐得利把「鋤钁頭」這一招詳詳細細的解釋了,導致於蘇劫現在有很多心得,他目不轉睛的看著古洋的行動,又看喬斯笨拙的動作。
別看喬斯體能好,可干農活還真的不如一些常年勞作的老農民,尤其是挑擔子、挖土這些活,初看還好,時間長了簡直就是折磨。
這個學習班的學生,紛紛都學著古洋挑擔,朝著學校外面走。
可大家挑擔走了一公里之後,紛紛都難受得咬牙瞪眼,肩膀直接磨破皮了,整個腰和脊椎被壓得酸痛不已。
這比挖土翻地要困難得多。
「你們挑擔的時候,隨著步伐前進,一起一伏,呼吸之間,掌握好節奏,尤其是邁步的時候,要全身用勁,把擔子拋離肩膀,這樣整個人就會暫時放鬆。等擔子落下來,用肩膀的力量下沉,把下落的勁化解,傳遞到達腳上,你們看我的動作。」古洋很輕鬆的邁步如飛,沉重的擔子在他肩膀上隨著扁擔一起一伏,在肩膀上輕微的拋上拋下,似乎蝴蝶翻飛,根本沒有任何重量。
蘇劫對於武術勁力的領悟最深刻,觀察他的姿態,立刻就知道了挑擔的秘密。
的確蘊含拳法。
首先是蹲身一鑽,到達扁擔下面。這一招極其毒辣,就如拳擊裡面的下潛動作,但又高明得多,在對敵人下半身進行攻擊的同時,不僅可以摟抱、摔擊,還可以縮小敵人的打擊面積。
然後一起,把沉重的擔子挑起來。這種上拱的力量,是腰腿和脊椎整個人向上頂,隨後行走之間,顛簸擔子,是用身體的緊張和放鬆,讓沉重的擔子進行移動。
這是拋物的力量,而不是平挑。
這樣一來,在不至於腰肌勞損的同時,也拔伸了筋骨,還鍛煉了平衡性,要知道這上百斤的擔子在肩膀上輕微的拋動,如果沒有很強的平衡性,恐怕整個人立刻就會東倒西歪。
「古人的智慧真是難以想像,他們對於肢體的運動,其實已經到了極限。干農活之中,果然可以領悟出來高深的功夫。」蘇劫挑著擔子,進入了狀態,居然不是很累。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休息。」走出了學校,大約走了一公里,喬斯已經累得像條死狗,他走到蘇劫的面前,把擔子放下,大口大口喘氣,同時揉揉肩膀和腰,眼神中很奇怪:「你為什麼不累?難道你以前幹過農活?」
「沒幹過,但我用上了技巧。」蘇劫給喬斯做示範,顛簸了下擔子,「技巧就是顛簸,把擔子顛起來的剎那,整個人可以得到放鬆的機會,那個時候,就可以進行呼吸換氣,放鬆全身的肌肉,雖然是一秒鐘不到,可掌握了節奏之後,你就等於是一半時間都在休息。」
他是從歐得利那邊學到的放鬆和緊張。
「才隔了一天,你怎麼似乎整個人都變了,是跟誰學了什麼功夫,還是被人傳授了數十年的功力?」喬斯用中文生硬的說著。
「你當是看小說呢?還傳授我幾十年功力。」蘇劫都被喬斯逗笑了,他如果站在擂台上格鬥,肯定不是喬斯的對手,但現在干農活,似乎就比喬斯強一些。
這個學習班的人,一整天都在挑擔。
每個人臉上都顯現出來了痛苦的神色,就算是有武術根底的幾個人,也都難以忍受。
只有蘇劫,掌握到了那種起落的節奏感,開始的時候是有點累,可後來居然越挑越舒服,尤其是在行走之間,顛簸擔子,他覺得擔子落下來的時候,那種力量就如捶打鋼鐵,把自己的肌肉、骨骼,鍛打得越來越結實。
「挑擔子挑不好,很容易就會扭傷脊椎、腰肌勞損、椎間盤突出,甚至是膝蓋、腳踝都受損。但如果掌握好了訣竅,就能夠鍛煉身體的很多地方,比起負重深蹲、槓鈴、硬拉、臥推,鍛煉的地方多得多,而且在行走之間,還掌握平衡性。如果你們能夠挑著擔子,還行走如飛的話,那卸下擔子,和人格鬥,會發生什麼情況?」古洋對學習班的人繼續上課:「別看你們吃得好、營養好、休息好,可干農活、挑擔子,比起古時候的農民差多了。」
到了鄉下,把這些糧油送給那些老人之後,所有的人都已經累得不行,包括喬斯。只有蘇劫,因為徹底掌握到了鬆弛和緊張,還有那種顛簸起落的節奏,雖然也累得夠嗆,肩膀破皮了,可還沒有體力透支。
他似乎已經抓住了古洋所說的訣竅。
「大家把這些菜收拾下,也挑回去。」
古洋和眾人到了鄉下,把糧食大米食鹽醋茶葉等發給那些困難老人,同時收了那些困難老人種植的蔬菜,是代替學校食堂買下來的。
那些老人感激不盡。
他們要賣菜,也必須要自己挑著到鎮子上去,現在學校的學生親自來收,就省事了許多。
蘇劫看著那些老人感激道謝的樣子,心中也很滿足,認為自己做了好事,心中暖暖的。
就在回去的路上,大家挑著沉甸甸的菜,突然有個高大的黑人忍不住了。
他罵了一句粗話,用英語說著:「這是學的什麼玩意兒,我來到這裡是學習功夫的,中國功夫,不是來干農活的!你教我們挖了七天土,難道又要我們再挑七天的擔子?」
這個黑人叫做布恩,美國人。
他長得也很高大,孔武有力,鐵塔似的,比起喬斯的臂展,體型都要大一圈,看起來好像個巨人。他也是來學習中國功夫的,報了這個武術班,可這九天的訓練,讓他徹底失去了耐心,終於在今天爆發了。
布恩罵罵咧咧,走到了古洋面前,模樣十分兇狠:「退錢,我不學了。」
蘇劫看見這個樣子,連忙上去阻止,但被喬斯拉了一把。
所有的學員都看著,似乎他們也都有怨氣,明明是來學功夫的,卻被迫干農活,不理解的人自然心裡有火。
其實哪怕是蘇劫,心中本來就有一些懷疑,但遇到了歐得利之後,徹底打消了他心中的疑惑,覺得古洋的訓練,還真是最高明的功夫,可惜普通人根本不懂而已。
「可以,等回去之後,找學校財務處,可以幫你退款。」古洋居然能夠聽懂布恩所說的英語,他一開口,居然也是流利的英語,甚至還帶著英倫風格,和美式英語不同,似乎就是土生土長的英國人。
布恩似乎都驚了下,但他還是很兇惡的擺出來了格鬥架勢:「你浪費了我十天時間,必須要十倍賠償,我繳納學費五千美金,你們拿出來五萬美金的賠償,我就原諒你們。或者,我打你一頓也可以,這是對你欺騙的懲罰。」
唰!
就在布恩身體不停的跳躍,擺出拳擊格鬥架勢的時候,古洋動了。
他就是一鑽,似乎要從下面擊打布恩的襠部。布恩頓時一驚,立刻後退。但這時候古洋整個人一起一撲,手已經到了布恩的臉和胸膛處。
吧嗒!
布恩鐵塔似的人,就直接被打倒在地翻滾了幾圈,然後掙扎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的爬起來,坐在地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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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擔真的是一門武功學問,大家如果在鄉下試過的,就會知道,非常鍛煉平衡力和核心力量,我以前練武的師弟是個健身教練,一身肌肉,有次試了試挑一擔籮筐,沒有走出五百米就不行了。形意拳中口訣起如挑擔,行如槐蟲,我是最近逐漸練習過程中感受出來的,大家可以關注我的微信公眾號和微博,我會在上面發挑擔和鋤地到底怎麼練武,怎麼格鬥的視頻,我現在基本就是只練這兩招,往死里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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