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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德正在琢磨措辭的時候,譚天磊已經主動找上了他:「元德,你在三亞的時間應該是在座各位當中最多的,你覺得時報上的文章是吹的什麼風?」
負責運送《海漢時報》到星島的船,是三亞至星島每十天一班的班船,而經營班船的正是瓊聯發旗下的船行,跟大股東福瑞豐自然也有不小的干係。一筆閣 m.yibige.com所以《海漢時報》送到李元德手上的時間,甚至還要比在座這些人更早一些。
報上關於呂宋大區軍事行動的長篇報道,李元德的確已經讀過了。不過他看這些報道的時候更關心的是戰鬥的細節,而非後續影響。
此時譚天磊所提的問題顯然與當地海漢軍在戰場上的表現無關,而是要弄明白三亞那邊的態度,這對本職商人的李元德來說,確實是有些超綱了。
不過李元德好不容易才能進入這個圈子,如果推諉不答,難免會讓其他人看不起,怎麼也得硬著頭皮說幾句才行。
「小弟見識淺薄,若有說得不妥的地方,還請各位指教。」
李元德頓了一下,見眾人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這才繼續說道:「時報對我國在海外的軍事行動作詳細報道,其實也算是傳統了,畢竟我海漢軍常勝不敗,國民也喜歡看到這類提振人心的消息。」
「從報上看,呂宋大區這次作戰也堪稱大勝了,兩個多月時間,打得西班牙人毫無還手之力,讓呂宋大區的實際控制範圍翻了一倍,多花些篇幅報道當地戰況進展,誇耀一下功績,也是在情理之中。」
「這文章沒有提及馬六甲方向的情況,想來也是為了避免給星島這邊增加壓力吧!待各位在戰場上建功之後,必定也會在報上看到類似的文章。」
譚天磊對李元德這種保守的態度似乎並不是很滿意,一邊微微搖頭,一邊繼續對其他人徵詢看法。
羅勝懷道:「使用軍事手段,在南海地區進行新一輪的擴張,這個計劃最早是由錢將軍提出的,而最先作出回應的人,是安南的馮將軍和家父,呂宋大區那邊其實是最晚加入的。」
羅勝定接著話頭說道:「所謂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說的就是我們星島了。這個頭彩被呂宋那邊搶了去,對我們多少會有些不利的影響。國家投入到南海的軍費是有上限的,今後想從執委會和國防部爭取更多的支持,可能會變得更困難了。」
如果錢天敦也能在場旁聽,就會發現羅家兄弟的論調與他們的父親羅傑幾乎如出一轍。
而這似乎才是譚天磊想要聽到的回答,點點頭道:「兩位所言極是,我們這邊因為各種問題而遲遲不動,難免會讓上頭犯滴咕,說不定對我們的期望也會慢慢變成失望。」
穆鎮南與武承志都是安南駐軍軍官,在星島這邊也屬於外來者,對於這個話題都沒有急於表態。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穆鎮南便開口問道:「以譚兄之見,又該如何應對當下的局面?」
譚天磊道:「總得有所行動,讓三亞知道我們這邊並沒有停下來摸魚。」
武承志沉聲道:「但一切行動都需聯軍司令部發布指令,我們豈能私下妄動?」
譚天磊道:「那也不能什麼都不做,一直這麼觀望下去。首先,我們可以聯名向司令部上書,請司令部的幾位大人儘快下令採取行動。」
譚天磊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卻是瞟向李元德。
雖說在座的人一多半都在軍中任職,但真正在錢天敦手底下做事的人,卻只有李元德獨一個。要把這個信息傳到錢天敦耳中,當下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了。
但李元德也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這樣的情況去強出頭未必是好事,當下只是默不作聲,假裝沒有留意到譚天磊的眼神。
武承志道:「只是上書,怕是起不了多少實際作用,倒不如想想,怎麼儘快解決阻礙我們實施行動的問題。」
以在座這些人的身份地位,自然都很清楚目前最為棘手的幾個問題所在,這些問題如果沒有得到妥善的解決,那行動只能繼續推遲,武承志的建議也不無道理。
阮正成道:「話是這麼說,但我們能做的事情其實不多。如今的問題都擺在明處,大伙兒也都知道。軍費問題,在座各位能自掏腰包補貼多少?外交問題,我們能插得上手嗎?也只有在各部合成演練上多下點功夫,爭取早點通過司令部的考核要求。」
穆鎮南道:「那既然說到這兒了,在下也有點意見,聯合司令部制定的協同作戰考核要求,是不是過於嚴苛了一點?阮兄在司令部當參謀,能不能給上面提提意見,把考核標準調整得合理一些?」
阮正成道:「標準是幾位大人定的,哪能說改就改。我倒是聽說為了照顧你們駐紮安南的部隊,已經提前放寬了不少。」
穆鎮南皺眉道:「怎麼聽阮兄這意思,部隊合練不能通過考核,這責任全在我們頭上了?」
譚天磊眼見這兩人要爭執起來,連忙勸和道:「我們現在是要解決問題,不是要分對錯,都是自家兄弟,二位切莫上火。」
穆鎮南哼了一聲,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但明顯仍是對阮正成的說法感到不滿。
雖說眾人平輩論交,但出身背景還是有差距的。穆鎮南的老爹穆夏柏是軍中元老,而阮正成的老爹阮富只是安南裔歸化民出身,穆鎮南嘴上不提,但心裡肯定多少還是會將阮正成視作圈子之外的人。
「文東,我們之中數你最為老成持重,何不說說你的看法?」譚天磊趕緊將眾人注意力引到唯一沒有開口發言的韓文東身上。
韓文東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不在軍中任職,照理說也不該對軍中事務指手劃腳,但在座各位都是自家兄弟,我就拋磚引玉說幾句拙見。」
「各位,你們剛才所提及的問題,就算解決了一兩個,又會有新的問題冒出來,沒有所謂的完美時機。要讓司令部的幾位大人同意啟動,我看得從外部想辦法。」
「如果有了不得不立刻出兵的理由,那很多問題就可以忽略不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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