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走了之後,短短几天的時間裡,我是同性戀的傳聞不知怎的就在全生科院傳了個滿城風雨。
最讓我感到神奇的是,有人居然把我不擇手段勾引何安並且強行把他掰彎的事跡都描述得惟妙惟肖,那些情節我自己聽著都覺得比真相還要真,要是寫成帖子發在網上的話我估計就是本世紀心最黑「心機gay」的第一代言人了。
當然,故事總會有很多個版本,可是所有版本的結局卻是驚人的相似,幾乎都是以我怎麼樣渣了何安、怎麼樣先勾引再出۰軌後拋棄最後害得何安在傷心絕望之下遠赴美國作為終結。
三人成虎,更何況現在傳這事的人已經遠遠超過了這個數目。
即便是在暑假這個學校里人不大多的時期里,我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不少奇奇怪怪的目光。原先在宿舍樓里碰面還能點個頭打個招呼的同學,如今有一部分人一看見我就恨不得調頭換個路線走,唯恐避之不及。去洗澡的時候更是誇張,在我進去前一秒還聽見裡頭聊天嘮嗑說得熱火朝天的,但只要我一出現所有人就瞬間像被砍斷了聲帶一樣,都默默地選擇做一個安靜的裸男子了。
幾次之後,我見他們總這樣也是於心不忍,何必因為我一個人的緣故而讓大家都活得這麼戰戰兢兢的,於是我也就儘量在最大程度上減少了出門的次數,除了上gre以外我幾乎都不到外頭瞎晃蕩,吃飯也可以從寢室裡面叫外賣,至於洗澡,我們這個樓原則上來講是晚上十一點停熱水,不過有時候十二點去也會有熱水,所以我現在就趕在那個時間去洗,一個人也碰不上,冷熱體驗全看臉,想想還挺刺激的。
不過,對於我的這種表現葉煦是十分得不滿。
這天在我又一次在快一點的時候沖了冷水澡回來一邊故意磨牙一邊換衣服時他就一個翻身從床上坐了起來:「我說易生,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麼偷雞摸狗地去洗澡了,大大方方去又怎麼了!還怕他們不成!」
&怕了,我只是享受一個人洗澡的自在。」我在黑暗中用毛巾把頭髮擦乾,然後也爬上床,其實天氣這麼熱洗冷水澡完全無壓力的。
&要不下次我把我那個浴簾借給你吧?你帶去掛上不就眼不見心不煩了嘛!」葉煦居然如此大方地提出要把他的專屬寶器借給我,我有點受寵若驚。
&個,不用了女王陛下……那是您的浴簾,您自己用就好。」我憋著笑對他說。
「……切,我要是女王你就是公主好吧!別說的好像自己一點也不矯情似的,咱倆只不過是矯情的方向不一樣而已,要論程度的話,誰重誰輕那還說不準呢!」
葉煦同學又傲嬌了,我扭頭朝他那邊看了一眼,然後笑著說:「好好好,你是女王我是公主,那母后大人您現在可以閉嘴睡覺了麼?」
&我告訴你,雖然我身為你母后但在長相上卻一點都不顯得比你老的秘方就是因為我早睡早起駐顏有術,你最好跟我學著點,別等到將來有朝一日蒼老得太快才曉得後悔!」葉煦半是挖苦半是笑地說。
我聽著覺得好玩也不想去反駁他,正好白天上了一天的課這會兒也已經困了,就對葉煦說了句:「母后娘娘快睡吧,兒臣要撐不住了。」
&葉煦笑噴了,「古裝劇看多了吧你,真會演。」
&想演了?」
&想了,和你搭戲沒意思,沒激情。」
&我轉過了身面向牆,稍醞釀了一下然後氣沉丹田地說:「葉煦你個熊孩子趕緊閉上嘴給老子滾去睡覺!」
「……滾你的!」
&
&
&安。」
「…>
我聽見葉煦那邊終於消停了下來,自己忍不住又偷樂了一會兒也就閉上了眼睛。
其實現在這個樣子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雖然沒有了何安,但好像也沒發生太大的變化,我不照樣能吃能睡能笑能嗨的麼。
曾經假想中以為絕對過不去的,如今也都過來了。而心裡……
心裡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了。
若是照著這個態勢發展下去,我想總有一天,我會忘了何安的。
※
大二的暑假結束了,大三就正式開始了。
人家都說新學期新氣象,然而對於我來說卻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感覺,因為周圍人對我的態度並沒有什麼轉變,反而是因為開學人數增多的緣故我遭白眼和鄙視的次數又大大增多了。還好我在前兩年中已經被葉煦用各種白眼和嫌棄臉薰陶訓練過,如今再看其他人那些就覺得太小兒科,要不是人家不願意搭理我我真想上去告訴他們:親,你換個方式翻白眼殺傷力會更強的。
在我把我的想法跟葉煦說了之後他整個人就笑得前仰後合,笑了老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易生你天生就是個受,簡直純天然無公害。」
&喲謝謝煦哥誇獎!」
&譯過來就是說你蠢,還謝嗎?」
&啊,我謝謝你全家。」我沒好氣地瞪他。不過我知道雖然葉煦私下裡當我的面這麼說,但是他在外頭絕對是跟我站在一頭的。
這幾天由於在我面前冷嘲熱諷和說話夾槍帶棍的人越來越多,我的反應還好,倒是葉煦反而是一副快要忍耐到極限了的樣子,不勝其煩。
&說,煦煦啊,」最近給葉煦取各種外號已經成了我所剩不多的樂趣之一,「你何必跟他們生氣呢,犯不著啊。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好了,我也掉不了二兩肉。或者你要是實在嫌煩,下回上課就還是跟我分開坐吧,這樣應該能好些。」
&生你是不是腦子裡面有安全氣囊啊?!怎麼這麼能忍呢!你聽他們說的那都什麼狗屁玩意兒你就不生氣嗎?!」葉煦一副嫌我不可理喻的樣子。
可是我看見他炸毛就覺得更開心,笑了笑說:「不生氣啊,哪有那麼多閒氣可生。」
當初在該生氣的時候我都沒有生,從而導致何安對我徹底失望然後放棄了我。現在,對於那幫成天閒得蛋疼就喜歡指指點點的人,我就更沒有生氣的必要了。愛咋咋地,懶得搭理。
只可惜,我想低調做人的心愿卻總是要被不同的人給破壞掉,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世上總有人個性欠到讓你都不知道他生出來除了能給他自己拉仇恨值以外還能幹什麼別的事情。
一天細胞學下課,我跟葉煦背上書包正商量著一會兒去吃什麼的時候忽然就感覺有人從後面拉了一下我,我回頭,就看見有三個不是很熟的生科男生笑得一臉不懷好意地看著我,見我轉過頭去其中一個就說:「啊不好意思認錯人了,我還以為你是那誰來著,你知道的吧,就是長得gay&的那個。」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說話準備直接走,可是沒想到他們又拉住了葉煦。
&葉煦,話說你天天這麼跟他在一起沒問題吧?你就不擔心?」另一個人意味深長地問,而這時也能聽到旁邊有個別人在竊竊私語的時候也提到了「同性戀」、「渣」一類的詞。
&們是小學生嗎?幼不幼稚。」葉煦看著他們冷冷地說。
&們又沒別的意思,只是問問啊,畢竟身邊的gay——不多啊——」那人拖著長音說。
我就見葉煦眼神又冷又充滿了嘲笑地朝那人瞥了一眼:「不多嗎?那今天算你中了彩票了,不光易生是,我也是,怎麼樣,新鮮嗎?」、
&煦。」我沒想到葉煦竟然會直接把這話說出來,下意識拉了他一把可是卻被他給甩開了。
&也真得是煩透了。你們這幫人成天有意思沒意思,明明都是成年人了怎麼說話做事還能這么小兒科,傳出去都丟p大的臉。易生和何安之間不管發生了什麼那都是人倆自己的事,與你們有半毛錢的關係嗎?管得著嗎?一幫根本不了解事實真相的無知路人甲乙丙丁成天還就喜歡上綱上線地談論著與自己壓根沒關係的事,那你們當初幹嘛還交學費上大學,拿著這筆錢包個帶空調的廁所就坐裡頭聊絕對夠你們聊到老死了好吧,怎麼不去呢?」
&要是看不慣易生,那大家都是男人۰大不了你們就出來跟他打一架,打個你死我活也算乾脆對不對,可你們還沒這個膽量和本事,只會含沙射影地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你們低不低級啊,還真當所有人情商都和你們一樣低聽不出來是吧。我算是明白為什麼現在老有人嫌棄我們高校畢業生出去高商低能了,就是被你們這樣的人拖了後腿,你們不覺得慚愧嗎?換做是我早就自投未名湖餵魚了,怎麼還好意思舔著臉在這大白天的當這麼多人面前現眼,你們對得起國家對得起黨嗎?」
葉煦的嘲諷模式已經全開了,我本來是想勸他的,可是越聽越覺得過癮,索性就憋著笑聽他說完。
&個,就是你,剛才說易生是渣男是吧?他哪兒渣了,你告訴我他渣在什麼地方了?就憑一些根本沒辦法確認出處的三流小故事你們就可以拿出來大做文章,有沒有一點做學術的嚴謹性啊?我真得很懷疑你們的論文都是怎麼寫出來的,也是這樣胡編亂造地去糊弄人嗎?蔡元培先生要是知道了都能給氣活過來吧,你們還好意思從他雕像前面走嗎?再說了,就算易生真有不對的地方,那也輪不到你們來指手畫腳,這事除了何安以外任何人都沒有發言權,拜託不要管那麼寬行嗎?」
&可笑的就是說安哥是被易生給傷了心才去美國的。我就想說,最初說這話的該不會是當時候選人中的一個吧,酸不酸啊,看安哥被選中了眼紅是吧?但是他以為他非給安哥造這樣一個謠出來自己就能去哈佛了嗎?傻逼一樣的想法,有這個編排人的工夫去哈爾濱玩一趟好不好?哦對,得記著在冬天去,聽說那裡的冬天冷得在外面大便連翔都能給凍住,多好,順便把腦子裡的翔也凍住說不定人還能清醒一點,不至於再做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
&煦你說話不要這麼難聽!」剛才那三個人裡面終於有一個聽不下去了,威脅性地往前走了幾步伸出手想來推葉煦的肩膀,但是沒等他挨到我就側身站在了葉煦身前輕輕將他的手腕給握住了。
&不過就動手麼。」我拿著這人的手腕都不用太使勁,只稍稍加一些力他的眉毛就都擰在了一起,估計是疼得夠嗆。
&放開!」這人朝我怒目而視,周圍人看著可能要打起來了趕忙開始拉架,我也就順手放開了他。
&後做人收斂一點吧,不然我不介意真得動手。」我冷冷看著他,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了要對所有人都保持友好的那麼高的覺悟了。
畢竟這些天來我也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真得不配被這個世界溫柔對待。
&煦,易生,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呢?」這個時候我忽然聽到了林久橋的聲音,大概是因為我們這邊人聚得有點多連原培的人都驚動了。
&大神,聽說你跟安神是老鄉吧,看你跟易生和葉煦好像還挺熟的樣子,你是不是知道些□□啊?剛才葉煦都親口承認他跟易生都是gay了,該不會何安走就是因為他們倆勾搭到一起了吧?」總有人唯恐天下不亂,這就急著傳播八卦了。
林久橋聽到後神情稍顯嚴肅地看了我跟葉煦一眼,然後回頭沖剛說話的那個人淡淡笑著說道:「我奶奶下個月就要過九十歲生日了,算長壽吧?」
&那人聽愣了,而周圍其他人也都不知道林久橋為什麼莫名其妙來這麼一句。
&長壽啊。」過了一會兒終於有人回答。
林久橋笑著點了下頭:「謝謝。那你們想知道她長壽的秘訣嗎?」
&啊!」「是什麼?」「大神快說!」
&訣就是,她從來都不多管閒事。」林久橋仍舊微笑著說出這句話,只不過當他說完後邊上就沒人再笑了。
&生,一起走吧,我有事找你。」林久橋見周圍都安靜了就又對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拉葉煦:「走吧。」
&我看葉煦的表情感覺他像是還沒罵過癮,心裡也是好笑,同時也慶幸自己以前沒真正把他給惹急過。
這嘴炮的功夫,真特麼太帶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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