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完台階,沉澱了心思,初九推開宮門,也不去打攪二師兄,徑直回了自家居舍,這才覺得額頭生疼。若非如此,今夜之事,便如夢幻。
感受著額頭傷口疼痛,也不包紮,獨坐黑暗之中,雖然內功全失,卻深切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也是老師的另眼相看,讓他更明白了自我的重要。
細心推敲那『返本歸元一十二階』修真練氣法門,感受自身,雖內功盡散,卻都散入自身,精力充沛。
左手當胸虛劃,右手施展擒拿,內功氣法不能運轉,但招法已經練成,信手拈來,精妙依舊,三招散手行雲流水般使過,沒有絲毫凝滯。
此時沒有內功在身,更能感覺到招法的妙處。
「二師兄說過,這門本事乃是由內而外,以內功氣法牽引身形招法,練成之後,可由外而內,以身形招法凝練內功氣法。我如今內功已經散去,這門本事最要緊的部分已經廢掉,成了純粹搏鬥技巧。
二師兄還答應明日繼續傳我氣法訣要,只是這由內而外的功夫,沒有內功也就無處著手,更不能練成精妙招法,老師又不准我炫耀,也就不好與二師兄明說。只能先拿這三招練手,等到返本歸元第一階段修成,內功復聚,再向他請教。」
初九略微沉吟,計議已定,站在居室當中,把三招已經煉成的散手接連使了十來遍,銘記於心,隱約感覺一口內氣又有復聚的跡象,不明所以,知道這招法有凝聚內功之效,不敢再練下去。
正要修養精神,忽然發現黑暗中,隱約一點青光溫潤,在桌案上閃爍。走進了一看,才發現是一個小小玉瓶,拿在手中,小巧玲瓏,剛好一握,細看瓶口收緊,小指頭粗細,上有木塞。稍微拔開來,就是一股撲鼻藥香。
聞著藥香,腹中竟有飢餓感覺。
一時心中好奇,走出居舍,在月色下一看,玉瓶確實玉質,晶瑩剔透,裡面竟然有小半瓶米粒大小的青丸,幾十上百粒。
倒出來一粒在手心,渾圓無暇,沉凝如豆,吞入口中,入口即化,仿佛醇酒,又似氣流,散入周身肺腑,一身疲勞飢餓盡去。
「莫非是二師兄送來的?」
初九細觀瓶身,這才發現,瓶身上面仿佛有天然紋理聚成『百草精華』四字,文字仿佛瓶身上天然生成。
「不食人間煙火,倒省了五穀輪迴。」
初九細心收好,朝著二師兄居舍的方向施了一禮,算是謝過。
回了居室,便躺下睡了,不知不覺間,一股內氣由手少陽而起,過臂通肩,貫通上中下三焦經絡,逐漸復聚……
第二日一早,初九早早睜開眼睛,望著屋頂雲紋出神,呼吸之間,一口內息忽聚忽散,若有若無。最精微奧妙的地方,就在於,想有便有,想無便無。
若非一身內功已經變的如此精妙,他只以為昨夜是真的做了一個夢。
霍然起身,初九目光炯炯:「返本歸元初九第一階,煉成了!」
二師兄淡定地步入初九居室的時候,瞬間就不淡定,似乎受了驚嚇:「你怎滿臉是血?」
「昨晚上……摔了一跤。」初九摸摸額頭,倒也沒有心虛,老師特別交代過,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傳法的事情,更不可與人炫耀。
心中不虛,卻有些慚愧,二師兄也沒看出來,搖搖頭:「先去把臉洗洗,我再教你幾招推的。」
初九正要試演內功變化,聞言大喜:「還要師兄親自催促,該我上門請教才是。」
原本以為內功盡散,暫時無法再修煉二師兄那虛實相合的內修招法,想不到一覺起來,內功復聚。
細細想來,應該是自己本有內功根基在身,所以這初九第一階才能一氣呵成。
「既然叫我師兄,就不要客套,你剛山上第二天,我這個做師兄的總要點撥你幾手,也該親自上門,帶你認認路。」
二師兄捻著鬍鬚,眯著眼睛,看了眼桌案上,故作隨意:「對了,那『百草丸』,是我剛到山上的時候,老師賜下,可辟穀,還能壯氣,也能治療內外傷勢,捏碎了塗在傷口上就好。主要還是辟穀,每日一丸,不可多食,既然上了山,就要杜絕口腹之慾。用完了記得把瓶子還給我。」
初九收拾利索,為便於施展,把衣襟扎在腰間,聞言笑道:「我就知道是二師兄送來,昨夜已服食過一粒,果然能辟穀壯氣,味道也不錯,不輸人間美味,多謝師兄。」
二師兄擺手道:「謝什麼,只要瓶子在,我也能煉出來,這百草精華玉,乃是是本門弟子必備之物,大師兄也有,等老師哪天想起來,說不定也送你一個。」
兩人一邊說話,出了宮門,山中自有清泉,初九掬水洗了臉,又按照二師兄吩咐,把『百草丸』碾碎了塗抹在傷口上,撕了乾淨衣帶裹住,看著如抹額,既不礙眼,也不礙事。
然後就是指點氣法招式,乾脆就在宮門外的平台上,九重平台都是庭院大小,也都施展得開。
二師兄興致勃勃,依舊是先擺個架勢,兩手一上一下,一手開掌上托,一手捏拳平推,看架勢,明顯是剛猛手法。
「這一手,雖然是實的,卻也沒什麼名目,你只管比劃,聽我細細道來。」
兩人一個口頭傳授,一個手足比劃,聽取氣法訣要,以氣脈運行牽引招法,依舊如昨日一般。
初九『返本歸元』第一階已成,一口內氣雖然沒有多少增長,但比起昨日的遲緩,更添了靈動變化,二師兄所言氣法訣要,幾乎是一點就通。
不過半個時辰,就把這一門手法拆解開來,演化成五招拳法。
更能舉一反三,精簡沉疴,一口內氣聚散隨心,若有若無,這邊散去,那邊復聚,比之昨日運轉來去,輕快無數,一些不必要的氣脈運轉,就能以精微變化直接化解。
初九沉侵其中,感悟自身內氣的精微變化,與二師兄所授氣法關要,精簡招法之中氣脈運行,化解沉疴,心中越發通明,五招拳法逐漸簡化成三招,削去一些多餘的變化,更省力氣。
昨日二師兄傳授的那一手法,練到這一地步,幾乎是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今日卻不過一個時辰有餘。
二師兄滿心的疑惑不解:「莫非你昨天夜裡摔了一跤,反而開了竅,悟通了我這虛實變化的妙處。」
聽二師兄這麼一說,初九轉念一想,隱約明白了幾分。
兩人所學,本是同出一門,二師兄的虛實變化脫胎於『幻真法』,而初九自己的聚散隨心又是出自於『勿用篇』。
虛實、聚散,兩者本就有些殊途同歸。
不論是老師得來的別傳,還是自家根本道法,應該都已被老師融會貫通。
自己應該也算是入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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