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過的很快,一個好為人師的教,一個專心致志的學,偶爾閒暇下來,初九就去打掃台階,順便把不能理解的地方細細琢磨,一時興起,就丟開掃把,在階台上擺開架勢,把一身所學都融入一招一式之中。
二師兄傳下來的本事總的來說只有兩手,一虛一實,虛的是抓,實的是打,虛則實之,實則虛之,說是兩手功夫,其實有無數變化,端看自身氣脈運行,推演其中無窮變數。
練習的越深入,就越有更多體會,也就能推演出更多變化。
日後若是與人敵對,只需要把平日體會出來的一些招法變化信手拈來,就能克敵制勝。
初九的體會,昨日就有了些雛形,到第三日的時候,基本定了下來——就是把這虛實兩手拆解成三三手,各有三手,把自身的所有體會盡數融入進去,每多領悟一些招法,就納入這三三手體系之中。再要精簡的話,一些變化恐怕容納不下,使用起來也要不暢快。
不比二師兄,可以把千變萬化都納入虛實兩手之中。
既然招法架勢已經定下,日後只需慢慢推演招法變化,逐漸納入『三三手』架勢之中。沒有了後顧,這天晚上,初九就開始了『返本歸元第二階』的功行。
獨坐黑暗之中,渾身放鬆,『修真鍊氣返本歸元初九一十二階勿用篇』浮現在腦海之中,猶如歷歷在目,依修真鍊氣功法總綱,物我兩忘,返本歸元妙用自發展現,返本還源,一口內氣忽聚忽散,若有若無,逐漸散入周身四肢百骸,五臟六腑……
這初九十二階主張勿用,返本還源,自然溫養,不一定什麼時候內功就會復聚,聚而能用,但要想更進一步,必須重新散化,連續一十二次。
第一階因為初九有根基在身,一夜之間就能一氣呵成,第二階就需要逐漸積累。
內氣本就是由本身體內精華煉化,謂之煉精化氣。這第二階也需積累本身精華,到一定地步煉精化氣,自然復聚,這一階的積累怕是需要很長時間。
人體精元由外界食物中攝取而來,若是食物不濟,身體逐漸就會消瘦,吃的不好也會精力不濟,都是身體元氣補充不足。自從上了山,雖然不食人間煙火,卻也有百草精華丸補充體力,由身體自然轉化,且少了五穀雜糧中的雜質,省了消化,能直接被身體吸收,轉化成人體所需精氣,逐漸被功法煉化,煉精化氣。
百草精華玉作為門中弟子必備之物,確實是十分重要!
初九回過神來,細細感受,內功盡散,第二階順利進入溫養之中。取出百草精華玉,想了想,還是只倒出一粒,不敢多食,吞入口中,入口即化,如氣流一樣滲透肺腑。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體造化也真奇妙。」
初九不知為何忽然生出這一番感嘆,搖搖頭,倒頭就睡。
——經過這些天,初九已經逐漸適應了山上的日子,每天夜裡服食百草精華丸辟穀,晨起洗漱練功,推演三三手虛實變數,打掃階台。
每日交流也只有二師兄一個,少了些生疏客套,多了些熟絡親切。
今天也是大同小異。異處就是初九的內功已經返本還源,沒了氣法牽引,招法比划起來有些生澀,多有凝滯之處,幸好他在『三三手』中留有餘地,虛實兩手拆解成三三手,留給招法轉換的空間很大。再加上前幾天演練的純熟,招法架勢已經基本定下,十幾遍下來,已經基本掌握。剩下的就是推演招法變化,納入三三手架勢之中。
晨起練功,依舊是在宮門外面的階台上,這裡已經算是初九的地盤了,無人打攪。只有二師兄坐在宮門口,似睡非睡,應該是早就看出了他耍的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十分無趣,打個呵欠,點點頭,又搖搖頭,閉目養神去了。
初九遠遠看了眼這邊,想了想,收了三三手架勢,來到二師兄身旁,席地而坐,二師兄睜開眼睛,又打了個呵欠,問道:「有什麼想問的嗎?」
初九張口欲言,卻搖了搖頭,原本是想把自己一身內功暫時不能使用找個由頭跟他說一說,卻不知如何開口,二師兄又閉上眼睛,旋即睜開,嘟囔一句:「你家那位少爺從後山過來了,我不想與他說話,你去打發了。」
初九微微一怔,點點頭,站起身來,一時忘了剛才的為難。
他也已經多日未曾見過這位少爺了,自從上山分開以後。雖然發現了心性中的缺失,要做回自己,畢竟昔日情分還在,有些懷念。況且老師不做惡人,又教他潛龍勿用,他便也不做惡人,先趴著,尤其這幾天平心靜氣,對老師的話又有了一番新的見地,心中越發有了自己的主見,已經作了有始有終的打算。
說來也怪,奴僕心思越淡,自己的主見越深,反而責任感越重,開始顧惜起自己的名聲來。如果拜了老師,學了本事,就要與原來的主家決裂,豈不就是那得志小人——忒也難聽。
「松紋……」
熟悉的聲音傳如耳中,還伴隨著熟悉的名號,初九回過頭來,見那位少爺風采依舊,卻完全變了一番模樣,劍不在腰間懸掛,反執在手中,一派遊俠風範,頭上髮髻已經散了,打成馬尾,更添瀟灑風度,一身白衣也沾染了些塵土,少了三分貴氣,顯的平易近人。
「少爺在山上,住的可還習慣?」初九微微一笑,笑的一如從前那教養極好的書童,彬彬有禮。
少爺很自然地點頭,明明十分得意,臉上卻做出矜持模樣,淡淡地道:「我隨大師兄在後山開闢石室,你呢?」不等初九回答,少爺自顧自接著說道:「要是有空,記得下山一趟,與我家中父母說一聲,我將拜在老師門下,學習劍術,三五年便回。順便,再把我日常所用的物事一併帶上山來,你知道我日常需要什麼,吃的食物就不用了,我這有大師兄借下來『百草精華玉』,已能辟穀不食。記得,快去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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