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心來,掃把在手中揮動,同時心中默誦法決,一道人影在腦海中浮現。
微微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冥想,這道人影更加清晰,如在眼前黑暗之中,道衣舞動,劍術飄逸,清淨出塵之意像是能洗盡靈魂。
由靈魂而及己身,初九自身仿佛也呈現出一種清淨出塵的氣質,手中掃把感覺像是要施展出劍招來。
心中有所感悟,對劍意精進法裡面的那幾句法決理解的更深,意識從腦海深處散發出來,周圍一切動靜都在心中,即是閉上眼睛,也能捕捉身旁葉落的軌跡……
意識已經覺醒。
人身六識,眼耳鼻舌身意,分別有的是色聲香味觸法。其中的意,就代表著法。
眼睛能看見色彩,耳朵能聽到聲音,鼻子代表的是嗅覺,舌頭代表的是味覺,身體髮膚能代表觸覺,最後一種意覺卻不可語達,只能意會。即是法。
劍意精進法。
至此,所有從劍意精進法裡面闡述出來的法決都已經被初九盡數消化,化生出來的就是這一門意識——以我為中心,周圍一切動靜變化皆在心中。
而劍意精進法,除了能夠化生意識在外,還能從中衍生劍術。
丟開手中掃把,抽出背後金戈,單手持了,信手一挽,犁地天劍式隨手綻放,像是與生俱來的本事。
仿佛這一門劍式生來就是為這一柄金戈準備的,把金戈的性能發揮的淋漓盡致。
犁字訣盡數轉移到金戈旁出的橫刃上面,與戈柄筆直一線的戟尖上只有精粹的劍術保留,兩相結合,又能生出無窮變化。
「他日我若能開府,這戈法必將成為數一數二的絕技。青冥府的《青冥策》,未必就賽過我《劍意精進法》!」
心中默誦法決,腦海中人影散去,散化成點點靈光,繼而匯聚,重新凝結成一部白色虛幻的書卷,輕輕打開,前半部分便自發凝結出來無數細小文字,化作一部煉劍法門。
依著法門輕輕吐納,吐息忽長忽短,或淺或深,逐漸進入一種莫可名狀的狀態,剛剛覺醒的意識自然散開,閉上眼睛,也能感覺到金戈形狀,意識像是一縷陰風,在金戈的頭尾連續感觸,仿佛能滲透進去,觸摸到金戈性質的內在。
「有法可依,果然玄妙,依法而行,便能輕易入門。」
這吐納功夫,既是煉劍之法的入門功夫,也是日後修煉飛劍的主要功夫,須日夜對著飛劍吐納,與飛劍溝通,讓它具備靈性,成為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就好像自身手足肺腑,隨著修為的精進,開通竅穴,開發潛能一樣。仙家飛劍也遵循這個道路,隨著修煉的進步,讓飛劍如臂使指。
所以接下來就需要血祭,依照煉劍法門在飛劍胚胎上面祭煉開一條血槽,使其具備自身血脈,又像是在劍胎上開通經脈,勤加修煉溝通,煉成自身形體的一部分。
還要定時以自身精血與天地間靈藥餵養,就好像自身血脈流通,不能斷絕,即使辟穀不食,也需百草精氣補充,否則就要餓死,讓之前的苦功白費。
總而言之,目標只是四個字:如臂使指。
若是突破生死玄關之後,以本命真氣洗鍊飛劍,自然不需如此麻煩,但以初九如今修為,從煉劍術裡面只能總結出來這樣的煉劍法門,只能是這樣的路數,以本身精血元氣代替本命真氣洗鍊,近乎旁門左道。
好在他意識覺醒,能把意識的靈性烙印在金戈性能上面,讓金戈逐步具備自身意識,能讓祭煉飛劍的時日大大縮短。如臂使指,指日可待。
血祭還需要挑選時日,煉劍之術中最好的天時,當在雷雨之夜。因這金戈原本是神靈加持過的神兵,有神靈性靈存在,老師也說過後患不小,所以需在雷雨天氣藉助天地之威,一是震散金戈中存在的隱患,二是以天上落下的無根之水以秘法洗鍊飛劍雜質,不使接觸地下之水,接了地氣,日後驅使起來便不夠輕靈。
所以初九此刻只是以呼吸吐納之法孕養飛劍靈性,或者說是讓它逐漸具備人性,吐息或九淺一深,或三長一短,皆有法可依,端看自身耐性,與修行深淺。又以自我意識化作陰風,滲透金戈內部,觸摸金戈材質性能,做到瞭然於胸,日後血祭之時,才能找到最好的脈絡,依脈絡煉通劍槽。
這一門煉劍之術乃是根據初九本身修行深淺與金戈性能,從抱元合氣劍術裡面闡述而來,並沒有什麼礙難之處。即使血祭之後的靈藥餵養,也能以門中所傳百草精華玉代替。
只需勤加修煉,確實指日可待。
山中日子悠閒,一晃十餘日過去,初九沉侵在修煉之中,處於門牆之外,既無人打攪,也定得住心性,十餘日時間,竟仿佛只是過了一個日夜。
當日頭又一次升起,初九睜開眼睛,取出百草精華玉,服食一粒,就端坐在山門前台階上,金戈橫在膝上,呼吸吐納,煉化精華。
一夜休眠,把精神養的旺盛,意識比昨日更加清明,呼吸吐納之餘,調和身心內外,五臟六腑都在意識感應之中,可以明顯感覺出進步,神清氣爽。
本以為今日也會如同往日一般,背後門戶卻吱呀一聲打開,二師兄走到身邊,低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日常修行,就該融入舉手投足、呼吸坐臥之間,哪有你這樣廢寢忘食的道理,我還等著你每日問候呢,莫非連你二師兄都忘了不成?既然如此,把我的百草精華玉還來。」
初九怔了怔,他正打算以靈藥洗劍,這百草精華玉,暫時不打算還。起身自省,才發現髮髻已散,披頭散髮,竟已多日不曾梳洗,倒也多了幾分不羈的風采。
「二師兄指點的是,小弟記住了。」
他避重就輕,絕口不提百草精華玉,一邊起身整理衣著,一邊行禮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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