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德愣了一下:「你,真的那麼急著去死?好吧,那我就成全你。」他一揮手,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把海倫娜架了起來。
莫根這時還有些暈乎乎的,急怒之下不知道從哪湧出一股氣力,他抓起龍槍跳了出來,大叫道:「住手,放開那個女孩。」紅髮女海盜被他嚇了一跳,眼看抓他不住,想了想自己繼續躲在纜繩後面。
莊德也被嚇了一跳,等到看清來人後哈哈一樂:「這個不是上午那個愣頭青嗎?上次那些龍血夠用嗎?好深情,好感人,你要是弄得到龍血,我就能搞到王母娘娘的蟠桃了。」
在一群人的鬨笑聲中,莫根看到海倫娜努力直起上身向自己看來,她的頭髮散亂,她的嘴唇破裂,她的眼睛紅腫,她的臉上身上都是污跡血痕。可是,在紛亂的人群中,莫根眼中只看見一個聖潔美麗的姑娘,她流下的每一滴淚都仿佛擊痛他的心房。莫根大聲道:「海倫娜,你不要怕,我會用生命來守護你的。」
一個黑衣人抽出刀來:「乳臭未乾的毛孩子也敢來學人英雄救美,今天大爺就教教你什麼時候不能隨便逞英雄。」話音未落,只聽一聲大喝破軍,他整個人都被擊飛起來,象一隻划過夜空的大鳥一樣翻出船舷外,過了一會才聽到撲通落入海中的聲音。
立刻就有旁邊的船打燈光過來詢問發生了什麼事,莊德不耐煩地擺手:「告訴他們沒什麼事。這個廢物,連個小孩都打不過,不用理他,讓他自己爬上來。」
莫根這時已經衝到海倫娜面前,逼退了她身邊的黑衣人,背身站在海倫娜面前:「別怕,我來了。」
海倫娜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這個男孩,既陌生又熟悉,他不很高,但是給人一種山嶽般挺拔的感覺,他不很壯,卻擋住了對面所有投來的毒辣眼光。海倫娜本已傷透的心又感到了一絲溫暖,她輕聲問道:「你,你,你叫什麼名,名字?我,我真的見過你嗎?」
金髮人魚撿起黑衣人被擊飛的刀交給一個男性人魚:「海明威,你來保護我們大家,如果抵擋不住的話就把我先殺了,我死也不願眼睜睜地落到人類手裡。還有,不用管那個賤貨。」
莫根冷眼看著緩緩逼近的黑衣人,口裡卻輕聲溫柔地道:「我叫莫根,你記住了,不要再忘了我。」海倫娜默念著:莫根,莫根,忽然展顏一笑:「我記得了。」月光下,她猶帶著淚水的臉如同掛著露珠的玫瑰花瓣一樣嬌艷無比。
莫根沒有看到月下的玫瑰花,他忙著計算對方的腳步,準備發動風捲殘雲。正在這時,四面傳來急促的哨聲和鑼聲,圍成船陣的大船全部點起所有的火把,有人驚慌失措地叫道:「海族來進攻了,好多啊。」莊德站起來大聲道:「慌什麼,不過是一些海妖而已,我堂堂大漢男兒難道還會畏懼妖魔嗎?請媽祖。」
在火光里,卡特琳娜看到許多奇形怪狀的甲士正在爭先恐後地攻入船陣,其中一些特別勇悍的乾脆直接將大螯插進船板,一步步攀緣上來,與船員展開激烈的交鋒。各條船上的船員都揮舞著火把刀劍要將這些不速之客逼退,可是海族戰士實在太多,漸漸地人類開始有了傷亡,不少船隻都已經被海族攻占了一塊灘頭陣地,看來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一個沉悶的聲音從海中響起:「卑劣無恥的人類,趕快放了我族的孩子們,如果他們沒有受到什麼傷害的話,我可以保證你們的生命安全。」莊德冷笑一聲:「又是一條美人魚,不過太老了,估計煉不出多少來。」
卡特琳娜看他這麼鎮定,心知有異,趁著甲板上亂鬨鬨的時候放出一枝信號箭。信號箭在高空轟然炸響,現出彩色的骷髏圖案,不過交戰的雙方都以為是對方所用,居然沒有人注意到紅髮女海盜的存在。
很快,隨著嘿喲嘿喲的號子,,一些力士從艙里抬出一個紅衣女子的塑像,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念禱了幾句,從塑像的身上猛然升騰起一道紅色的光圈,並且速度擴散開去,消失在遠方的黑暗裡。所有粘到這重光圈的海族都是全身一軟,再也拿不起武器走不動路,在船上的全部癱倒在地,在海里的也被船員們用撓鉤漁網一網打盡,居然連個逃走送信的都沒有。
海倫娜也是全身癱軟地倒在甲板上,用盡全身力氣叫道:「莫根,你,你快逃吧,不,不,不要管我,我們中了邪術,都是跑,跑不掉的了。」
莫根沒有說話,只是屏心靜氣地看著在歡慶勝利的人類。不管是船員還是黑衣人都是興奮非常,一些急噪的甚至已經開始屠殺俘虜,不一會各船船頭上就堆起了厚厚一層蝦頭蟹殼。不過對於抓到的美人魚他們不敢自行處置,全部送到了旗艦這邊來。
一個相貌威武,身穿鎧甲的人魚在簇擁中踉蹌地走上甲板,海倫娜一見到此人就悲呼一聲:「父親。」此人鐵青著臉沒有理她,只是躬身對金髮人魚道:「海明麗公主,小女頑劣,累公主身陷險境,末將真是罪該萬死。」
金髮人魚看了看身邊委頓丟刀於地的海明威,抬起發軟的手挽了挽頭髮道:「海格力斯將軍,你能發兵來救我,海明麗已經銘感於心。今日之事只怕已難善了,不過不管怎麼樣,我們都不能向這些卑鄙毒辣的人類屈服。」
莊德哈哈大笑:「誰要你屈服了,我只不過要用你煉燈油而已。」一句話說得海明麗滿臉沮喪,海倫娜又開始失聲痛哭起來。
莫根臉色平靜地扭了扭龍槍,原本外表只是一根普通長棍的魏瑪拉達斯馬上露出了它真實面目,護手兩邊伸出一些細絲刺入莫根的手腕,肉眼可以看見有紅色的液體順著這些細絲被導入到龍槍槍身,槍身上許多隱藏著的字符和圖案瞬間被點亮起來,幾乎要蓋過天上的星月之光。槍頭張開,一段尖銳的槍舌從槍桿處延伸出來,讓整枝龍槍看上去就象一頭搖頭擺尾待擇人而噬的長龍,說不出的猙獰邪異。莫根橫槍而立,雖然只是一人一槍,卻似有睥睨天下的氣勢,就連人魚公主看著莫根背影的眼神都有些迷醉了。
嘍羅們一看到卡特琳娜的信號就開始起錨出發,有溫克特的精神力探路,居然快速地通過了這段暗礁海路。當駛出最後一塊暗礁區域,所有的人都驚呆了,眼前所見完全是血與火的修羅場,安靜的海水變成了綿延不盡的污血池,在不遠處的船陣里,對於海族士兵的屠殺仍在繼續,不時傳來暴虐的狂笑和痛苦的哀號。
洛萊塔帶來的神秘女人掀開了斗篷,幾步就躥了出去,在半空中穩步行走如同走在小街上一樣。一直在注意著她的溫克特驚道:「是芬特老師,她為什麼要遮住自己呢?」洛萊塔道:「芬特老師說她的一舉一動代表著學院的立場,而華商和學院又是有著友好約定的,不到萬不得已她不能公開介入這件事,不過看芬特老師現在的樣子,應該就是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了吧。」
芬特停留在離船陣不遠的虛空中,大聲道:「我是維斯學院的老師,前面的船隊,你們在維斯蘭的海域裡殺戮海族,違反了維斯蘭的管理條例,請馬上停船接受檢查。」
莊德正在惱火地看著莫根屠殺自己的手下,聞言一擺手道:「不過就是個老妖婆而已,我們就要回家了,還用理這些維斯蘭的妖怪做什麼?請媽祖。」運作媽祖塑像的力士們又是一陣禱告,塑像身上又放出一道紅色的光圈,飛快地撞上半空中的芬特。芬特身形一滯,就那麼直挺挺地掉進海里去了。
莊德冷冷一笑:「我還以為是個什麼了不得的角色,原來也是個銀樣蠟槍頭。」他又開始把注意力放到甲板上的戰鬥中來。
魏瑪拉達斯變身以後足有兩丈來長,莫根還不能用得圓轉如意,不一會腦門上就沁出了汗珠。可是長也有長的好處,至少現在所有的美人魚都已經處在莫根長槍的保護之下,不管黑衣人從哪個方向欺近,都會被莫根迅速的挑開武器一槍刺死。
「我來會他,」從看護媽祖的力士中走出一個彪形大漢,手裡提著一對明晃晃的八棱亮銀錘,看上去極是沉重。黑衣人紛紛讓開道路,充滿敬意地看著他緩緩走向莫根。
莫根看見對方手上的大錘,暗中冷笑一聲:「用錘的?你比趙王李元霸如何,當年我在趙王手上還走過三個回合的。」也不等對方錘頭揚起,莫根直接黃雀式一槍削斷他的手腕,再一槍結果性命。
莊德大驚道:「這是華國的槍法,那少年,你是誰家的弟子,速速報上來不要大水沖了龍王廟。」莫根也不理他,趁著機會又捅翻兩個黑衣人,然後收槍大口喘氣藉機休息。
莊德氣結,抽出佩劍正要親自上陣,忽然一陣冰涼的氣息籠罩全身,他回頭一看,只見從海水中騰起一隻龐然大物。
這是一隻藍色的巨龍,看起來比普通黑龍至少大上六七倍,光滑的鱗片反射耀目的月華,碩大的龍頭直接可以吞下最大的海船。附近的船員們都嚇呆了,紛紛跪下磕頭求饒。巨龍的眼中滿是冷意:「人類,我再說一遍,放下武器投降。」
莊德雖然心中驚懼,仍然大聲叫道:「請媽祖。」又是一道紅色光圈飛出,牢牢地纏在巨龍身上,可是巨龍實在太大了,稍稍一掙就把光圈掙脫開。接著,她對著力士們守護的塑像一聲巨吼,塑像立刻分崩離析,斷成幾截泥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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