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一個不帶絲毫感情的淡漠聲音忽然在羅林腦海當中出現,將他從沉睡之中喚醒。
睜開眼睛,房間一片昏暗,窗外的天光依舊非常暗,房間外面一片寂靜,一點聲音都沒有,應該是在午夜時分。
忽然感覺身邊好像有動靜,轉頭一看,就見戴薇正側躺在他身邊,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可能是睡夢中身體輾轉的緣故,睡衣顯得有些凌亂,胸口春光若隱若現,腰上的腰帶也有些鬆了,睡衣下擺微微卷了上來,露出一雙肌膚白膩的腿。
羅林看了一眼就心跳加速,急忙移開目光,心中感到十分奇怪。昨晚…….對,昨晚他喝醉了,隱約記得是跟著戴薇回到了她的莊園,然後…….然後呢?羅林發現自己什麼都不記得了,怎麼都想不起來。
可現在他們兩人同床共枕,看戴薇現在的模樣,誰知道昨晚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事……羅林突然感覺十分頭疼,他記得他一直約束自己,要和她保持最後的距離,絕對不能突破底線的呀,昨晚他怎麼就干蠢事了呢!
等等,懊惱的羅林動作忽然頓住:『可我為什麼要和戴薇保持距離呀。我的確是喜歡她,她也喜歡我,也沒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我為什麼要這麼幹?」
羅林對自己心中的這個堅持感到很奇怪,他找不到這麼幹的理由。
正苦思冥想間。腦海中又有聲音響起,是智腦:「宿主,你如此困惑。是因為你被人抹去了一部分記憶,而我,為了防止地球秘密被窺探,也同時隱藏了你所有前世的記憶。」
羅林心中一驚:「你不是說過,保護我的靈魂安全是你的首要任務嗎?為什麼不阻止他?」
「有三個理由。一,抹去你記憶的人絕對不會加害你。二,她實在太強大了。除非必要,我絕對不能出現。三。她抹去的所有記憶,我這裡都有備份。我可以時刻回放給你。」
「哦,那到底是誰幹的?」羅林很奇怪。
「維安娜。」
「是她?那個傲慢的師?」羅林不解,在他記憶中。他從來沒見過維安娜,至於前世遊戲的事…….他發現自己完全記不起來了。
他只聽人說她非常美麗,但即使是有戴薇引見,即使他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要匯報,維安娜也從未露過面,幾次下來,羅林就認為這位師應該是個生性極其驕傲,極其自重身份的人。
「不,這是你被修改意識後的錯覺。不過沒關係。我現在就釋放你的記憶。」
智腦話音落下,與此同時,羅林感覺自己腦子微微一震。一股信息流從腦海最深處湧現出來,出現在他的意識當中。
羅林看了一眼就確定這的確是他的記憶,在記憶中,他看到了維安娜,看到了他們之間前世今生發生的所有事,也看到了昨晚上發生的事。還有那一個決絕的夢。
一直看到維安娜的分身重新化作鳥兒飛離,羅林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輕嘆口氣:」這麼看來,她選擇遠離我,以成全她的弟子戴薇嗎?」
這真是一個殘酷的決定。
如果沒有智腦的記錄,羅林或許真的和維安娜無緣了,但現在,羅林唯一知道的一點就是,他絕對不會放棄的,絕不!
不行,他不能呆在這裡了,他現在就要去找維安娜,去和她說明白。
心中的一股衝動推著羅林從床上輕手輕腳地爬起來,穿上衣服,然後走向窗邊,打開窗戶就要跳出去。
他決定夜入城堡區,去找維安娜說明白。
就在他即將跳出窗戶的時候,智腦淡淡的聲音傳來:「宿主,我要提醒你,在維安娜看來,你腦海中所有有關她的記憶已經被她抹除了,你現在過去,有極大可能會暴露你身上的秘密。」
羅林身體頓住,問:「那你認為我該怎麼辦?」
「理智地接受這一切。事實上,這只是一個配偶選擇的小問題。你腦海中所謂的感情只是你身體荷爾蒙刺激下產生的錯覺。事實上,你身後床上躺著的雌性生物體有足夠的能力幫助你延續基因。回去,接受她,忘了那條叫做維安娜的綠龍,就當做你的記憶真的被消除了。」
智腦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淡漠,一點兒感情都不帶,他只是在簡單地敘述一個事實,一個符合保密原則的最優化選擇。
羅林身體頓了大概三秒,僅僅三秒,然後他就從窗口中跳了出去。
「你的選擇不符合邏輯,宿主。」智腦的聲音帶著一絲兒困惑。
「人類本來就不是邏輯生物。」
「可你的做法中有一個顯而易見的致命錯誤。我認為以你的智商不應該無視這一巨大風險。」
這會兒,羅林已經翻出了院子,到了外面大街上,左右看看,認準了方向後,他開始發足朝城堡區狂奔。
他知道智腦的意思,無非就是消除記憶的問題:「你要知道,消除記憶的魔法並不是萬能的,面對深入靈魂的執著念頭,是有一定的失效幾率。」
「的確有這個幾率,但你要明白,這是個統計的幾率,並不適用於個體幾率。尤其是當一個傳奇師對一個醉酒凡人施放這個魔法,失敗的幾率已經無限接近於零,所以,你現在正冒著巨大的風險。」
羅林有些不耐煩了:「那麼,你是準備阻止我?」
「不,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你現在這個行動有多愚蠢,但我並不會幹涉宿主的行動自由。」
「那就給我閉嘴!」羅林冷聲道。
雖然如此說,但他其實已經聽進了智腦的話。的確,他這麼一去,他的秘密就可能暴露,但這又怎麼樣呢?
當初在遊戲中,數萬玩家坐船離去,眼睜睜看著維安娜對抗獸人大軍,是他第一個跳下船遊了回去,哪怕戰死也在所不惜。
現在也一樣,他有幸到這個世界,面對真正的維安娜,他怎麼可能會放棄!
維安娜,是他一直以來堅持前行的最大動力。放棄她,那他還留在旺多姆幹嘛?撈一筆錢,然後去大陸找個安靜的地方活一輩子不就行了。
至於戴薇,羅林嘆了口氣,但腳步卻始終沒有停下來。
他現在身體非常強悍,奔跑的速度不下奔馬,商業區距離城堡區也不遠,半小時後,羅林就站在了城堡區外圍的城牆下,目光越過高牆,法師塔的尖頂就在前方。
城堡區的城牆無比堅固,外牆光滑地和鏡子一樣,蒼蠅都落不上去,爬是爬不進去的。所以如果沒有進入內城的許可,晚上是絕對沒法進入城堡區內城的。
但這只是對其他人而言,對羅林,這城牆擋不住他,他知道一條進入內城的密道…….準確地說,是一條下水道,這是前世做任務的時候發現的。
羅林繞城堡走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入口所在。
水很髒,散發著惡臭,水裡什麼東西都有,羅林甚至在其中一角看到了一具未成形的嬰兒,這應該是某個貴婦人和人偷情之後的產物。
羅林深吸一口氣,不顧一切地跳了進去,幸好,水不深,剛到膝蓋,要是讓他在這水裡游泳,簡直就是殺了他。
下水道里沒有光線,通道四通八達,羅林憑藉記憶和智腦的路線指點,一路摸著沾滿了油污的牆壁前進。
大概走了三百多米路,羅林摸到了一道鐵閘門。
「到地頭了。」羅林沿著生鏽的鐵桿摸索,很快在右下角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據說這是一個竊賊弄出來的,還有說法是有年輕男女私奔弄出來的,誰知道呢。羅林忍著這骯髒至極的污水,趴下身,從這小缺口中鑽了過去。
從鐵閘門的另一側污水中站起來後,羅林發誓他這麼輩子再也不走這條下水道了,實在太噁心了,比舊城區的鼠道還要噁心。
鑽過鐵閘門之後,就簡單了,摸黑走了大概五十多米,羅林就看到頭頂露出一絲微光,出口到了,這是下水井蓋。
羅林先聽了聽,確定上面沒人之後,這才推開井蓋,爬了出去。
這裡和前世遊戲中果然一模一樣,這裡正是一條相對偏僻的巷子,不擔心會被人發現。
鑽出來之後,羅林貼著牆,依舊按著記憶前進,走了大概五十多米,前面就出現了一個噴泉湖。這裡的噴泉用的是地下活水,終年不息,所以湖中的水非常清澈,可以直接飲用。羅林左右看看,確定沒人後,便跳下湖去清洗身體。
足足洗了十幾分鐘,羅林才將身上沾的污物洗乾淨,然後爬上岸,迅速朝法師塔趕去。
之後的路程非常順利,羅林到了法師塔門前,他也顧不得會不會驚動塔里的人了,伸手就要往門上的符文按去。
但這一按卻按了個空,因為門突然如空氣一般消失不見了,門口有個人兒,正是維安娜,她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訝之色。
「羅林,你怎麼來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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