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琦拿筆一一記下,算算大宋官員的俸祿,將來開發的那片房產該如何定價心中已有了數,刨去預留修建一座劇院的三十畝,剩下的自然要利潤最大化。
理清大致思路,李琦抬頭看看謝六還晾在一旁,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謝六,一時思慮,怠慢了。」
「大郎說的甚話,俺知道大郎不凡,這般說話豈不是折殺小底。」謝六忙擺手不迭。
李琦呵呵一樂,屁的不凡,謝六看在兩家祖上舊時的交情和將來的出路上才會如此恭謹,他還沒那麼自以為是。「謝六,過些時日裁軍之事便會定下,你先不要聲張,自去找人料理首尾,若有那放心又伶俐的人,多找些來無妨,我有大用。」
謝六哈哈一樂,「還是大郎消息靈通,裁汰之事俺們私議了很久,都不知趕在何時,不瞞大郎,許多老弱之人惶惶不已,俺要說替換,都有人爭搶破頭。」
李琦暗笑,這只不過是當兵的退伍,放後世根本不算個事。「回頭你幫我多留意手藝匠人,會蓋房建屋的越多越好,等合適的機會我給你消息,你私下鼓動他們轉民籍。」
「中。」謝六點頭道,「這裁軍一開始還會有第二批,第三批,躲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大郎吩咐的事不難辦。」
「每月你先支領十兩,米三石,知根底的手下每月四兩,米一石,以後酌情再加。」李琦開心的拍拍對方,腦瓜子果然靈光,將來倒是可以好好培養培養。讀書種子眼下很難跟自己混,從軍頭中挑人也是無奈。
李琦在家中等待消息時,幾個相公卻吵成一團。裁汰軍士本就有人不同意,這再交給紈絝的李琦,根本就是添亂。
趙項聽著各種意見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只好讓幾位相公先回去考慮清楚。李琦有心替朝廷分憂他還是很欣慰,僱傭轉為民籍的兵士算不上違規,與朝臣也沒什麼交集。梨園一事雖然辦的拖拖拉拉,可從王相公轉述的說詞,對方還真打算在汴京建個大劇院。
竊玉偷香的事早被趙項拋之腦後,本就立志要做一代堯舜,花前月下只能消磨壯志,之前對李琦在顧惜惜一事上的不滿也早散了。他本想將李琦召進宮裡細問一下,又擔心傳的滿城風雨,只得暫時壓下。
「琦哥兒~琦哥兒~」小小的彩娘拉著個小木鴨,屁顛屁顛的追在李琦身後。
難得空閒,李琦在花園裡逗著小妹玩。小木鴨是李琦畫了樣子,卡通版的,被劉木匠做的惟妙惟肖,兩個圓木軲轆一轉,鴨子的翅膀上下呼扇,李琦特意帶回來送給彩娘玩耍。雲娘那自然也沒少,送了把精工磨出的骨梳,上面刻了個「雲」字,喜的小丫頭睡覺都摟著。
李琦不再發奮讀書了,老夫人反覺的這才正常,駙馬就該有駙馬的樣子。倒是李琦對兩個妹妹親熱起來,沒事就帶著玩,讓陳姨娘看的別提多高興,什麼時候陪著夫人聊天都滿口的誇讚。至於姚管事送來的數萬貫銀錢,被老夫人刻意無視了,說起來畢竟是公主的莊子,琦哥兒若不花用便等公主過門再做料理。
李琦看看天色,雲娘剛開始學女紅呢,這會兒可不敢出來玩耍。想著不過七歲多的孩子,李琦暗自搖頭,做女人的日子不好過啊,這會兒還算好的,據說勾欄里已經有女子纏足,越往後越是難熬,等到明清光纏腳就得疼死。他記不起哪個混蛋提倡的纏腳,要知道姓名,九成九會悄悄把這老傢伙埋了。
「大郎~」忠叔走進來招呼道。
「忠叔,小乙呢?沒跟你一起回來?」李琦笑著道,蹲下身給雲娘提起跑掉的鞋子。
「讓他在門口候著呢。」忠叔呵呵一樂,小官人自從不讀書了,人反而親和了許多,見誰都笑眯眯的,不但尚了公主,短短的幾個月竟然掙了數萬貫銀錢,想起來都感覺是做夢。雖說那配方賣了太糟蹋,可是老夫人不問,由著琦哥兒折騰,他也說不上是對是錯。
「怎麼不進來呢?他莫非惹你生氣了?」李琦站起身道。
「大郎,聽小乙說公主莊上的僱工都有了新規矩,你看,咱自家的莊子你也不能忘啊?」忠叔瞅了眼李琦,試探道。
李琦揉揉頭,小乙這小子,肯定跟他爹吹噓了,他最早是打算用自家莊子實驗的,一是莊子小,再一個離汴京近了,只有二十來里,不好保密,後來才選了趙蓉的莊子。「忠叔,你是怪我不關照自家佃戶是吧?」
忠叔乾乾的笑了兩聲,老實不客氣道,「若是兩個莊子的消息相互傳開,怕有些人罵咱家。」
「總不能把他們都搬公主莊上啊?」李琦為難道。
「那哪成,咱家莊子不就沒人了。」忠叔搖搖頭,「大郎,看你得了空閒,要不去咱家莊子瞅瞅?」
李琦笑了,原來在這等著,還真當自己能點石成金啊?他點頭笑道,「中,那就去看看。」
忠叔一樂,「我讓小乙套車去。」
李琦抱起彩娘,點點她的小鼻子道,「彩娘,跟我去莊子玩不?」
小傢伙開心的點頭不止,李琦放下她,「去喊雲娘,兩個一起去。」
小丫頭轉身就跑,卡通鴨被她拉扯的蹦蹦跳跳,老遠喊著,「雲娘,雲娘,去莊子玩~」
李琦笑著向後廳走去,老夫人那得稟告一聲,想來不會有什麼事。
老夫人聽了李琦的話自然滿口答應,又叫王婆多帶幾件女兒的衣物,同去照顧。
出了府門,李琦沒讓忠叔再套車,還是騎了那頭叫驢,把馬車讓給了王婆和兩個妹妹。最高興的自然是雲娘,學著女紅心卻早飛到園子裡。
李琦家的莊子也在城北,跟趙蓉的莊子在一條道上,順著這道路一直向東北方向,大概五百多里就到了大名府,再要往北上便進了河北西路,一路直抵宋遼邊境白河溝。這條路算是一條很繁忙的商業通道,從汴京運往遼國南京也就是後世的北京的貨可不算少,再加上河北東、西兩路的商賈,道路上牛車、驢車不斷,肩挑背扛的自耕農更是絡繹不絕。若是逢著節慶或皇帝誕辰,宋、遼間「賀正旦使」,「賀生辰使」人聲不斷,車馬喧譁,往來頻仍。
商道上土質常年的碾壓十分結實,寬有五丈多,日積月累的車轍印又被新墊的黃土覆蓋,往來的客商多了,灰塵倒還不算太多,糟糕的是逢上雨天,那泥濘中趕路的滋味可不好受。
勛貴豪門都會把莊子搶占在河流附近,水田的價值可比旱田高。李琦家也是如此,不過在一條支流邊,水不到半人深,靠著平底的小船運些菜蔬還湊活,其他的沒轍。據說當初時水可有兩人多深,這些年越來越淺,莊子出售些什麼只得改作牛、馬拉運。
莊子一千九百來畝旱田,水田只剩了百多畝,其中一半都是隱田。李琦進了莊子繞到各處瞅了瞅,也許是因為離城近,農閒時打個零工方便,生活比起趙蓉那的佃戶要強過一些。
李家在莊上還有宅子,一溜的青磚瓦房前後十六進,外面用粘土夯實了建的圍牆,斑駁的建築已是老舊了,想想當年的光景,看來李家祖上也是風光過。房間裡忠叔讓人收拾的乾淨利落,李琦瞅一眼老爺子,八成怕是早有預謀哄自己來看看。
天已近午,李琦逗著兩個妹妹嘻嘻哈哈吃了飯,農家菜倒是蠻合他的口味,就是油少,寡淡的很。
「大郎,咱家這莊子能不能建個啥窯?」沒多久,忠叔便轉到李琦跟前,急吼吼的問道。
李琦一笑,這莊子可是真正自家的,不改善下確實丟面子,「忠叔,待我想想。」
「中。」忠叔點點頭,繞了一圈見李琦閉目沉思,招呼王婆帶雲娘、彩娘出門去玩。
李琦想想有些頭疼,這莊子位置不錯,離城近,地勢平坦,桑麻長勢不錯,一道淺河擦邊而過,片片田園風光里最適宜居住。想了半天沒想出頭緒,找不到適合發展這裡的商品,他不由的暗自埋怨當初學的太少。
李琦無奈的起身,到宅子外看看再說。
彩娘拖著她最寶貝的卡通鴨,追在幾隻小雞後攆著,興奮的一臉通紅。一看見李琦走來,忙張開小手喊,「琦哥兒抱,抓住這小雞。」
李琦抱起彩娘,迎上忠叔探究的目光,不覺有些澀然,扭頭正看見亡命奔逃的小雞,脫口道,「忠叔,不如先養些雞。」
「養雞?」忠叔愣了下,「莊戶里也有養雞的,三、五個雞子換些日用雜物,起甚大用?」
「養雞好啊。」李琦點點頭,放下彩娘從旁邊撿了根小樹枝,在土地上畫起來,「你看,忠叔,照這樣子用薄土坯在屋裡砌個炕,灶台一點火屋裡就熱起來,選那勻稱光潔的雞子擺在炕上,上下墊上刨花和細稻草,每日輕輕翻動七、八次,擺上幾碗水讓屋裡濕潤些,二十日左右,小雞便可孵出。」
忠叔聽傻了眼,頭一回聽說小雞可以這樣孵的,他咽了咽唾液道,「大郎,那炕要燒多熱方能孵出小雞?」
李琦揉揉頭,完蛋,自己光興奮去了,這沒有溫度計如何調整溫度,說了半天整個白說。想到溫度計,他一下想起玻璃,這東西可是穿越的大殺器啊,得趕緊讓陳匠頭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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