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蘇剛剛固氣,內息與老王相差太多。固然將力量都集中在腿部,出其不意的使了一招「牙突」。但以老王的速度,如果想躲也未必躲不開。比如橫向跨出一大步,就算躲不開這一劍,也不會重傷,甚至反擊亦有可能。
只是老王當時的雙腿不正,橫跨多半會摔倒,動作也不優雅。見「牙突」來襲,老王根本都沒考慮,直接用了最習慣的方式躲閃。動作是很漂亮,可代價是多出一張嘴外加蛋碎。
看著老王蜷縮抽搐的身體,葉蘇將寶劍入鞘,嘆息道:「拿生命裝逼,何苦。」
「年輕人,你很有趣。」突然,葉蘇耳邊傳來一個聲音。是真正的耳邊,葉蘇甚至感覺到了對方的呼吸。
葉蘇本能的向前撲出,緊跟著一個前滾翻,起身回首。
我去,葉蘇頓時一激靈。
在葉蘇先前站立的所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一個男人。四十多歲的樣子,穿著風衣似的皮毛領錦袍,瘦瘦小小,還沒有葉蘇高。面白無須,瘦骨嶙峋的男人面孔,皮膚卻宛如女子一般白嫩,髮髻上還帶著珠花。看著對方冰冷的眼神,葉蘇感覺不到恐懼,只覺得惡寒。
「這賣相還不如娘炮呢,簡直就是人妖。」膩歪歸膩歪,但葉蘇深知這人不是善茬。無聲無息的跑到他背後,就算易舒也做不到。
「我叫魏四郎,是地上那個蠢貨的長輩。」魏四郎眼睛直直的盯著葉蘇:「以你的這個年紀,也許聽過我的名字。」
魏四郎的確不是無名之輩,五年前肆虐武威劍府,四十餘個村莊被其屠戮一空。最後在兩位入境強者的圍捕下全身而退,至今武威老百姓對這個名字都是三緘其口。朝廷懸賞十萬兩緝拿,是武威劍府通緝榜前十的重犯。
但葉蘇是西平劍府來的,繼承的記憶也是七零八碎,又哪裡知道魏四郎是哪根蔥。
「對不起,不認識。」葉蘇的回答讓魏四郎表情一陣扭曲。
葉蘇這一趟還真找對地方了,老王劍館正是顧雲清要尋找的宗門暗樁。北域勢力較大的宗門有十八個,合稱北域十八宗,其中一宗名為飛花門。魏四郎的是飛花門護法,這次他來一是接收買賣的幼童,二是準備再大鬧一場,震懾朝廷。說白了,這貨就是來搞恐怖襲擊的。
在路上魏四郎得知,要與他們交易的宇文世家被滅門,於是便來老王劍館這個秘密據點查探消息,剛好趕上葉蘇踢館。之所以自報姓名,是他在域外憋太久,誠心賣弄。
「不認識沒關係,今天讓你認識認識。」魏四郎覺得受到了侮辱,劍氣毫無保留的釋放了出來。
劍氣鋪天蓋地,以魏四郎為中心竟然形成了旋風氣旋,房屋上的瓦片都跟著嘩啦作響。葉蘇雙腿顫抖,幾乎要承受不住。
「臥槽……」葉蘇真是要瘋。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踢對地方了,但千想萬想也沒想到踢出這麼個大boss來,竟然是******入境強者。而且從劍氣壓迫感上來看,竟然像是比蘇無涯還要強。
葉蘇緊咬牙關,右手艱難的按上劍柄。
「你還想拔劍?」魏四郎冷笑:「若讓你拔出劍來,魏某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草泥馬……」葉蘇這劍是真沒拔出來,但嘴皮子可以動。
魏四郎目光一寒:「小子,你到底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葉蘇……踢館……」
入境強者,劍氣誅心。葉蘇沒說謊,卻也不是全部的實話。
魏四郎眉頭緊皺,剛想再細問些什麼,躺在地上抽搐的老王艱難起身:「魏、魏護法……快,快收了劍氣……切莫,切莫驚動……」
因為被葉蘇刺穿臉頰,老王說的話不清不楚,嘴裡不停的冒血泡。
「魏某可不怕那些官府走狗。」魏四郎不屑。
「十三、十三劍司……」老王不清不楚的話語,讓魏四郎臉色豁然一變,劍氣瞬間散去。
魏四郎瞅著葉蘇,目露殺機。
老王搖了搖頭。
魏四郎略一遲疑,對葉蘇道:「這次放你一馬,滾吧。」
「我們會再見面的。」葉蘇目光灼灼。
「打算找幫手來麼?」魏四郎傲然道:「不管你是不是十三劍司的人,我都很想看看,除了你這種無知的小子,這武威劍府還有什麼人敢來在魏某人面前放肆。」
葉蘇心說我要真把顧雲清找來,倒要看看你還敢不敢嘚瑟。
不過這也只是自我吐槽,且不說顧雲清會不會來幫他出頭,就算肯來,葉蘇也不願意。
一心向劍,對敵卻不能拔劍。不管對方有多強,這都是莫大恥辱。這個恥辱,葉蘇必須洗刷。
「不知所謂的螻蟻。」看著葉蘇遠去,魏四郎一陣好笑。
「螻蟻也有大用。」老王掏出一瓶療傷藥,止住傷口的血。「現在十三劍司顯出蹤跡,魏護法再出手多有不便。這個聯絡點已不再適用,不如由這少年將魏護法的威名傳播出去,也能震懾朝廷宵小。」
「即便十三劍司來人,魏某人又有何懼。」魏四郎哼了一聲。「況且現在,那些鷹犬還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
老王道:「十三劍司確有行動,宇文家被滅門便是十三劍司殺手所為。而且根據情報,這威武劍府亦有顧雲清的一名劍衛坐鎮。」
顧雲清座下十二劍衛,均是入境高手。尤其前三位的境界,傳聞中已經直追顧雲清。聽說有劍衛坐鎮,魏四郎當即面露懼色。
老王在旁邊見了,心中暗自好笑。
魏四郎雖為入境強者,卻缺少強者心態,好虛名,欺軟怕硬。來到泰山郡搞事,既怕別人不知道大名鼎鼎的魏四郎來了,也怕碰上真正的強者。方才老王說放葉蘇離開去傳播威名,正是順其心思。即便不說,魏四郎也會另尋藉口放葉蘇走。
老王道:「那顧雲清多年沒有什麼動作,這次突然對宇文世家下手,我們不得不防。我已將相關情報整理完畢,敢請魏護法速速返回宗門,交於宗主。」
魏四郎眼神變幻不定:「情報不急,魏某千里迢迢趕到這裡,可不能這麼簡單就走了……」
…………
葉蘇在官道上策馬揚鞭,直奔泰山郡去尋顧雲清。踢館找人碰到固氣期是情理之中,可入境強者卻是意料之外,更何況還是個竟似強過蘇無涯的人妖。這樣的情況,必須早點上報才行。
可等葉蘇累死累活的到地方把事情說完,顧雲清卻把葉蘇好一頓數落。
「讓你踢館無非是找人,固氣期出來就說明找對了,沒事還打什麼架啊,是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
「宗門高手難得一見,豈能不戰即退。」與老王的一場戰鬥,葉蘇確收穫良多。
蘇繡娘的《凌雲劍法》和老王的招式都是破綻頗多,但劍氣屬性各有精妙。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劍舞大陸的東西可以不學,但不能不懂。現在葉蘇對北域之行又多了一份期盼,與更多的宗門高手過招,多見識一些劍法,定能對他的劍道有所進益。
「呦,還挺有骨氣?」顧雲清不知道葉蘇的想法,只當這小子狂傲。坐在石頭上撇著嘴,給篝火填了幾根柴火:「能贏固氣十層的確有兩把刷子,可最後怎樣?一個小小的魏四郎蹦出來,你還不是一樣的跑。」
葉蘇無語:「司首大人,您也得看跟誰比啊。在您眼裡的確是小蝦米,可那魏四郎似乎比十二先生還強呢。我又不傻,想打也不是現在。」
「嘿,你還真惦記和那魏四郎交手啊。」顧雲清饒有興致的抬起頭:「魏四郎的境界比蘇無涯可差多了,之所以給你那種感覺,是因為那小子不要臉,用全部的劍氣壓你。蘇無涯試探你的時候,應該沒那麼幹過。」
「不過你也是運氣好。」顧雲清又道:「你練的《人王決》只強化內息,很難被外人看出來。若是被魏四郎發現,必然能判斷出你與宇文世家被滅一事有關聯。若是那樣,你可就回不來了……」
顧雲清在那絮絮叨叨的不停,話里話外都是各種嘲諷和擠兌,葉蘇鬱悶的不行。江湖都傳聞顧雲清古怪,現在一看還真是。之前是邋邋遢遢的流氓,現在又變成絮絮叨叨的唐僧。這貨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葉蘇是半點也搞不清。
「司首大人。」葉蘇必須得說話了,否則不知道顧雲清得磨叨到什麼時候:「既然已經發現宗門暗樁,又有入境強者現身。下一步該如何,您也該早做打算才是。」
「真要輪到你提醒,連稀粥都喝不上。」顧雲清還是一臉不屑:「魏四郎跳樑小丑,不用理會。老大老二還在北域打探消息,還有另外那幾個打雜的,正好也等等他們。好不容易辦回事,怎麼也得人齊。媽了巴子的老子一身優點沒人學,全他媽是懶鬼……」
葉蘇在一旁聽著,心跳不由得加快。
所謂的老大老二和打雜的,明顯就是再說其他的劍衛。按照顧雲清這個意思,分明是要將十二劍衛齊聚。一想到十二個蘇無涯那種級別的人物,再加上一個比他們還要強上不知道多少的顧雲清,葉蘇感覺呼吸都不順暢了。
「司首大人果然大手筆。」葉蘇不算拍馬屁,是真心感慨:「對付一個宗門,竟然……」
「什麼一個宗門,小家子氣。」顧雲清拿著勺子,攪拌著鍋里的湯:「北域十八宗,哪個都別想跑,老子這次一勺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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