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妹來了?」慕梓煙慢悠悠地睜眼,柔嫩的手背揉了揉眼睛,一副睡眼惺忪地模樣兒。
「大……大姐,你醒了?」慕梓兮嚇得手一抖,差點將油紙內的粉末灑出去,她連忙將雙手垂下,長袖隱藏住了那緊緊攥著繡帕的手。
「二妹妹快坐。」慕梓煙露出無害地笑容,親切地抬手便要拉著慕梓兮那藏在身後的手。
慕梓兮唯唯諾諾地應了一聲,連忙伸出另一隻手抓著慕梓煙探過來的手,小心地扶著。
那一雙黑溜溜地眼珠子怯生生地看著她,輕喚她時,那水汪汪地大眼便流下兩行清淚,如晶瑩地淚珠落下,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慕梓煙心疼地手足無措,連忙坐起身,抽出放在枕邊的一方帕子擦拭著她眼角地淚痕。
「二妹妹,你身子本就不好,怎得又落淚了?若是被那起子見不得你我姐妹好的奴才瞧見了,許是又說我欺負了你。」
慕梓兮饒是再想扮可憐,裝柔弱,如今聽慕梓煙這番看似關心,卻略帶責備地話語,她亦是收起了眼淚,低眉順眼地斂眸,「妹妹見大姐醒了,不免喜極而泣。」
慕梓煙心頭冷笑,面上卻裝作疼惜地收起帕子,雙手握著慕梓兮嬌嫩的手,「二妹妹放寬心,我不過是被蛇咬了一口,無妨。」
慕梓兮見慕梓煙提起那蛇,本就嬌弱的身子輕顫了幾下,略顯蒼白的臉頰明顯又白了幾分,似是想起昨日驚險的那一幕,如今還驚魂未定。
如此便又忍不住地落了淚,「昨兒個若不是大姐護我,怕是妹妹……」
「你我本就是姐妹,我如今並無大礙,妹妹切莫放在心上,我記得妹妹那日嚇暈了過去,如今看著氣色不大好,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待我身子好些了,便去看你。」慕梓煙蹙著眉,不願再看慕梓兮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柔弱樣,索性打斷了她的話。
慕梓兮明顯一愣,雙眸溢滿了淚水盯著她,只覺得慕梓煙似是有些不同,卻又說不上哪裡不對,她壓下心底的疑惑,連忙乖順地起身,「那妹妹便不打擾大姐養病,妹妹明兒個再來。」
「好。」慕梓煙笑著應道。
慕梓兮不知為何,只覺得大姐待她不如往日好了,難道大姐察覺到了什麼?
她暗自腹誹,雙眸在轉身地時候划過一抹幽光,抬步便要離去。
只聽得身後傳來慕梓煙的一聲驚叫,「呀……」
慕梓兮瘦弱的身子一頓,那攥緊的繡帕不知何時鬆了,包裹著的油紙掉落在地上,那粉末散落一灘。
她暗叫不妙,連忙轉身便對上慕梓煙驚詫地眸子。
她顫顫巍巍地抖動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開口,「大姐,我……」
「二妹妹,這是……」慕梓煙依舊半坐著,不解地問道。
「這……乃是妹妹尋到的良方,對祛疤有奇效。」慕梓兮連忙想好了說辭,抬眸可憐兮兮地看著她,「適才見大姐醒了,高興地竟忘記將此物拿出,這倒好,反倒被我給糟蹋了。」
慕梓兮委屈地憋著眼淚,盯著地上的粉末,連忙彎腰便要去收拾。
慕梓煙眸光微冷,轉瞬便滿是笑意,又恢復了那素日單純地模樣,笑吟吟地開口,「既然是二妹妹地一番心意,我自是放在心上,二妹妹切莫亂動,我讓芸香收拾便是。」
慕梓兮卻也不推辭,幽幽地嘆了口氣,「大姐,此物只有這一包,怕是再難尋,只怪我笨手笨腳,待妹妹日後尋到更好的,再送來給大姐。」
慕梓煙感動地看嚮慕梓兮,安慰道,「二妹妹有心,我自然是高興的。」
「那妹妹便不久留。」慕梓兮此刻早已經嚇得六神無主,哪裡還敢逗留,只怕她再待一會,便露了餡。
慕梓煙目的達成,自然不會留她,待慕梓兮離開之後,她眉眼間地笑意漸漸地散去,凝成了一層寒霜。
她目不斜視地盯著地上的粉末,此物自然是極好的,祛疤嫩膚,乃是宮中討來的良方,只可惜,對孕婦卻是慢性毒藥。
她可從來沒有忘記過,慕梓兮趁她昏睡時偷偷地將粉末灑在她的傷口,致使娘親沾染上這粉末,導致滑胎,傷了身子。
想及此,慕梓煙便痛恨自己上一世的單蠢,明明知曉二房的野心,卻還將這位堂妹視如親姐妹,反被暗害。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遊蕩了千年,自然是看到了許多不曾看到的東西,尤其是那個世界的新鮮產物,更是讓她大開眼界,自然是明白了許多道理。
她這隻千年老鬼如今有幸重活一回,倒不妨陪她們玩一玩。
「大小姐。」芸香見慕梓兮出了裡間,有些魂不守舍,她雙眸微垂,便掀起帳子入內,待行至床榻旁時,一眼便看見地上的粉末,她雙眸閃過驚訝。
慕梓煙收起玩味地笑意,將適才為慕梓兮拭淚的帕子隨手丟在地上,語氣夾著幾分地慵懶,「將這包粉末收好。」
「是,大小姐。」芸香恭敬地應道,手腳利索地收好,放在了妝奩內。
慕梓煙微微地挑眉,淡淡地睨了一眼芸香,「即日起,沒有本小姐地允許,那些個外人不得踏進裡間半步。」
「是,大小姐,奴婢省得。」芸香低聲應著,知曉素日大小姐待二小姐極好,使得二小姐來「煙落院」更是暢通無阻,來去自如,久而久之,那些個奴才都忘了這「煙落院」的主子究竟是誰?
幸而如今大小姐開了竅,芸香暗自鬆了口氣,索性大小姐還沒徹底地糊塗。
慕梓煙看了一眼腳踝的傷口,亦是將當時的情形回憶了一遍。
當時慕梓兮邀她一同前去花園內賞花,不知怎的,突然從花叢內竄出一條蛇來,慕梓兮嚇得當場癱在地上,她情急之下便將慕梓兮推開,反被那條蛇給咬了。
她雙眸微眯,如今細想,只覺得此事甚是蹊蹺,那條蛇明明是衝著她去的,即便她當時不去護著慕梓兮,那條蛇咬的也是她。
「芸香,將昨兒個我穿的衣裙拿來。」慕梓煙的語氣低沉,透著一股冷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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