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死 《野蠻生長》（329）走火入魔

    半年後，

    新札幌市，山王會總部，

    裝飾奢華的房間，空氣中瀰漫著高檔薰香的味道。

    山王會年輕的少主，山上徹也癱坐在沙發上，

    疲憊迷離的雙眼盯那台SONY等離子電視120英寸巨大屏幕，

    按動遙控器，一連換了十來個頻道，

    除了千篇一律，狗血劇情的肥皂劇，就是些庸俗乏味的綜藝節目，令人昏昏欲睡。

    晶瑩剔透的玻璃茶几上，有個翻倒的塑料藥瓶，瓶蓋兒被擰開了，幾粒橙藍相間的致幻劑膠囊散落出來。

    徹也閉目養神，不再看那無聊的電視節目，陣陣困意襲來，渾身肌肉酸楚疲憊，卻又怎麼也睡不著。

    半年了，沒睡過一宿好覺，每天都被噩夢糾纏，精神狀態瀕臨崩潰，

    各種方法他都試了個遍：吃精神類藥物、找女人、抽菸酗酒、去寺廟打坐清修、看心理醫生，進行最先進的基因治療…全都是浪費時間，

    最後發現，唯一管用的，只能是擺爛、逃避，

    提高致幻劑的攝入量。

    ·

    （頭又開始疼了…好癢…好像有螞蟻鑽進了耳朵…該死…買到假藥了麼？）

    徹也伸手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摸索，摸到一粒膠囊，迫不及待地扔進嘴裡吞咽，嗓子干辣辣地疼。

    身旁的女僕嚇得一激靈，趕忙坐過去，把少主的腦袋放在自己腿上，餵他喝下溫水，那動作好像是在伺候一位生活不能自理的耄耋老人。

    「太慢了！你這蠢女人！下次麻利點兒！」

    「抱歉…少主…剛剛走神了…」

    徹也閉上眼睛，嗅著女僕身上濃烈的香水味兒，努力把她想像成由奈。

    刺鼻的化學合成香料湧入鼻腔，與由奈身上那股自然淡雅的幽香相去甚遠，難掩失望神色。

    他的手掌搭在女僕的膝枕上，嘰里咕嚕地說著胡話。

    膠囊被熱水衝下消化系統，膠囊外殼逐漸溶解，內里的高濃度致幻劑被迅速吸收，藥效很快蔓延到每一根血管，每一根神經。

    ·

    山上徹也的眉頭開始舒展，折磨他的疼痛與奇癢被暫時麻痹，

    心中的煩惱也隨之煙消雲散，剎那間，一股暖流席捲四肢百骸，說不出的舒坦受用…

    他感覺自己脫離了引力束縛，置身於無重力的太空環境，

    在混沌、虛無、無邊的黑暗中，漫無目的飄蕩，

    現實中的一切煩擾，繁雜的幫派事務，痛苦的記憶，都離他遠去。

    這便是致幻劑令人上癮的原因，幫助人們逃避現實。

    ·

    「呼…舒坦了…你滾吧！」

    徹也擺手示意女僕離開，又補充一句：

    「等等，先別走，幫我把阿鶴叫來，我有話問他。」

    「是，少主…」

    女僕戰戰兢兢，端著暖水壺躬身退後，不安地審視著沙發上癱著的，渾渾噩噩的少主，帶上了木質拉門，逃跑似的走了。

    不多會兒功夫，山王會的軍師高杉鶴趕來了，

    這位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年輕人滿頭大汗，眼球布滿血絲，看起來相當疲憊。

    如今少主的精神狀態每況愈下，脾氣陰晴不定，變得極為暴躁易怒，每天都把自己鎖起來嗑藥逃避現實，對於幫派的各項事務不聞不問。

    再加上半年前的那次大清洗，使得山王會嚴重缺乏管理型人才。

    老大不作為，繁雜的幫派事務全都落在了軍師高杉鶴肩頭，每天都有一大摞文件，一堆的雜事亟待處理，累得他幾乎吐血。

    ·

    在這艱難時刻，難得的好消息是，高杉鶴有個得力幫手；

    陳星放棄了金盆洗手，留下來繼承他父親的職位，做了山王會的若頭（幫派二把手），

    這位功夫小子帶著父親的老部下，以無可匹敵的霸道武力鎮壓新札幌的大小幫會。

    然而，單靠著高杉鶴的縫縫補補，或是陳星的武力威懾，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少主必須儘快振作起來，否則山王會便會散發出虛弱的味道，引來禿鷲與野狼的覬覦。

    ·

    高杉鶴進了屋，關上拉門，憂心忡忡地看著沙發上癱著的，頹廢的少主：

    因為致幻劑藥效，陷入迷迷糊糊幻覺的山上徹也。

    「少主，您叫我來什麼事？」

    「明知故問。」

    「您是想問我…有沒有神宮寺兄妹的消息？」

    「廢話，當然了。」

    「調查工作沒有任何進展。」高杉鶴搖搖頭：

    「沒有屍體，沒有活人，神宮寺兄妹倆仿佛從這世界蒸發了。」

    「胡扯！兩個大活人怎麼會憑空消失？！接著找！雇最好的私家偵探，別怕花錢！」

    「是…少主…」

    高杉鶴瞥了一眼電視旁邊，那柄邪刀『七丁念佛』就擺在刀架上，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嚇得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少主，您應該扔了那把邪門兒的刀，那會帶來不幸，太不吉利了…」

    ·

    「哼，不吉利…

    你啥時候變得那麼迷信了，阿鶴？」

    「不止是我，阿星，還有老金，很多人都持相同看法，他們說那刀里寄宿著邪靈，會給收藏者帶來不幸。」

    「迷信！煩不煩吶，別費嘴皮子了！那把刀是阿凜的遺物，你們就算說破天，我也不會扔了它的。」

    山上徹也煩躁地坐起來，抓起一粒膠囊。

    高杉鶴伸手阻攔：「少主，您已經嚴重過量了…別再吃了…」

    「滾開！我是山王會老大！老子特麼想幹啥就幹啥！」

    徹也歇斯底里地咆哮，一把推開了軍師。

    高杉鶴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力推得飛了出去，摔了個屁股墩兒，腿被掃地機咯了一下，疼得站不起來。

    他眼睜睜看著少主吞下那粒膠囊，

    少主的眼睛直勾勾瞪著那柄不祥的邪刀，像是著了魔。

    嘴裡嘟囔著：「不夠，不管用啊…必須得增大藥量…」

    隨即又抓起更多的膠囊吞下去，

    最後乾脆抓起了藥瓶子，

    往嘴裡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