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擔任阻擊的八路軍第127團,接到軍長肖克的命令,撤出阻擊陣地向興塔一線撤退。一個白天阻擊作戰,127團付出大約200多人的傷亡,初次與日軍較量損失不大。官兵們回撤的路上有說有笑,可是他們哪裡想到接下來的戰鬥是那樣慘烈。日軍是不明真相,否則殘酷的戰鬥早就開始了。
肖克大約於早晨7時率領軍部到達興塔。先到的部隊兵力已經展開。此時國軍第70師師長在此迎候。「報告將軍,鄙人是第79師師長陳安寶。貴部及時趕到,真乃及時雨。」「陳師長,現在不是寒暄的時候,我部要迅速接管你部防守陣地。根據國防部命令,你部擔任左翼朱涇至蘇州河一線協防,防止日軍在左翼迂迴包抄。」「尊令!」看到武器裝備精良的八路軍,再加上屬下稟報八路軍阻擊日軍爆發出的強悍戰鬥力,陳安寶信心大增。
很快雙方部隊開始換防,這時天空上出現了日軍的偵察機,仰望機身鮮紅的太陽標誌十分耀眼。軍指揮部內大家望著天上的日軍偵察機,參謀長張世英道:「軍長,看來我們的行蹤是瞞不住了,日軍很快知道興塔出現了大部隊!」「知道也好,這樣可以讓日軍產生誤判,或許我們能爭取一天時間部署。」肖克接道:「日軍偵察機飛走後,轟炸機很快會來,命令部隊注意防空。」
部隊官兵接管陣地後,開始從新構築工事。按照對日作戰防守條列要形成縱橫交錯的戰壕,尤其是貓耳洞不能有一絲馬虎。士兵們揮汗如雨加固工事時,日軍幾十架轟炸機呼嘯而至,狂轟濫炸在所難免。大約中午肖克接到127團長陳軍報告,日軍北上部隊停止追擊,下午日軍的空襲也停止。肖克立即向兵團總部匯報,不久,歐陽劍來電,電報中詳細介紹了日軍第10軍的情況,包括指揮官都非常詳實。
最後歐陽劍告知,目前國軍部隊正陸續通過滬杭鐵路向杭州撤退,讓他儘快與松江城內的67軍取得聯繫,讓其加強黃浦江一線防禦。防備日軍強度黃浦江。同時歐陽劍告知,為了防止日軍西側迂迴包抄,已經轉告陳誠司令長官,若保證滬寧杭鐵路安全暢通,務必保證興塔以西地區側翼安全。
接到歐陽劍的電報,軍長肖克立即召開軍事會議,旅以上軍官列席。面對眾將官肖克面色威嚴道:「同志們,情況萬分危急。淞滬戰場幾十萬大軍的安危落到我們肩上。根據兵團總部掌握的情報,在金山衛登陸的日軍第十軍,司令官為柳川平助,轄日軍第6師團,第14師團,第114師團。此外第5師團第9旅團,包括日軍後備第1、2步兵團,獨立山炮第2團,野戰重炮第6旅,日軍總兵力為12萬人。」
眾人聞聽面色凝重肖克接道:「同志們,我們面前的強敵4倍於我之兵,這將是一場殘酷的戰鬥。目前國軍79師擔任黃浦江至朱涇一線協防,東側我們不用擔心。讓我們擔心的是西側,屆時日軍肯定會實施西側包抄,意圖全部吃掉我們,這是日軍的管用戰術。歐陽總參長告知戰區司令長官陳誠,要求國軍在西側協防。可是我們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國軍協防上。我們不僅要正面頑強阻截日軍,還要保留強大的機動作戰兵力,現在請參謀長頒布其軍事部署。」
一列火車在原野上奔馳,列車上滿載著國軍部隊官兵。中部列車加裝了一節客車箱,車廂內將官雲集。此時,陳誠站在車窗前向東凝望。臨危受命,陳誠被任命淞滬戰區最高司令官,說白了就是按照老蔣的吩咐,實施全線撤退。第一列火車已經拉著其他戰區司令官向杭州轉運,陳誠是乘坐第2列火車撤退杭州,此外他要坐鎮杭州親自指揮大軍撤退。按照撤退計劃,中央軍精銳首先撤退,而擔任阻擊任務的都是雜牌軍。
「司令官,八路軍兩個師已經在興塔一線與79師匯合,所部出動一個團採用節節狙擊戰術,便讓日軍行動遲緩了一天時間,八路軍的戰鬥力果然強悍。」陳誠沒有言語,若安全全部撤出淞滬戰場主力部隊,八路軍至少要在興塔一線阻擊日軍5天時間,面對4倍之敵有多大把握,陳誠心裡沒有底。「報告!八路軍總參謀長歐陽劍急電!」一名作戰參謀稟報。
陳誠接過電報查看後立即走到地圖前找到興塔位置詢問:「川軍4個師在什麼位置?」「川軍135、136師是最晚到達淞滬戰場,目前與從前線撤下來的133、134與其匯合併在蓮塘一線待命!」「命令楊森火速南下,在楓涇車站南部設防!」陳誠走了幾步接道:「歐陽參謀長說的很對,八路軍15師、16師出現在興塔一線,日軍肯定要下決心吃掉八路軍。如果日軍分兵由西側包抄,滬杭線同樣會被切斷。」
「命令宋希濂第36師在嘉善車站下車,就地設防。」「司令官,是否向國防部稟報!」「必須稟報,理由是為了保證滬杭鐵路線的安全!」屬下明白其意,如果說是為了協防八路軍,國防部肯定不同意。陳誠望著不斷掠過的原野喃喃自語:「歐陽兄,我只能做這麼多了,但願運氣在你一邊!」陳誠心裡清楚。八路軍關鍵時刻出兵,目的就是掩護淞滬戰場國軍主力安全撤退,可是······。
松江城內,西北集團軍第67軍軍長王以哲,眉頭緊鎖似乎心事重重。經過連日拼殺,所部4個師兵力損失一半,目前總兵力不足2萬人馬。日軍在杭州灣金山衛強行登陸,戰局直轉其下。所部接到命令立即在松江城布防,堵截登陸日軍北上,掩護主力部隊撤退。王以哲心裡清楚,自己極有可能在松江城全軍覆沒,可是軍令如山必須執行。「
「媽的,中央軍主力率先撤退,拿我們當替死鬼,簡直天理不容!」一名師長發牢騷,另外幾名師長也紛紛鼓譟。「國難當頭,我們來到淞滬戰場就是浴血拼殺的。我們東北爺們不是孬種,我們一定要給東北軍恢復名譽。哪怕我們全部戰死在這裡也在所不惜!」王以哲斬釘截鐵發誓,讓眾將官停止了鼓譟。
「報告軍長,八路軍第5軍軍長肖克,率領所部第15師、16師到達興塔一線,並與我部電台取得聯繫!」王以哲聞聽神情一爽,急忙走進電報室。眾將官急忙圍在地圖前查看,每個人心中都長出一口氣。毋庸置疑,八路軍出現在興塔一線,意為八路軍將於北上的日軍直接交鋒,也意味著67軍躲過一劫。
大約一個小時後,王以哲滿面春風走出電報室道:「各位,可謂是柳暗花明又一春。八路軍兩個師3萬官兵出現在興塔一線,我們絕處逢春。肖克軍長告知,所部阻截日軍北上,要求我部擔任協防並阻截南下日軍。戰局不利時我們可以向興塔靠攏。」眾人聞聽歡喜不已。「現在我命令4個師縮編為兩個師,把傷員沿著鐵路線向杭州方面轉運。八路軍在杭州有一個臨時野戰醫院,會接納我們的傷員。」
此時遠在江西九江的歐陽劍,時刻關注淞滬的情況。老蔣命令中央軍主力部隊率先撤退,意味著接下來將混亂不堪,因此他要最大限度的干擾淞滬戰局。伴隨淞滬主官陸續撤到杭州,也就意味著淞滬戰場將失去有效指揮,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歐陽劍要讓八路軍一戰成名,要讓淞滬戰場所有雜牌部隊看到生還的希望。
「報告,陳誠司令官來電!」一名作戰參謀急報。歐陽劍接過電報查看道:「陳司令長官告知,川軍20軍4個師由蓮塘南下楓涇車站設防,興塔西側起碼有了安全保障。」歐陽劍走了幾步接道:「立即給劉湘發報,我需要川軍第20軍指揮權。此外給張學良發報,我也需要67軍指揮權!」「總參謀長,你想指揮淞滬戰場作戰?」粟裕有些吃驚詢問。
「我判斷淞滬戰場很快就會失控,中央軍主力已經陸續後撤,陳誠無法再左右戰場局勢,他心裡十分清楚。並在電報中暗喻,就是讓我明白可能出現的局面。只要我們在興塔一線頑強固守,就會給依然遲留在淞滬戰場的部隊增添信心和希望。無論付出多大代價,我們也要最大限度救出被困的國軍部隊,這也是我們的義務。」
很快劉湘、張學良分別來電,完全同意把川軍20軍、西北軍67軍的指揮權交給歐陽劍。在此危局下八路軍義無反顧投入糜爛的淞滬戰場,二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歐陽劍身上,希望他把部隊安全帶回來。參謀長賀龍拿著電報道:「總參謀長,劉湘和張學良答應的如此痛快,恐怕是死馬當作活馬醫,尋求一線生機。」「他們心裡清楚,唇齒相依、眾志成城抱成團才有出路!」歐陽劍接道:「給肖克發報,西北軍第67軍、川軍第20軍由他指揮作戰!」
危局之時,以興塔一線為龍頭,不經意間形成一塊小戰區,這是歐陽劍事先絕沒有預料到的。第10軍被成功堵截,接下來戰局如何演變,歐陽劍不知到了。但是他心裡清楚,日軍肯定把目標對準興塔,這是毋庸質疑的。接下來殘酷的戰鬥也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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