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這話多少有些道理。
到第二天上午,關於呂星的事就在呂家村附近傳開了,呂家村當天就開了大會,重申村規民約,計劃在五一到來之前,再搞一次大型的普法教育和禁毒宣傳。
這些工作,做再多都不夠,必須長期堅持下去。
過了一天,縣局經過特殊申請和批准,準備讓呂建寧見呂星一面,勸說呂星坦白從寬,並且配合相關的工作。
呂冬和呂振林專門陪著呂建寧跑了一趟,對於某些情況,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呂星前些年在南方混的很差,因為被人詐騙,反而結識了一幫人,這群人混出中緬邊境,拿錢賄賂當地一個小軍閥,在那邊搞了個賭場,還坐到了三號的位置上,專門接待國內過去的賭徒。
賺了些錢,大環境影響下,染上了毒癮。
這東西就是個無底洞,賺的那點錢根本就不夠。
去年,呂家村大張旗鼓的開始宣傳,呂星從報紙上看到老家的情況,就跟家裡重新聯繫上,初步了解過一番情況後,趁著過年之前回了呂家村。
記憶中貧窮落後的破爛村莊大變樣,呂家村的富裕程度簡直讓人咋舌,呂星就動了在呂家村的人身上撈一大筆的心思。
別說親情或者鄉情之類的,對於癮君子來說,這些東西太稀罕了。
呂星本來想放長線釣大魚,沒想到過完年,上面有大領導下來視察,村里提前整頓準備之類的,生怕自個被發現,嚇的趕緊離開跑到了外地。
直到視察結束很長時間才回來。
但呂星沉不住氣了,一方面呂家村整體環境和治安極好,村里隔斷時間就有普法之類的活動,有些閒著沒事的大爺大媽經常盯著一些人看,似乎隨時都會舉報。
也就是他從小在呂家村長大,大家都認為他是呂家村的自己人,才沒人管他。
另一方面,緬甸那邊在催,加上存貨不多,這邊極難弄到,只能盯上看好的幾個對象,準備趁著五一長假很多人打算出去遊玩的機會,把這些人坑到緬甸去。
先叫人去南雲,弄上車騙出國境線,帶到賭場裡面開賭,輸完身上的錢放高利貸,還不上就給家裡打電話,讓家裡打錢贖人,不給的話就給點眼色之類的看看。
像呂明和李林這些人,家裡既有分紅,還有村里或者其他公司股份,屬於家底子比較厚實,卻又不像呂冬這麼敏感,或者呂建仁那麼難搞的類型。
呂星預計,從一個人身上榨個七八十萬,甚至上百萬出來不算難。
當然,交了錢也不會放人,那邊有販賣「騾子」之類的組織,等收到錢沒有油水可榨,再把人賣給「騾子」組織賺一筆。
至於那些「騾子」組織,就是專門給人提供服務,強迫人往境內運毒的不法分子。
按照呂星的說法,那邊漸漸形成了詐騙、賭博、放貸、綁架、勒索、販賣和運毒等等一條龍的產業服務模式。
人一旦出了國境線,很多事真就不好辦了。
青照這邊掌握了呂星提供的線索,向上級打過報告之後,準備跟泉南市局成立專案組,也讓呂家村這邊幫著做工作,看呂星能不能配合著,打掉這個犯罪組織。
呂星也能戴罪立功。
沾上毒,就是條不歸路,呂星算幸運的,有回頭的機會。
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他總算沒在呂家村鑄成大錯。
從看守所里出來,呂春和呂冬都上了村裡的別克商務車,開車的李進發動汽車,駛上回村的路。
呂建寧坐在車上,沉默著不說話。
呂振林拍拍他:「別多想,現在他戴罪立功,比在外邊浪蕩強一百倍。」
「我知道,三叔。」呂建寧聽到專業人士所說了,呂星的情況其實比較嚴重,吸毒導致身體多處出現問題,要再這麼弄下去,人可能就徹底完蛋了。他顫抖著手,說道:「戒毒難啊!」
呂春轉過頭來,說道:「再難也要戒掉!建寧大爺,這是一輩子的鬥爭,你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家裡的包容和理解非常重要!再就周邊環境,等到呂星出來,必須讓他脫離以前的人際關係網,脫離以前的環境,再也接觸不到!」
呂冬接過話來:「就讓人在呂家村待著,哪裡也別去,到時安排個在村里上班的活,不要讓人去外面跑。」
呂建寧說道:「我和他娘肯定會盯著他,但沒法盯一輩子……」
呂冬想了想,轉而對呂振林說道:「三爺爺,呂星這件事是個例,但村里還有些別的事,比如退伍的老兵,沒有兒子和閨女遠嫁的老人,咱村也有失獨的,平時村里都很照顧他們,但更多是物質上的,要不咱們建立一個幫扶志願者隊伍,不止是咱們村的人,還有大學城的志願者組織,能形成有效的交流,人就不會太過孤獨,避免出現一些精神方面的問題。」
呂春接話道:「這是個辦法,能長期堅持做下去,比單單依靠定期檢查更有效果。」
呂振林認可:「回頭開個會,咱們一起討論討論。」
呂家村挨著大學城很近,大學城有不少志願者組織,再加上村里能組織相當一部分力量,這項工作做起來不算太難。
雖然現在的大學隨著不斷擴招,越發魚龍混雜,但出色的學生和院校仍然大範圍存在。
回到村里,周圍充斥著各種議論,在青照這個地方,哪怕呂春曾經親手破獲過毒案,癮君子仍然是非常非常罕見的。
這樣的人和事,註定短時間內無法平息。
呂冬沒有跟過來打探消息的人多說什麼,在村支部開了個會,就去了老村的老街上。
錢陽春帶領的《神探狄仁傑》劇組,轉到了呂家村的老街上拍攝。
呂冬來到老街上,見到了出演狄仁傑的梁冠華,其富態的臉龐與身姿,立即讓他想到曾經電視上的形象。
至於角色成就演員,還是演員成就角色,呂冬搞不清楚,不過曾經梁冠華的狄仁傑,也算是相當經典的電視劇形了。
呂冬到的時候,好像正在拍攝一場打戲,別的看不出來,張元芳擺出大唐第一高手的poss,確實很酷很有范。
能演的了燕雙鷹的,在扮酷上面,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呂冬站在外圍看了一會,就見七叔找了過來。
「你的戲演完了?」呂冬問道。
呂建仁吧唧下嘴:「死的太快了,讓張元芳一刀就給殺了。」他又笑:「剛看到你那個公司的副總經理,還是總經理了,一個叫猴子的,說了讓我有空再演一個,好過足戲癮。」
呂冬糾正道:「人叫侯洪亮,不叫猴子啥的!」
「差不多了。」呂建仁根本不在乎:「這傢伙挺會做人,一聽說你是我徒弟,立馬湊了過來,非要我再演一場,熱情的我都不好意思拒絕。」
呂冬忍不住刺撓一句:「七叔,你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呂建仁的臉皮,那是做了多年座山雕練出來的,反而小聲提醒呂冬:「那個人過來了,我就不跟你扯淡了,你們談正事。」
說完,呂建仁點上根煙,趿拉著鞋底走了。
侯洪亮過來:「呂總。」
呂冬跟他握手:「侯總今天有空過來?」
侯洪亮笑著說道:「跟青照宣傳部這邊談點事,正好過來看看。」他沒有隱瞞的意思,直接說道:「青照這邊有意跟三冠影視加強合作,想成為三冠影視的外景候選地之一。」
呂冬說道:「我們青照的領導,在這上面很有想法,敢作敢為。」
「可惜,三冠影視短期內不會有電視劇拍攝了。」侯洪亮在三冠影視與太東電影電視劇製作中心之間的關係上,面對著諸多難題,還是非常難以化解的:「從去年下半年開始,三冠影視多個項目,全都讓上面否決了。」
呂冬也不兜圈子:「侯總,為什麼不早點跳出來?」
侯洪亮知道呂冬看得清這次合作成立中午陽光的目的:「有些事計劃起來想的容易,真要去做了,總是猶豫不舍,我在太東廣電旗下工作超過十年,一下子就放棄……就砸掉捧了多年的鐵飯碗,這個決心不好下。」
呂冬看了看他,帶著誠意說道:「對於影視行業,我是個純粹的外行,雖然呂氏控股是中午陽光的絕對控股方,侯總應該能看得出來,這不是我的主業和主要發展方向,因此我需要一個有能力有經驗的人執掌中午陽光。」
他目光落嚮導演那邊:「就說現在吧,錢總能編能導,有製作能力,我這邊有資金,公司最缺的,恰恰是一個掌舵的,一個總經理。錢導跟我說過,他幹不了總經理這活。」
侯洪亮考慮片刻:「呂總,其實我也想跳出這些條條框框,這個行業想要有活力,公家單位很難做到,民營企業是最好的選擇,咱們一起投資了正午陽光,呂總也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負責,這點在影視行業的投資人中極其難得,我個人非常願意與呂總加深合作。」
他同樣看向片場:「等這部戲有個確切消息,我正在跟太東電視台聯繫,到時直接進太東台晚間黃金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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