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出寶,底牌當然最清楚不過。
『老鼠』不敢開。因為他知道必輸無疑。
方小寶不管許多,按照規矩押注最大的玩家揭底。他直接掀開盒蓋,露出三粒骰子。
「三五六,大!」
「寶爺贏了!」
沒有任何懸念。方小寶押中,除掉抽水,莊家還要賠付五百四十金元。對他而言,如今五百多金元不算什麼。但在杜江賭場,一次押注這麼多,絕對是大手筆。
『老鼠』混跡賭場這麼多年,也沒碰到幾回。此番不僅遇上,還以輸局收場。
四周人群喧囂。特別是先前跟方小寶攀交情的幾個傢伙,此刻顯得格外亢奮,拍馬諂媚同時,嚷著讓莊家快賠錢。
「鼠哥,聽見沒,在場的哥們還等著兄弟發喜錢!」
方小寶得意洋洋。此話一出,四周那些賭客更加興奮,一個個好像自己贏了大錢,催促莊家賠付。
見錢賠!見錢殺!
這是賭場規矩。『老鼠』不敢壞規矩,杜爺金字招牌,絕對比幾百金元重要。
抹了把汗。他直接吩咐副手一聲。後者跑去賬房,沒多久端著滿滿一盤金粑粑過來。
五百四十金元!一分不少!
方小寶瞅了瞅,望向四周賭客,得意大笑:「爺手氣好,贏錢見者有份!」隨後,直接抓了一把灑去。
足有上百金元,短短几秒被爭搶一空。
收到喜錢的賭客,一個個喜笑顏開,望向方小寶,就像看見活生生的財神爺。
「鼠哥,您繼續!」
過來杜江賭場。方小寶當然不會只想贏些小錢。他要讓杜江輸到心寒,這樣才能達到目的。
一把輸掉五百多金元。『老鼠』自知給賭場帶來大損失,已經不好向老大杜江交代。如今瞅方小寶的架勢,後面押注肯定不會小。
這崽子運氣正旺。他不敢繼續出寶,已經派人通知老大,過來處理。
「不急!不急!咱先休息會兒,抽根煙再玩!」『老鼠』開始耍太極,拖延時間。
方小寶當然猜到這貨心思,嘿嘿一笑:「鼠哥,耽誤兄弟贏錢沒關係,說實話,這點小錢對兄弟現在來說,還真看不上眼!」
一朝得勢。方小寶牛逼沖天,土豪氣十足。
語氣一頓,他瞅向四周人群,不懷好意又說:「只不過,兄弟還想給大伙兒多發點喜錢,耽擱了時間,我肯,在場的哥們肯不肯答應,兄弟就不知道了!」
話音未落。圍觀的賭客群情激奮,罵聲四起。
「老鼠你個狗-日的,平日贏錢拽得像逼樣,如今才輸一把就成縮頭烏龜!」
「狗-日的,你今天要敢裝慫,以後出門小心點!」
賭客三教九流,不少都是道上混的。他們或許忌憚杜江,卻沒人怕『老鼠』。有狠角色已經放出話,『老鼠』若敢裝慫,小心日後挨黑磚頭。
眾怒難犯。又不敢擔責任。『老鼠』進退兩難,哭喪臉連聲賠不是。
「鼠哥,兄弟有個提議!」
方小寶望向『老鼠』,笑眯眯:「兄弟知道你也有難處,這樣吧,你可以先出牌,讓大伙兒押注,等杜爺來了讓他老人家親自揭底,如何?」
這貨如果拖延時間,憑生變數。萬一杜江回來,換人出寶,先前經歷預知的牌局,極有可能發生變化,不受掌控。
正因為如此,方小寶才想出這個辦法,表面為『老鼠』著想,實際是慫恿這貨先出牌,造成既定局面。
這是個好提議!
『老鼠』聽後眼神一亮。先出牌,讓這崽子押注,萬一他猜錯,立刻揭底。猜中了的話……等老大杜江回來揭底,自己不用擔太大責任,又能平息眾怒。
「好!」
『老鼠』帶上副手,一溜煙去了黑屋。黑屋是賭場術語,莊家出寶專用地。
沒多久,『老鼠』捧著骰盒過來。看他滿臉笑容,似乎信心十足。
在骰盒擺在牌桌中央後。方小寶望向老鼠,笑嘻嘻說出一句:「鼠哥,您不會膽大沒邊兒,這把出豹子吧!」
出寶玩法,除了賭大賭小,還有豹子。莊家出豹子,大小通殺。玩家如果押中豹子,翻倍賠付。
由於賠率高,雖能成通殺局,但莊家一般極少出豹子。
方小寶卻是心裡清楚,這第二把『老鼠』膽大心黑,出了『三個么』豹子。
方小寶似笑非笑,看去隨口一說。卻讓『老鼠』心裡嘎嘣一下,涼到底。
但他也是老鳥,表面神情不變,還笑嘻嘻回了一句:「兄弟,甭管老哥出啥,只要你押注,憑杜爺金字招牌,多少咱都接著!」
「嗯,希望老哥你別壞了杜爺的金字招牌!」
方小寶眯著眼點點頭。隨後,目光轉向站在身旁的張龍趙虎,「兩位老哥,想不想發點小財啊!」
張龍趙虎走南闖北,閱歷過人,當然聽出方小寶話裡有話。
「兄弟有何財路,給哥哥們指點指點!」張龍笑著說。
方小寶一伸手,笑嘻嘻道:「賭場規矩,本錢拿來。」
「給!」趙虎很是爽快,直接扔出一個錢袋。正是方小寶先前給的酬勞,整整兩百金元。
接過後。方小寶做出一個讓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舉動。張龍趙虎的兩百斤元,加上他面前一千多金元,全部推倒牌桌上。
牌桌畫有各種骰子點數。將近一千三百金元,直接押在『三個么』豹子上面。
「我押豹子,獨中三個么!」
當方小寶一字一字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張龍趙虎愣住了。他們也是賭場常客,當然知道獨押豹子,贏錢幾率極小,幾乎等於送錢給莊家。心裡很是想不通,這位小兄弟就算有錢,也不能如此糟蹋。
四周賭客被方小寶的大手筆驚住了。但等回過神,更多人心裡暗諷,敗家子,暴發戶!
唯有『老鼠』和他的副手,瞅見方小寶獨押『三個么』豹子,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倒。
「完了!完了!」
底牌自己出的,是啥『老鼠』最清楚。懵圈過後,第一反應,這傢伙望向副手,兩人竟然像是心有靈犀,不約而同伸手抓向牌桌上的骰盒。
「攔住他們!」
方小寶大喊。他早就留意這兩貨。見對方有此舉動,心知他們想耍賴,推倒骰盒不算數。
張龍趙虎反應極快。
鏘!
寒光一閃。刀已出鞘。黝黑刀面橫切桌面,嵌入半寸有餘,擋住『老鼠』兩貨伸來的爪子。
「再敢動一動,老子活剮了你!」趙虎滿臉狠厲。
張龍抽出兒臂粗銅棍,持在手中,如長槍直刺而來。棍頭呼嘯破空,直抵『老鼠』鼻間頓住。
「當著我們面想耍手段,哼,你是嫌命長啊!」張龍滿臉殺氣。
手碰到刀背,骨裂疼痛。腦門被銅棍抵住,隨時有可能性命不保。『老鼠』嚇得魂飛魄散,動都不敢動。
他的副手也是如此。
兩個傢伙以狗吃屎的姿勢趴在桌上,連聲求饒。
有好戲看了!
在場賭客都是人精。心知『老鼠』貿然舉動,絕對是被看破底牌。換句話說,方小寶這位土豪氣十足的暴發戶,押中了這局。
獨中十八倍。豹子翻番。
有好事者心裡盤算了下,這一局全部賠付,足足要將近四十萬金元。杜爺身家雖然豐厚,怕也拿不出這麼多錢。
如果不賠,兩位戰者大人當面,決計不會善罷甘休。
人人都喜歡看熱鬧。特別眼前這局面,簡直精彩到爆。有些傢伙平日輸了錢,開始幸災樂禍,今天他們倒要瞧一瞧,黑土城威名赫赫的杜爺如何收場?
控制住局面。方小寶氣定神閒,吩咐賭場服務的妹子,要了包煙。遞給兩位『得力打手』一人一支,抽著煙,坐等正主兒出面。
賭場的情況,早就有人通知。也就十來分鐘,杜江帶著一大票手下匆匆趕來。其中,就有劉三和二癩子。
劉三是杜江新收的小弟。至於二癩子,這貨純屬湊巧,跟過來看熱鬧。
一眼瞅見方小寶,劉三和二癩子都是變了變臉,心裡嘀咕,剛走沒一會兒,這崽子怎麼就過來了?
杜江臉色陰沉。大致情況已有手下匯報。來到後,他直奔『老鼠』,拉著這廝去旁邊,詢問詳細情況。
得知『老鼠』出了豹子,還被方小寶獨押命中,需要賠付將近四十萬金元。饒是杜江見慣大風大浪,也是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你個狗-日的,該死啊!」
回過神。杜江望向『老鼠』,咬牙切齒想要殺人。『老鼠』哭喪著臉求饒。
事已至此,殺了這貨也沒用。冷靜下來,杜江轉頭望向方小寶。恰好方小寶也看向他,還笑嘻嘻招呼:「杜爺,您老過來啦!」
這一聲『杜爺』,聽在杜江耳中,說不出的戲謔調侃,還有諷刺。
換做平日,他直接封門,滅了這小崽子,沉屍污水河。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小崽子身旁兩位,他惹不起,根本不敢造次。
「兄弟!」
杜江不愧是黑土城道上老大。能屈能伸。走過去打招呼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副臉孔,瞅見方小寶,神情無比親熱。
「這兩位是……」他望向張龍趙虎,明知故問。
「哦,我剛認的兩位大哥。」
對方揣著明白裝糊塗。方小寶有樣學樣,絕口不提賭局的事,擺出熱心腸給杜江介紹起來。
「原來是戰者大人,杜某失敬!」
杜江衝著張龍趙虎拱手一禮。很是謙遜。因為他知道,戰者地位極高,即便普通貴族也難相比。每一位戰者都有萬夫不當之勇,別說是他,就算黑土城駐城官見了,也要以禮相待。
「嗯。」張龍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火爆脾氣的趙虎,沒閒工夫跟杜江寒暄攀交情,直接一伸手:「你是這家賭場老闆吧,那就好,快賠錢!」
將近四十萬金元!
杜江這些年就算攢下些家當,也是賠付不起。他心中憋屈惱怒,臉上卻不敢表露半分,帶著商量語氣道:「小寶,咱哥倆去旁邊說幾句話好麼?」
曾經何時,方小寶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一日能跟黑土城威名赫赫的杜爺稱兄道弟。瞅見杜江滿臉堆笑,他心裡比喝了蜜糖水還要爽。
「走起!」
方小寶很給面子。隨杜江去旁邊說話。張龍趙虎欲要護隨,卻被他伸手攔住。眼下自己掌控整個局面,不怕杜江玩出花樣。如果對方真有不利舉動,有『寶貝』賦予自己重生能力,足以趨吉避凶。
「小寶,你打算怎麼處理?」
來到角落。杜江也沒繞彎子,開門見山說事。
「見錢賠,見錢殺!」
方小寶笑嘻嘻說:「杜爺,這可是您老訂下的規矩,咱們還是按照規矩來比較好!」
見他皮笑肉不笑,杜江恨得直咬牙,心裡暗道,小崽子揣著明白裝糊塗,可惡啊!
有戰者守護!
即便杜江恨不得將面前這小崽子千刀萬剮,也不敢輕舉妄動。想了想,他語帶威脅警告:「兄弟,道上有句行話,遇事留一線,他日好相見!」
方小寶聽後嘻嘻一笑:「兄弟我明天就要啟程去帝都領獎,他日……怕是沒機會跟杜爺您再相見了!」
軟的不行,硬的不吃。真要拿錢賠付,別說沒這份家底,就算有,也不可能掏出來。
杜江語結。臉色陰沉難看,心裡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這樁麻煩事。
差不多了!
方小寶看在眼裡,學著大人模樣,摸了摸下巴,搖頭晃腦說:「其實……這事還有其它解決途徑。」
「兄弟請說。」杜江聽後精神一震。他不想跟方小寶撕破臉皮。同樣,方小寶心有顧忌,也不願逼迫太緊。
只要達到既定目的,錢並不是關鍵。
「杜爺,你知道的。」
方小寶笑嘻嘻說。目光從杜江身上挪移,轉而望向站在不遠處的冤家對頭,劉三和二癩子。
「我怎麼沒想到這茬!」杜江恍然大悟。
任憑劉三和二癩子做夢也沒想到,小崽子賊寶竟然鹹魚翻身,帶人來杜爺場子找事。並且還帶來兩位戰者大人。
當他們瞅見方小寶不懷好意看過來,心裡已經預感不妙。隨後耳畔就聽見老大杜江,陰狠的話語聲響起。
「將這兩個傢伙給我拖出去!」
在賠盡身家,或跟兩名戰者結下樑子。杜江的選擇很明確,毫不猶豫犧牲劉三這位剛收的小弟。
以朱哥黑哥為首,立刻上來七八個彪形大漢,架起劉三二癩子,拖出賭場大廳。
「老大!老大!你不能這樣對我啊!」劉三拼命掙扎。叫喊的時候,已經挨了幾拳頭,像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
二癩子預感到自己下場,驚恐欲絕,衝著方小寶大聲討饒:「寶爺,救命啊,小的以後再也不敢了……」
救你!死遠點去吧!
方小寶『嗤』了一聲。他恨這傢伙入骨,巴不得對方早死早投胎,免得禍害別人。
「從今天起,這兩個傢伙再也不會出現在黑土城,想找他們,只有去污水河了!」
杜江微笑望向方小寶,低聲說:「兄弟,老哥這樣處理,你應該滿意了吧!」
「夠狠!」方小寶直接豎起拇指。
「男人心軟必討飯!女人心軟必養漢!」
杜江拍了拍方小寶肩膀,嘿嘿一笑:「兄弟,做老哥的看好你,記住這句話,想成大事必須要心狠手辣!」
像劉三這種貨色,杜江想收多少,揮揮手就行。犧牲一個小弟,解決大-麻煩,避免跟兩名戰者起紛爭,交好面前這位大有前途的小兄弟。這對杜江而言,一舉三得。
因此,他很得意。
「嗯,杜爺至理名言,兄弟記在心裡了!」
方小寶點點頭。若不是這傢伙提醒,他報完仇,打算將賭賬一筆勾銷,至於現在嘛……
卻見方小寶踮起腳,勾搭住杜江的肩膀,手指張龍趙虎,笑嘻嘻說:「杜爺,咱兄弟倆好說,我那賭賬就不用給了……但這兩位哥哥那份,你該給還是要給!」
杜江一聽,滿腦門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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