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賭場大門,方小寶懷裡揣著八張金票。
帝都萬隆票號出品,每張面額一千金元,皇朝領地四領八省百城,通存通兌。
方小寶從未見過金票。當杜江雙手奉上的時候,還疑心這廝欺負小孩子沒見過世面,用紙票糊弄。
得到張龍趙虎認可,他方才知曉這世上還有『金票』這麼好的玩意兒。
「兄弟,此去帝都要是發達了,別忘給老哥指條財路啊!」
杜江親自送三個瘟神出門。臉上滿是笑容,絲毫不見因為大出血而有半點不悅。實則心裡滴血,兩百金元獨押豹子,賠付三十六倍,足足七千二百金元。
他的賭場生意雖然不錯,但這麼大筆錢,一年半載都賺不回頭。
沒辦法!
戰者惹不起。花錢消災,自認倒霉。好在方小寶那筆賭賬一筆勾銷,否則再添幾萬金元,棺材本都要賠光。
杜江也算是個人物。賠錢大出血既成事實,他索性打蛇隨棍,極力交好方小寶,還有張龍趙虎這兩位戰者。
在他心裡認為,用這筆錢結交大有前途的方小寶,還有跟兩位戰者大人攀上交情,也算不虧。
「杜爺放心,兄弟若能在帝都找到發財門路,絕不會忘了你!」
方小寶滿臉嬉笑沖杜江揮揮手。過後,轉身離去。
劉三和二癩子兩貨,已經得到應有懲罰。按照杜江的話來說,從今天起黑土城再沒這兩個人,想找就去污水河。
惡人自有惡人磨!
杜江手段雖狠,但用在劉三這兩個傢伙身上,方小寶拍手叫好,歡迎之至。
八張金票,在離開賭場後,方小寶全部拿出,塞給張龍趙虎。自己只留了幾百零碎金元。
扯虎皮拉大旗!
他心裡非常清楚,此番若沒有這兩位,單憑自己想逼杜江讓步,絕對不可能。
錢財是小。自己還有五十萬金元巨獎,不在乎剛到手的這筆錢。拿出來交好張龍趙虎這兩位戰者大人,攀附交情,這很重要。
說句實話,初見方小寶,張龍趙虎也很看不上眼。在他們認為,不過是一踩了狗屎運的小孩,任務所致,不得不隨身護衛。
短時間相處,他們發現這小孩很夠混,很講義氣。戰者走南闖北,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沒有貴族高人一等的嬌氣,對『義氣』二字很看重。
方小寶給他們的感覺,行事作風頗具『戰者』豪爽義氣。因此,漸生好感。
當方小寶幾乎拿出剛贏到手的所有錢,塞給他們的時候。這兩位極力推辭。
「小寶兄弟,這是你好運氣贏來的,我們不能要!」
「兩位大哥不收,就是看不起小弟!」
一個強塞,一個婉拒。在大街上拉扯,引來不少路人注目。
「這樣吧,咱們三一三十一,平分!」
方小寶抽回兩張金票,剩下來硬塞給張龍趙虎,還佯裝生氣說:「兩位大哥若再不肯收,就不拿我方小寶當朋友!」
張龍趙虎互視一眼。看出方小寶真心實意,也就不再推辭。收了錢,這兩位也是很高興,要知道他們接了四海商行這樁任務,酬金也不過只有五千金元。
沒人嫌錢多。憑空發了一筆財,這二位當然很高興,看方小寶也是更加順眼。
張龍大笑道:「小寶兄弟,你這朋友咱們交定了!」
趙虎拍了拍方小寶肩膀,嘿嘿道:「等去了帝都,有啥事知會一聲,做哥哥的能幫忙,絕無二話!」
有他們這句承諾,方小寶用意達到,臉上不自覺露出一抹狡黠笑容。
離開黑土城前,打擊報復仇家,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方小寶準備去找滿叔,將自己中大獎的好消息,告訴對方。
順便,他要讓滿叔準備一下,明天隨自己一起前往帝都領獎。
滿叔就在南區一家窯廠當苦力。在方小寶帶著張龍趙虎這兩位戰者『打手』來到的時候,恰好碰見滿叔從窯廠急匆匆走出。
「叔!」方小寶眼尖。老遠瞧見,立刻揮手打招呼。
「小寶,我正要找你!」滿叔見到他,滿臉興奮跑了過來。
四海商行開出五十萬金元巨獎,通告公示,全城皆知。滿叔自不例外,從工友口中獲知方小寶中間情況,立刻請假,打算去找方小寶問明情況。
見面後。從方小寶口中證實這件事,滿叔驚喜萬分,情緒一時恢復不過來,有些語無倫次說:「小寶,這就好了……你終於熬出頭了……不枉方婆婆將你辛苦拉扯養大……終於出人頭地了!」
對於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見他如此高興,發自內心。方小寶倍感溫暖。
「滿叔!」
他望向對方,眼神無比堅定,一字一字說:「小寶發達了,絕不會忘了您老人家的恩情,明天咱們一起動身,前往帝都。」
用方小寶的話來說,他要百倍千倍報答滿叔,讓對方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去帝都!」
滿叔先是一愣。過後臉上笑容漸漸斂去,轉而透出難以形容的傷感。
「好孩子,你的心意叔領了!」
他望向方小寶,語氣漸漸低沉,「帝都雖好,但叔不想離開黑土城……你知道的,如果叔走了,誰來照顧阿慧……」
聽見『阿慧』這個名字。方小寶鼻頭髮酸,有種想哭的感覺。
阿慧,滿叔唯一的女兒,方小寶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玩伴。兩小無猜,感情很好。曾幾何時,滿叔調侃說等他們長大了,結成夫妻,收了方小寶當女婿。
事與願違。在婆婆去世不久,方小寶得了一場重病,險些喪命。期間,阿慧日夜照顧,他這才慢慢好了起來。
誰想到造化弄人,當方小寶痊癒後,阿慧卻病倒,並且一病不起,很快去世。
白髮人送黑髮人。唯一的女兒離世,滿叔內心悲痛可想而知。方小寶同樣如此,在他心裡一直認為是自己連累到阿慧染病,為此內疚於心,耿耿難忘。
好在滿叔並不這樣認為。相反,他將對女兒的思念之情,轉嫁到方小寶身上,如父般照顧他,呵護備至。
滿叔果然不願隨我去帝都!
方小寶不是沒有想到,可以說,他早有預料,滿叔極有可能捨不得阿慧,要留在黑土城照看對方墳地。
也正因為如此,他沒有跟杜江徹底撕破臉皮,心有顧忌,怕給滿叔帶來麻煩。
「小寶,咱們走吧,叔陪你回家收拾東西!」
滿叔心意已決。方小寶知道不能勉強。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臨走前贈給對方一筆錢,還有……去城外東郊,拜祭長眠在那裡的兩位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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