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庭院深深。幾盞油燈掌起,方小寶和張龍趙虎圍桌而坐。在他們面前,擺滿了酒肉菜餚。
滿叔已經安頓好。方小寶拿出身上所有錢,給了對方。有了這筆錢,滿叔可以順利入籍,成為黑土城真正居民。還可以做點小生意,確保日後生活無憂。
雖是如此,心裡還是難過。回想以前,那讓他愧疚終身的女孩,方小寶難忍心中悲傷,想要發泄。
恰好,張龍趙虎請客。買來好酒好菜。
想要忘記過去,忘記悲傷,還有種種不幸遭遇。沒有什麼比酒精麻醉見效更快。
方小寶想要大醉一場。張龍趙虎誠心感謝,無疑成為最佳拼酒對象。
「寶兄弟,看不出你年紀小,酒量如此驚人!」
「龍哥虎哥,咱少說話多喝酒,今晚不醉不歸!」
如張龍趙虎所說,方小寶年紀雖小,酒量不小。以一敵二,竟然拼得旗鼓相當,不落下風。
滿滿三大壇米酒,已經快要見底。透著燈火望去。方小寶帶著稚氣的小臉醺紅,已有醉意。另外兩位更是脫了上衣,赤膊光膀,酒氣熏天。
醉酒的人,極易話癆。
這句話在張龍趙虎身上表現無遺。他們開始海闊天空,胡侃吹噓起來。說得都是這些年走南闖北的經歷。
「……當年在東領黑山地域,老哥們押了一趟貨經過,遭遇上百名倭匪……老哥是渾然不懼,手持熟銅棍,一路打殺過去……」
「阿龍,別說東領那檔子事,說起來你得感謝我……若不是我揮刀砍翻十幾個倭子,你早被人大卸八塊了!」
「扯你娘的蛋!老子好歹也是三星戰者,級別比你高,要你來救!」
兩位戰者大哥,吹噓當年英勇的同時,相互抬槓貶損,吵得不可開交。
方小寶雖有醉意,腦袋還算清醒,連忙勸和。同時轉移話題,詢問有關戰者情況。
換做以前,這些都不是他所能接觸到的層面。如今中了巨獎,不日就要前往帝都,留在大碼頭發展,當然想多知道一些事,有益無害。
「戰者九級!」
兩位戰者大哥早將他視為自己人,知無不言。從他們口中,方小寶得知戰者大致情況,按照實力強弱,戰者分為九級九星,一星到三星為戰者。達到四星,升格為戰師。六星為大戰師。七星八星是為戰靈。
終極最巔峰,乃九星戰魂!
方小寶越聽越好奇,脫口問:「這戰者級別由誰來評定?達到九星戰魂,實力能達到什麼程度?」
「帝都有專門評定機構,只要是戰者,實力達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前去申請評級!」
張龍笑著從懷中摸出一物。這是一枚鐵製徽章,正面銘刻三桿長槍圖案。
「這是戰者徽章,上面的三桿龍槍標誌,代表老哥我三星戰者的身份!」張龍說出此話,不無得意。
「我二星!」
趙虎也摸出自己的戰者徽章,有些鬱悶地說:「論實力我已經達到三星,只不過……近來太忙,沒工夫去戰神殿評級!」
戰神殿應該就是這兩位口中,專門負責給戰者評級的機構。
方小寶拿起他們的戰者徽章,把玩幾下後,繼續問剛才這兩位沒有回答的問題:「九星戰魂,實力能達到什麼程度?」
張龍趙虎互視一眼。
「千軍萬馬,取敵人首級如探囊取物!」張龍滿臉狂熱。
「一個人,毀一座城!」趙虎的回答更簡單明了。
方小寶聽後咂舌不已。他早知道戰者厲害,卻沒想到,能夠厲害到如此程度。
「戰魂雖有開山裂海之力,但想達到這一步,難!難!難!」趙虎連連搖頭。有種『可望不可及』的心態。
「九星戰魂,自古氏開朝以來,史冊記載只有那麼一位!」
張龍藉口,手指戰者徽章銘刻的長槍圖案,又說:「就是這龍槍的主人,古氏皇朝的建立者,古昊大帝!」
提及這位,不止張龍滿臉崇敬,性格莽撞的趙虎也是如此。看來在他們心中,這位古氏開國大帝,絕對的偶像神靈般存在。
有關這位史稱祖皇的古昊大帝,種種英雄事跡,方小寶也曾聽人說過不少。
強者受人尊崇!
此刻方小寶心中,也對這位早已故世不知多少年的祖皇,心神嚮往,滿腔敬意。
「遺人呢?」
趁著兩位戰者大哥醉酒,方小寶繼續詢問,有關另一異類的情況。他之所以興趣十足,當然跟下午接受高德金最後驗證,脫不開關係。
「遺人很厲害!」
兩位戰者大哥,異口同聲給出評斷。按照他們所說,遺人可分為兩大類,一種異化遺人,一種隱性遺人。異化遺人顧名思義,受體質影響,身體某方面發生異變,光從外表就能一眼認出。至於隱性遺人,外表跟常人一模一樣,光憑外表很難分辨出。
但總歸一點,不論是異化遺人還是隱性遺人,都有神奇天賦,各種五花八門的能力。
莫說是常人,即便戰者也難相抗。
「不過,就算遺人再厲害,卻有致命弱點!」
張龍拿起桌上一隻烤火雞,啃吃了幾口,笑著說:「他們懼怕銀,銀能給遺人帶來巨大傷害!」
「就算擁有神級天賦的遺人,一旦被銀制兵器攻擊,也會束手就擒,毫無反抗能力!」趙虎在旁補充。
邊吃邊聊邊喝酒。暢快盡興。當酒喝光的時候,方小寶從兩位戰者大哥口中,獲知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寶兄弟,明天咱們就要啟程去帝都,早點睡,養足精神!」
酒足飯飽。張龍趙虎各自回房。他們跟方小寶住一間院子,謹守職責,貼身保護。
前往帝都,路途遙遠。養足精神保持體力,很重要。
方小寶隨即也返回自己屋子,關上門,倒在溫軟的大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睡不著。
戰者!遺人!
他對後者不感興趣。因為皇朝律法嚴令,遺人不容於世,發現一個,立即緝拿捕捉。
想成為戰者!擁有保護自己和親人的實力!
這是方小寶心神嚮往。不過,從張龍趙虎口中獲知,想要成為戰者,並非一件容易的事。
再難!我也要做到!
有寶貝掛墜,初步發家的目標已經實現。等到了帝都,他會一步步邁向自己的人生目標。
成為這個世界最富有的人!
成為這個世界最有權勢的人!
成為這個世界……最強的強者!
這就是方小寶的目標。換做以前,三個目標,其中任何一個他想都不敢想。如今有寶貝掛墜,只要有明確目標,一步步實現,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心中憧憬自己美好將來。方小寶衣服也沒脫,迷迷糊糊睡著了。
直到下半夜。一陣尿意將他逼醒。
米酒喝了太多,尿急!
屋內有現成馬桶。但出於生活習慣,還有睡意正濃,腦袋迷迷糊糊。方小寶直接打開門,走去院外解決方便。
然而,在他的腳剛邁出大門,一陣『吭哧吭哧』的聲音傳來。
本能反應。方小寶順著聲音傳來方向望去。這一看不打緊,出現在眼前的畫面,直讓他迷迷糊糊的腦袋,頓時清醒大半。
我靠!啥東西!
一個黑影出現在院內的石桌旁,正在大口大口吃著桌上剩菜。
借著月光仔細望去。方小寶眼瞳一縮,心裡大呼:「鬼啊——」
具體來說這是一個人。只不過,手臉等裸露在外的肌膚,綠油油的,格外瘮人。還有豎在腦門兩側又尖又長的耳朵,以及泛著血紅色的雙眼。
這出現在院內的黑影,讓方小寶看清真容,第一反應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鬼。
掉頭朝屋內跑去。但隨即方小寶又頓住腳步,轉頭再次望去,臉上立刻流露恍悟表情。
「不對!他是人!異化遺人!」
沒想到自己晚上剛跟張龍趙虎聊到遺人,如今就碰上一個。也不知出於好奇心,還是鬼使神差,方小寶沒有跑進屋內,而是倚在門邊,饒有興趣觀望起來。
「有遺人進城!」
「挨家挨戶給我搜,一定要抓住這傢伙!」
別院緊靠街道。外面傳來嘈雜人聲,還有火光腳步聲。在黑夜傳盪,近在咫尺的方小寶,清晰聽到外面人喊話。
遺人不容於世。舉報者有獎,窩藏者罪當同黨處置。
這條皇朝律法,方小寶剛從張龍趙虎口中獲知。此刻聽見喊聲,立刻渾身一激靈。
「這傢伙要是在我住的院子被抓,老子豈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好日子眼見就要到來。方小寶可不願因為一個異類,連累到自己人生大計。想都沒想,他扯開嗓門衝著外面大喊:「遺人在這裡,快來抓他……」
話沒說完。眼前一花,一張帶著憤怒的綠油油鬼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方小寶一呆。下意識關門。
就在此刻,耳畔聽見『噗』一聲,劇烈疼痛同時從胸口傳來。他低頭望去,一根類似鞭子的玩意兒,如利刃扎透自己的身體。
「敢殺我!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這是方小寶最後意識。人隨即直挺挺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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