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龍抬頭。
清晨。帝都九門,八門封禁,唯獨北門敞開。登上城樓遠眺而去,可見一支支軍隊整齊列陣,綿延數十里方圓。金戈鐵馬,在晨曦陽光映射下,空氣仿若凝結,充斥森冷肅殺。
亢長的號角聲響起。又有一隊人馬從城內緩緩駛出。金甲武士開道,龍駒戰車隨行。古氏高層盡出,有古萱,有內廷璇璣二老,有各地王侯貴族……當然,最顯眼莫過於傲然立足龍駒戰車之上,身穿紫金鎧甲的青年。
在他現身那一刻,城外百萬軍士立刻拜倒,動作整齊劃一。
「萬歲!」
「萬歲!」
「萬萬歲!」
山呼大喊,響徹帝都方圓百里。昂揚戰意,直衝蒼穹雲霄。
百萬雄師近在眼前。他們會幫助自己踏破賀蘭,直搗野狼王庭,成就不世軍功。古烈滿目威嚴,巡視從而各地徵調而來精兵隊伍,嘴角泛出淡淡笑容。心潮澎湃,湧現前所未有的雄心壯志。
直到目光落在西北角。他的眼瞳微微一縮,面有不悅。在這裡,有一隊不足五百騎兵,很特殊,面對天子鑾駕竟然不跪。只是在坐騎上行出撫胸禮。
表面上,古烈還是顯得很大度,轉頭衝著伴在身側的古萱,笑著說:「皇姐,聽說小寶的金猊騎兵大都是從星海當地土著挑選而出,果然不通禮數!」
「什麼樣的人,調教出什麼樣的手下!」古萱冷哼。鳳目含威,竟有策馬前去的架勢。
「算啦!」
古烈伸手攔住。語帶深意說出一句:「朕還要藉助他們破了夜狼騎兵,不必要在出征前……弄得彼此不愉快!」
「陛下大度!」古萱點頭。原本的確是打算過去訓斥這幫土著騎兵,別人或許沒資格,但是她頂著星海聖主未過門的三夫人頭銜,絕對有資格。
「兵者,勇猛無敵。勇氣來於無畏,發自心……我皇朝兵馬如今士氣如虹,朕幾可預見,他們橫掃戰場所向披靡的畫面!」
古烈哈哈大笑。右手摸向腰間,緩緩拔出佩劍,直指天空,準備下令出征。就在此時,急促馬蹄聲響起,來自身後城內,瞬息而至。
一名三十來歲樣貌英俊的青年,駕馭龍駒疾馳而來。在逼近古烈鑾駕之時,被隨行金甲武士攔住。他立刻棄馬而下,衝著古烈拜倒在地,口中大呼:「臣安陵王古璽,懇請陛下允許,隨行出征!」
來者正是古璽。當日最有希望繼承皇位的皇長子,如今一直賦閒在家,閉門思過。在古烈登基後,他曾三番五次上奏,想要恢復原職,儘自己所能替古氏皇族效力。
但都被古烈否決。原因很簡單,他對自己這位皇長兄,早就心生嫌隙。
擅闖天子鑾駕,罪責不小。即便是皇族貴胄,亦要受罰。古烈心中不悅,但口頭上還是客氣說了一句:「先帝遺命必須遵從,皇兄你還是繼續留守帝都,閉門思過吧!」
一句話,直接回絕古璽,後者卻並不死心,相反,做出讓所有人料想不到的舉動。只見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朝下,玄氣吞吐,對準自己腦袋。
「征討夜狼乃國之重事,凡古氏皇族人人皆有責任貢獻自己一份力量……陛下尚且御駕親征,臣身為先帝長子,若不隨軍出征,必會引來天下人恥笑……若如此,臣無顏苟活,唯有一死!」
話語間,他的掌心貼在頭頂,竟有自行了斷的架勢。
「你敢逼朕!」
古烈眸中厲芒一閃,正待開口斥責,卻在此時,耳畔傳來人聲。
「大哥畢竟是大哥!陛下登基不久,行事需謹慎千萬莫要落下口舌,惹來非議!」
古烈聽後神情一滯,轉頭望向伴在身側的古萱。毋庸置疑,剛才那番話出自這位皇姐之口。
「安陵王既有這份效忠之心,還請陛下網開一面,允許他伴駕隨行!」
不止古萱,內廷二老也開口求情。古烈目光冷峻,望向跪在遠處『以死明志』的大哥,良久,終於做出決斷。
「你想隨行出征,朕答應你!」
他張嘴衝著古璽無聲說出這句話,過後,吐氣開聲道:「安陵王古璽有效忠皇朝之心,朕深感欣慰,敕封中軍參將,隨行左右!」
「陛下聖明!」
古璽連連叩首,感激涕零。然而在他俯下身子拜謝皇恩浩蕩的時候,眼眸卻閃過一抹詭異幽光。
…………………………
大海浩瀚。越往北,氣候越寒冷。
一支船隊,乘風破浪,浩浩蕩蕩行駛。船是鐵甲戰船,載量三千噸。桅杆高高懸掛血色骷髏旗,迎風招展。路過的商船漁船遠遠避讓,因為他們心裡都清楚,這面血色骷髏旗代表著什麼。
星海!
遺人建立的國度,或者說領地。底蘊雄厚,強悍無敵。
母艦艦首。方小寶一邊品茶,一邊跟客人聊天。神情愜意,全然沒有大軍出征緊迫感。他的客人有兩位,都是西方男子。一個金髮青年,容貌英俊,身穿黃金鎧甲,臂膀位置還有薩斯帝國皇室專屬黃黃金獅子徽章圖案。另一個年齡大些,四十來歲,黑衣黑袍,神情冷峻,不苟言笑。
以方小寶今時今日身份地位,能跟他坐在一起聊天的人,來歷肯定不簡單。
阿斯沃爾,薩斯帝國皇家騎士團團長。布倫森,拜神會麾下裁決所首席執刑官。皇家騎士團乃薩斯女皇直屬,最精銳強大的貼身衛隊。而裁決所則是拜神會掌管刑法的部門,首席執刑官的地位崇高無比,僅次於他們的會長大人。
這兩位,可以說不論從身份還是地位,在西方都是身居要職的大人物。即便方小寶的老熟人羅林親王,也難相比。而他們卻在星海大軍出征前一天抵達婆羅洲,帶來女皇陛下親筆慰問信,同時還身負重要任務,調查阿貝拉死因和緝拿真兇。
阿貝拉是拜神會黃金神裔。拜神會派出高層隨星海大軍出征,前往夜狼調查,情有可原。但據方小寶所知,西方薩斯帝國皇室極少插手拜神會事務,此番竟然也派出高層隨行調查,讓人頗感費解。
直到見面後。方小寶親口向阿斯沃爾,也就是此刻坐在他左手的金髮青年詢問,這才獲知詳情。
「阿貝拉是我的妹妹,唯一的親妹妹!」
這就是阿斯沃爾給出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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