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有大小、檔次分別。
出城迎接方小寶的馬車,絕對算得上頂級豪華。四海商行貴賓專用。
方小寶顯然是貴賓。此刻,正享受貴賓待遇。
霧氣騰騰的大木桶,盛滿了熱水。六名悍婦,各有分工。兩個拿毛巾,兩個手持毛刷,還有兩個逮住方小寶手腳。
衣服早被扒光。人被塞進木桶洗刷刷。
如果真是洗澡也就算了。在方小寶感覺,自己就像一頭挨宰的豬,被這幫糙老娘們燙皮拔毛。
「皮都要掉一層,別刷了求你們別刷了!」
兩把刷子專揀自己敏感部位狠擦。連小兄弟都沒逃出魔掌,又痛又癢。方小寶手腳被逮住。幾個老娘們力氣極大,想掙脫根本不可能。只能求饒。
「雞毛都沒長全,別不好意思!」
「刷完下面刷上面!蔻姐兒招呼了,這小子嘴臭,得好好清理清理!」
這幫糙老娘們存心不讓方小寶好受。刷完小兄弟,又開始刷嘴。
「救命啊」
方小寶瞅見兩把刷子衝著自己嘴巴捅來,用盡全身氣力,身子如煮熟的蝦子弓起,口中發出非人的慘叫聲。
半個小時候後。
在六名悍婦押解下,方小寶走出車廂。他的嘴又紅又腫,手臉等裸露在外的皮膚,也是泛出異紅。有些嬌嫩部位,直接滲出血絲。
這一把澡洗的吃虧不小。
好在行頭換了,大紅綢緞製成的對襟長衫,貴族專用服飾,穿在身上又軟又滑。這讓方小寶飽受摧殘的肌膚,稍微舒服些。
瞅見身後六名悍婦,趾高氣揚。方小寶內心一陣憋屈。剛才洗澡的經歷,對他而言如夢魘,感覺就像被這幫糙老娘們給強叉了,奇恥大辱。
再望向騎在馬背上的小蔻。對方露出似笑非笑表情,好像在說,還敢不敢嘴臭了?
不敢了!
最起碼現在不敢。
「人靠衣裳馬靠鞍!」
高德金屁顛屁顛過來,先是上下打量方小寶幾眼。過後嘖嘖說道:「小寶兄弟,瞧你這身衣服穿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哪家豪門貴公子,體面極了!」
方小寶滿腹怨氣。怪這傢伙不出手制止,如今馬後炮,沒好氣脫口道:「「體個雞」後面話沒說完,瞅見對自己下黑手的那位瞪眼過來,立刻將一個鱉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漢不吃眼前虧!
想了想。方小寶重整心情,走到小蔻馬前,拱手深深一禮:「多謝姐姐悉心照顧,小寶感激,斗膽請教姐姐大名?」來時路上,高德金教了不少貴族禮儀。此刻用上,有板有眼。
伸手不打笑臉人!
更何況,這小賊事關商行宣傳造勢計劃。給點小虧嘗嘗可以,卻不能過分難為。
小蔻身為主子身邊人,當然明白其中要害。此刻瞅見小賊改了性子,也就不再追究先前過失。
「我叫小蔻,小姐的貼身丫鬟。」
自報家門過後。小蔻望向方小寶又紅又腫的嘴巴,還有乖巧帶著憋屈的表情,忍不住想笑。未免失態,她直接勒轉馬頭,招呼一聲:「進城!咱們去見小姐!」
在方小寶又被六名悍婦押上馬車的時候,心裡恨得牙痒痒:「小蔻!死丫頭!你等著!老子總有一天也要剝光你的衣服,洗刷刷對了!還有你那主子!」
有其仆必有其主!
方小寶懷恨在心。不僅針對這手黑的丫頭小蔻,連帶她的主子也恨上了。
帝都繁華。商業昌盛,居民富足。
其中有八條大街,更是雲集都城富豪大家。洛陽街就是其中之一。
主街市口。有一棟仿古建築,上下六層,飛檐流瓦,占地十餘畝,布局恢弘不失雅致。
帝都高家商業中樞,四海商行總部正是坐落在此。
前有門戶,高大寬敞,足以供兩輛大型馬車並駕齊驅。在小蔻帶領下,整支車隊直接駛入進去。沒多久,當老老實實坐在車內的方小寶,感覺馬車停下的時候。小蔻的聲音隨即傳來。
「帶他下車吧!」
不用六名悍婦動手,方小寶乖巧走下,入眼望去,自己身處一個大院落內。四周建築物林立,樓台亭軒俱全,園林假山,噴泉流水,布置奢華不失雅致。
相比黑土城,這裡環境簡直太好了。只看了幾眼,方小寶就被深深吸引住,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東瞅瞅,西望望。
「跟我走!」
小蔻翻身下馬。隨後招呼一聲。其他護衛包括那六名悍婦,各自散去。只有方小寶和高德金,跟在小蔻身後,沿著青石板鋪砌的小徑走去。
沒多久,他們來到一棟閣樓前。樓門緊閉。外面有四名護衛。兩個手持長槍,兩個拿著盾牌。
槍有兒臂粗。盾牌比普通人還高。至少有幾百斤重。
方小寶一眼見了,立刻判定這四名護衛不是普通人。估計不錯的話,身份應該跟張龍趙虎一樣,都是戰者。
所不同的是,張龍趙虎受四海商行聘請。這四位看去應該是高家內部培養出的戰者。
戰者非同小可。光憑這一點,足以證明帝都高家底蘊雄厚,非比尋常。
「你們在外面先等一下,我去請示小姐!」
來到樓前。小蔻轉身衝著高德金說了一句,隨後徑直走去,推門而入。
剩下方小寶和高德金,畢恭畢敬站在門外。
前車之鑑,不老實不行啊!
方小寶低眉順眼,望著自己腳面的時候,衝著身旁的高德金低聲埋怨:「老高,你不說你們主子行事作風大方,到了帝都就能順利領獎現在怎麼跟我來這一出?」
「誰讓你管不住自己嘴巴?」
高德金頭也不抬,保持恭立姿勢,壓低嗓門回道:「兄弟,帝都不比黑土城,貴族多如狗,最是講究禮儀來的時候我已經叮囑過你,要懂禮節,別任性妄為你不聽,吃了虧,怎能怨我?」
這倒是實話!
方小寶自知理虧,想了想,又問:「你家小姐人咋樣?會不會很難說話?」
「小姐人很好!」
高德金目不斜視,嘴裡溜出這句話。眼角餘光瞅見方小寶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語帶警告又說:「兄弟,別怪老哥沒提醒,小姐最看不慣流里流氣不守規矩的人,你若想要順利領獎,保持現在的態度,很關鍵!」
「知道啦!」
方小寶點點頭。先前吃得虧不提,領取獎金獲取發家初始資本最重要。為此別說低眉順眼,就算再受侮辱也要忍。
忍一時之氣,前路平坦,海闊天空。
「你們都進來吧!」
沒多久。樓門打開,小蔻走了出來,出聲招呼。高德金整了整衣衫,帶頭走去。方小寶有樣學樣,亦步亦趨跟在後面。
低調!不,應該說低眉順眼做人!
方小寶學乖了。吭著腦袋低著頭,瞅准高德金後腳跟,走進閣樓。
當高德金頓住腳步的時候。他也跟著停下。耳邊隨即響起高德金充滿諂媚的話語聲。
「屬下見過小姐!」
方小寶想要抬頭瞅一瞅,這位高家大小姐的模樣。心裡謹記高德金方才叮囑,按捺住性子,隨著前面高德金的動作,彎腰躬身。
「九叔辛苦了!」
一道女聲響起。清脆悅耳,很是好聽。
高德金是高家外戚,排行第九,論輩分跟高家家主高天佑同輩,身份地位卻是差得太遠。
他是老油條。懂得規矩,守本分。坐上那位一聲九叔只是客氣稱呼,他可不敢真以長輩自居。
「屬下不辛苦,小姐日理萬機,才是勞心勞力!」
在高德金說出此話的時候。方小寶沒有用眼睛去看,都知道這老貨現在肯定滿臉菊花笑的表情。
這馬屁拍得夠響!
方小寶心裡貶損,同時也有些佩服。老高這傢伙為人處事很有一套,拍須溜馬乾實事,樣樣在行。若自己是主子,也絕對會重用他這類人。
果然,在方小寶心想之際,那位高大小姐已經給予褒獎。
「九叔這次差事辦得很不錯!」
「小姐誇獎了,這是屬下本分,應該全力以赴,不負家主和小姐的期望!」
「好!九叔這次既然回來了,就不用再去黑土城糧貿行那邊剛好缺個主管,九叔休息幾天,就可以去那邊報到!」
「多謝小姐!」
這一聲道謝。方小寶清晰感覺到,高德金嗓音直顫,內心激動莫名。雖然不知道糧貿行主管具體做啥,有一點他很清楚,能讓老高如此激動,絕對是一大肥缺。
事實的確如此。高家為帝都大商家,經營範圍遍布各行各業,其中糧貿為高家之本,生意最龐大,油水也是最多。
高德金從黑土城博彩分行管事,直接晉升為糧貿行主管,可以說是得到大力提拔,一舉進入高家商業核心層。
這對他而言,簡直就是逆轉人生最大的契機。此刻心中激動興奮,可想而知。
「有功賞,有過罰!這是我高玥用人的宗旨!」
甜美的女聲再度響起。方小寶幾乎忍不住想要抬頭,瞅一瞅幾句話就讓老高心態失常的高家大小姐真容。
「多,多謝小姐抬舉,屬下一定盡忠職守,不負小姐期望!」
高德金仍舊激動中,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嗯,就這樣吧,九叔你可以先退下,我要跟咱們這位幸運之星單獨聊幾句!」
「幸運之星?是說我麼?」
方小寶心裡嘀咕。感覺廳堂沒幾個人,估計不錯的話這位高家大小姐說的就是自己。
「屬下告退!」
千恩萬謝中。高德金轉身退走。方小寶不自覺微微抬頭,想跟這位老哥打個照面。誰料對方喜事臨門,太過興奮,直接無視他走人。
一晃眼。高德金離開了。趁著微微抬頭的時候,方小寶瞅見前面端坐一人。沒敢仔細看,他又連忙吭下腦袋,擺出一副低眉順眼乖巧模樣。
「你!抬頭!」
還是那道女聲,清脆甜美,語氣卻跟剛才截然不同,帶著不容反抗的命令意味。
「抬頭就抬頭,這麼凶幹嘛!」
方小寶腹誹。既然對方說了,他當然照辦,直起腰杆,挺了挺胸,抬起頭來。
第一眼望去,方小寶頓時呆住了。
布置雅致的廳堂。前方,一名少女端坐,左手在剝水果,右手抱著一隻大貓。如星般的眸子,緊盯望向自己,露出淡淡輕蔑的眼神。
這位當然就是帝都高家大小姐高玥。
方小寶失神,原因很簡單,這位高家大小姐長得太美了可以說,從小到大,他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
烏黑如綢緞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後。一襲貼身紫色長裙,勾勒出豐滿的胸脯,還有雪白修長的頸脖。肌膚如玉,朱唇瓊鼻。氣質高雅透著威嚴,渾身瀰漫一種讓人不敢褻瀆的美感。
方小寶已經找不出言語,來形容這位高家大小姐的美。整個心神被吸引,雙眼直勾勾望去,渾然忘了高德金三番五次提醒,要注意禮儀。
早就獲知巨獎得者所有資料。對於方小寶身份來歷,高玥不陌生,相反還很熟悉。
市井流民,以偷竊為生!
簡單一句話,概括面前這位瘦弱少年的全部。乍一看去,對方不屬於面目可憎之類,但是他那雙盯著自己的賊眼,有些不老實。
高玥皺了皺眉。沒等她開口,站在旁邊的小蔻出聲喝道:「方小寶!」
一個激靈。方小寶回過神,下意識應道:「在!」
「流民就是流民,一點規矩都不懂!」
小蔻白了她一眼,俯下身子衝著高玥說:「小姐,具體細節我跟他說吧,別讓一個小賊壞了你的興致!」
「也好!」
高玥點點頭。巨獎得主已經見了,跟她料想中小賊的形象,幾乎沒有多大差別。
失了興趣。高玥站起身,抱著她的寵物大貓,娉婷走向後堂。這位起身的時候。方小寶發現對方身材很高,幾乎要比自己高出半個頭。
不止容貌,身材也是一級棒。標準的大長腿美女。
不知為何,他心中莫名渴望,這位高家大小姐能再多看自己幾眼。然而,除了剛開始,對方從站起身直到離去,自始至終再也沒有看他第二眼。
內心一陣失落。還有強烈的屈辱感覺,較先前六名悍婦特殊服務屈辱感來得更強烈!
方小寶知道,這位高家大小姐打心裡瞧不起自己。
所有美好感官,在一瞬間被強烈自尊心帶來的屈辱所代替!
「高高在上的高大小姐,今天你瞧不起我來日,老子必將成為你,成為你們整個高家仰視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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