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上門。
等到隔壁傳來輕微鼾聲,方小寶又溜了出去。
沒多會兒,當他返回的時候,扛著一個大包裹,裡面全是食物。
院落旁邊就是廚房,專供四海博彩行內部人員用餐。職業原因,方小寶早就摸透博彩行內部情況,趁著人員散開自查,輕車熟路,不費勁弄來許多食物。
再次關上門。
他喘了口氣。身子骨瘦弱,扛上幾十斤食物回來,負擔不小。
包裹放在桌上。隨後,方小寶快步來到木箱前,打開鎖,放出『好兄弟』阿鬼。
「那幫傢伙已經被我打發掉,沒事啦!」
阿鬼出來。還是一副『驚弓之鳥』的模樣。方小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幾句。
確定自己安全。阿鬼這才放鬆警惕,隨後望向方小寶,直接豎起拇指:「寶,寶哥,你真牛!」
同樣是遺人。人家混得風生水起,自己卻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阿鬼打心裡佩服方小寶,語氣真誠,沒有半點虛假。
方小寶洋洋得意,並且大言不慚自誇:「我們隱性遺人也就這點好處,可以潛伏在萬惡的人類城市,混個溫飽!」
實際上,他也就這兩天才解決溫飽問題,以前連飯糰都吃不上。
瞅見阿鬼一臉羨慕,方小寶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說:「兄弟,別灰心啊,等哥以後混好了,會想辦法讓你也過上好日子!」
不過隨後一說。但阿鬼卻當真了,抓住方小寶的手,感激涕零。
「做兄弟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方小寶繼續套路,哄得阿鬼雲裡霧裡,直把他當成最親的親人。
博得這傢伙好感,讓他死心塌地,再無半點惡意。毫無疑問,方小寶做到了。
因此,即便三次重生機會沒了,此時此刻,方小寶面對這『窮凶極惡』的遺人,也不會感覺到半點危險。
「來,先吃飽肚子再說!」
在方小寶招呼下,他們來到桌旁坐下。打開包裹,裡面有飯糰、饅頭……還有不少剩菜。
阿鬼眼神一亮,立刻雙手齊動,開吃起來。
方小寶坐在旁邊,眼瞅阿鬼吃相無比難看,怎麼吃肚皮都不見飽,心中暗道,這傢伙難不成真是餓死鬼投胎?
滿滿一大桌殘菜剩飯,足有幾十斤,夠十來個成年人的食物。在短短几分鐘內,被阿鬼風捲殘雲般一掃而空。
當他吞下最後一個饅頭,猩紅的眸子望向方小寶,淚水順著眼角簌簌流淌。
「哥,謝謝你……我終於吃了一頓飽飯!」
他幸福的流淚,無法用言語表達心中感激之情。望著對方猩紅的眸子,充滿真誠。方小寶內心莫名觸動。
這傢伙雖然醜陋,根源在於異化的綠油油皮膚,尖耳朵,還有身後的尾巴。光從五官外貌看去,他還是一個人……一個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孩子。
「阿鬼,你這些年如何生活的?」方小寶心有感觸,不自覺開口詢問。
「我一直躲在山裡!」
阿鬼指了指南面。黑土城位於山北行省,靠近南面多有大山峻岭,荒無人煙,乃星獸棲息繁衍之地。
星獸狂暴。領地意識極強。他能在荒山野嶺存活下來,顯而易見,經歷太多太多兇險。
談話中,方小寶得知自己這位遺人『兄弟』,打小被另一遺人收養,父子倆躲在山區,掙扎求存。荒山多為裸岩石山,植被少,食物稀缺。想要活下來,唯一途徑就是冒險獵殺星獸。
星獸狂暴,力量較之遺人不弱多少。有些猛獸更強。獵捕星獸為食物,不僅冒著生命危險,成功率也是極低。
能獵到星獸。父子倆可以飽餐一頓。捕獵失敗,拖著滿身傷不說,沒了食物,只能啃樹皮草根填肚子。
再後來。山區弱小的星獸被他們捕獵一空,剩下強大者,成群結伴,已經不是他們所能招惹得起。為了生活,阿鬼養父冒險走出山區,潛入人類聚居地偷盜食物。
初始幾次還算順利。父子倆飽餐好幾頓。但在一次清晨,阿鬼養父出去後,再也沒能回來。
養父很顯然遭遇不測。阿鬼悲傷數日,還是回歸現實,為自己以後生活做打算。
有了養父前車之鑑,阿鬼不敢走出山區,苦熬了幾個月。到最後,他實在熬不下去,繼續留在山區只能被活活餓死。
潛入人類城市,吃一頓飽飯,就算死,也無憾!
做出這個決定後,阿鬼利用自身能力,趁夜潛入黑土城,這才在今晚遭遇了他的『好大哥』方小寶。
一直以為自己的經歷充滿坎坷波折。當方小寶聽完阿鬼所說,望向對方淚眼婆娑滿臉悲苦的臉龐,這才發現自己受的苦根本不算什麼。
遺人也並非像傳說中那樣窮凶極惡!
他們之所以對人類報以強烈敵意,追根究底,人類先傷害到他們。
心有感觸。方小寶望向阿鬼的眼神,多了幾分柔和,少了幾分狡猾。還有心中恨意,不知不覺消散。
先前被連殺三次,說起來恨意滔天。但在得知阿鬼的經歷後,方小寶比誰都明白,這孩子所做一切都只是發自本能的自保舉動。
同情心一閃即逝。遺人是大-麻煩,誰沾上誰倒霉。別說是剛忽悠認識的遺人『兄弟』,經過鄭傑那一茬,就算真是喝雞血燒黃紙拜把子的兄弟,方小寶也絕不會跟遺人扯上關係。
想了想,他衝著阿鬼問道:「兄弟,你以後有啥打算?」
「我想……」阿鬼望向他,滿臉期待。
不用多說,方小寶已經看出對方心思,搖了搖頭,嘆氣道:「兄弟,說句實話,我很想收留你……但是,明天我就要離開黑土城,前往人類都城……那個地方,別說是你,就算我都要提心弔膽,萬一曝露身份就會徹底玩完……」
方小寶費了不少口舌,讓阿鬼明白,不是他不想收留,而是形勢險惡,沒辦法收留對方。
「哥,你有難處,我懂。」
阿鬼雖然失望,但很明白事理,不願為難『好大哥』,想了想說:「我還是留在黑土城吧!」
他的意思,再也不想過忍飢挨餓的日子,就留在黑土城,吃一頓算一頓,到死為止。
「不行!」
方小寶頭搖得像撥浪鼓。這傢伙若是留在黑土城,可是一大隱患。以他餓死鬼投胎的秉性,還有比鬼還醜陋的外表,絕對不可能在黑土城永遠藏身下去。
萬一被人逮住,經受不了酷刑拷問,將『好大哥』給招供出來……自己所有美好前程,都將毀於一旦。
「阿鬼,你必須離開黑土城!」
望向阿貴,方小寶語氣不容置疑,心裡開始盤算,如何解決這個大-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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