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門前大紅蓋頭的沈夢清略抬起了頭,眼睛往前看了看,便發現那門檻處正擺著一個火盆,心裡不屑的「嗤」一聲,輕輕一跳便過了火盆。
拜過了堂,沈夢清便被帶到了新房,屋外鼓樂喧天,人聲鼎沸,可新房裡卻顯得很是冷清,只有幾個丫鬟在屋裡候著,按說這一般人家都會有幾個親友陪著新娘,可齊王府里的人都看不上沈家這個庶出的女兒,而前來祝賀的女客們也大都去了,只聲:「縣主!」,屋門的帘子便被打開了。
沈合上了書往門口看去,便見一十六七歲的華服女子走了進來,身後提醒道:「姑娘,小心些!」
蓋著大路的顛簸晃的沈夢清有點兒頭暈,好在身旁有自己的丫鬟攙扶,沿著紅毯走到王妃那裡,不過沈夢清本就是個冷清的性子,對此並不在意,沒人來新房,她索性掀了蓋頭,讓瀾月把書拿來靜靜的看著。
掌燈時分,院子聽得馨月在一旁輕聲聽得馨月在一旁輕聲夢清里忽然有了動靜,在門外守著的兩個小丫鬟此時喊了一還跟著兩名侍女。
沈夢清起身正想說些什麼,那女子卻先開了口。
兩位侍女將食盒放在桌上,沈夢清自聽丫鬟們稱這女子為「縣主」便料定這是齊王府的嫡女,王妃唯一的女兒,急忙行禮致謝道:「有勞妹妹了!」
齊思敏微微一笑說道:「二嫂自便,敏兒告辭了!」,便帶著兩個侍女飄然離去。
馨月和瀾月見屋裡沒了旁人,這才上前請自家主子用餐,不過心裡仍是嘀咕著這新姑爺不知何時會過來。
夜漸漸的深了,沈夢清合上了書本吩咐道:「瀾月,去打盆水來!」
「姑娘,我們不等姑爺了?」瀾月有些猶豫的問道。
沈夢清搖了搖頭道:「莫擔心,這齊家二少若真能進得新房,縣主就不會親自來一趟了!」
瀾月聽得有些糊塗,馨月卻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心裡卻不由得為主子擔心,難道這新姑爺的病真得這麼嚴重?那姑娘將來又如何在這齊王府立足呢?
洗漱過後沈夢清便吩咐熄燈,院子裡一片寂靜。
齊王府的前院此時雖還有人喧鬧,但王爺和王妃已都退場,只留下齊家大少爺在外面撐場面,被人灌得滿身酒氣的齊思平此時正悄悄退到一偏院跟人說話。
「三殿下,那曰我可是親耳聽說我那二弟去了城郊,半點假話都沒有啊!」齊思平說著話時身子還有些站不穩,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
「哼!」立在對面的男子語氣輕蔑的說道:「那次我親去埋伏,只有幾個鷹衛,哪來的齊二?你得的該不是假消息吧?」
「不可能有假!」齊思平雖身子搖晃,但說話語氣卻很篤定:「自訂婚那日後,父親便以二弟病重為由,禁了那院的門戶,若不是人離開了京城,怎可能連自己的親人都見不得?」
立在對面的男子皺了皺眉,說道:「不管怎樣,這事兒明日即可真相大白,你仔細盯著,若有了新消息及時使人報我!」
「是,三殿下!」
沈思平說完了這話便踉踉蹌蹌出了偏院,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繼續跟人拼酒。
翌日一早,沈夢清便早早起了床,梳洗過後,沈夢清帶著瀾月和馨月去了主院,今日是與王爺和王妃的第一次見面,她也不想落人話柄。
一進主院,幾個丫鬟便上前行禮道:「二夫人,王妃讓奴婢們給您帶路!」
沈夢清點了點頭,馨月便上前給幾個丫鬟發了荷包說道:「有勞幾位姐妹了!」
丫鬟們謝過之後便領著沈夢清去了主屋,此時屋裡只坐了齊王爺與王妃二人,沈夢清急忙向前行了禮,又接過丫鬟們遞過的茶杯給兩人敬茶。
齊王爺接過了茶並沒有多說什麼,王妃細細打量了一番自己這個兒媳婦,心裡暗暗的點著頭,她前幾日已從孫嬤嬤和李嬤嬤那裡了解到沈夢清的為人處事,此時面露微笑的開口道:「你來得早了,今日倒也罷了,以後可不必來得這麼早,年輕人都貪睡,你那哥哥嫂嫂和妹妹們都還沒到呢!」
「是!」沈夢清急忙回道。
沒過多久,院子裡便又有了腳步聲,正是齊思平夫婦二人,這二人昨日裡一個在前院喝酒,另一個再後院裡招待女客,都熬了半宿,想不到今日也來得這麼早。
「兒子(兒媳)給父親、王妃請安!」這夫婦倆一絲不苟得上前行禮,齊王爺略點了點頭,而齊王妃則板起了臉說道:「起來吧!」
沈夢清也上前給兩人見了禮,待行過了禮各自坐定後,屋子裡頓時又靜了下來,讓人覺得有一絲冷意。
如此又過兩盞茶的功夫,院子裡忽傳來的說笑聲,那笑聲肆無忌憚的傳進來,沈夢清抬眼看了下四周,見齊王妃皺著眉,而齊思平夫婦卻雙雙站直了身子。
門帘被掀了起來,進來的則是兩個約摸三十多歲的美婦,一個神采飛揚,眉眼帶笑,另一個則略簇著眉。
「母親!」齊思平夫婦衝著那位眉眼帶笑的婦人磕頭道。
「起來吧!」那夫人隨口說著,卻又衝著齊王妃笑道:「姐姐昨日裡可是累著了?說起來自上次平兒這孩子大婚後,咱們王府可許久沒這麼熱鬧了!」
齊王妃板著臉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指著兩個婦人對沈夢清說道:「這是王側妃和趙側妃,你既是晚輩也行個禮吧!」
沈夢清聽了這話急忙上前行禮,那蹙著眉的趙側妃並沒有多說什麼,只褪了自己隨身佩戴的手鐲給沈夢清做了見面禮。
眉眼帶笑的王側妃卻是將沈夢清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個遍,末了忽然笑著說道:「嘖嘖,這辰兒真是個有福的,看這孩子的眉目清秀,通身的氣派可不比那些嫡女出身的差呢,姐姐你說是嗎?」
「你!」齊王妃一聽這話便有了怒火,昨夜裡她之所以提前從待客廳里退出,正是因為這王側妃有意無意的都在向賓客們透露,她家兒子娶了個庶女,這會子這王氏又來戳人痛處,怎不讓人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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