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狄塔格洛斯這個近乎混亂的精神世界,艾倫已不覺陌生,他依舊站在一塊懸浮在虛空的大地之上。在他的頭頂上,各種各樣的源力風暴依舊呼嘯來去。
「選擇這麼一個地方可真不是個好主意。」
卡娜的聲音響起,艾倫看去,她走了過來。在這裡,她得以顯現自己真正的容貌。卡娜是個高大的女人,金色的長披散而下,幾乎快觸及地面。她的長閃爍著無數燦爛的金光,如同承載著天上無數的星辰。她的五官銳利,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她身上穿著華麗的盔甲,行走間地面留下片片金斑。從遠處走來的她就像一個女武神,艾倫可以感覺到那種無形的壓迫感。
當她在艾倫身前立定時,艾倫現她和自己幾乎一般高度,因此兩人平視著對方。
「不過,確實也只有這麼一個地方可以讓我們進行意志上的融合,總的來說,你的運氣還不錯。」卡娜眨眼道。
艾倫也覺得自己運氣不錯,要不是蜥人威脅阿比把他們引到狄塔格洛斯的領地,那麼現在地穴領主就不會在魔金城里,艾倫也不會得到這個機會。
「開始吧。」卡娜道。
艾倫輕聲問:「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卡娜點頭:「替我把造物主揍飛。」
然後伸手輕按在艾倫的胸口上,接著她的身體便漸漸透明,最終化成一團溫暖的光注入艾倫的體內。艾倫全身一震,雙眼中滿是耀眼的白光。他感覺自己在往下墮,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只是接收卡娜的意志後所產生的錯覺。當下墮的感覺消失時,艾倫聞到了花草的香味,然後漸漸適應了光亮。
他看到了一棵很老,也很大的樹。那寬大的樹冠就像一把巨傘,遮住了樹下一棟兩層高的小木樓。這裡是一個小山坡,鋪著綠草,黃的紅的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野花在風中輕輕搖動,花香隨著空氣飄蕩,燦爛的陽光當頭灑落,讓那木樓的屋頂遍布細碎的光斑。
有人推門而出。
艾倫看到了卡娜,在她後面則是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艾倫知道那就是導師,還沒有轉化成守護者之前的托尼,卡娜的愛人。他們兩人有說有笑,托尼扛著一把鋤頭,卡娜則拿著水壺,他們在山坡下的一塊農田裡耕作。看上去是那麼平凡,卻讓人感到幸福。
畫面一變,突然變成了晚上。
艾倫回過神來,現自己在小樓的一樓客廳里,卡娜和托尼正在爭吵著什麼。
「為什麼?明明我們就要結婚了,為什麼你要在這個時候離開?」托尼大叫著,只是聲音里略帶彷徨。
卡娜嘆道:「和你說不清楚,總之,這是為了你好。」
她伸手一推,托尼被她推倒在地,艾倫看著她背著一個小行囊離開了。
艾倫以為場景又要生變化,可奇怪的是,場景還沒改變。還是那個木樓里,托尼抱頭縮在角落裡。艾倫皺眉,此刻他應該在卡娜的意志里,從而看到她的整個人生,最終完成意志的融合。那麼現在,場景應該隨著卡娜的離開而變化。除非,卡娜在某個地方觀察著托尼,艾倫才會仍滯留在這個場景里。
「為什麼?為什麼要離開我。」
「為什麼啊?」
托尼抬起頭嚎叫著,表情是那麼痛苦。他突然手一翻,手中多了把匕。艾倫就站在他的旁邊,心想莫非這男人要自殺時,托尼突然抬頭朝艾倫看來:「那全是拜你們黃昏一族所賜!」
他突然竄起來,一刀捅向艾倫的心窩。
導變忽生!
在以往兩次意志融合里還從沒生過這樣的事,艾倫閃電後退,托尼刺了個空。他臉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周圍的光線漸漸暗淡了下來,他笑道:「我一直在想要怎麼才能夠殺死你,在物質世界裡顯然那是不可能的。黎明之子的力量有多大,無論如何,區區一個守護者的我是不可能殺得了你。」
「哪怕是精神戰爭,我也不會是你的對手!」
艾倫眯了眯眼,道:「原來你還沒有完全消失,導師!」
「沒錯,是我。」托尼笑得很開心,「我想了很久,最後只有想到這麼一個辦法。我知道你一定會想辦法整合卡娜的意志,所以在物質世界裡,在我被你殺死之前,我把自己的一點意志和卡娜融合。卡娜只剩下一道意志,所以根本察覺不出來。而當你們意志交融的時候,我就可以有所行動了。」
「就像現在?」
「就是現在!」托尼冷笑道,「黎明之子也並非無所不能的,在和卡娜的意志整合時,你無可避免地會被帶進卡娜的意志深處。在這裡,你的力量,你的精神力將全無用武之地。但我能,所以我在這裡可以殺死你!然後卡娜會奪取你的身體,而我將以另外一種形式和她共存,我們將真正的,永遠地在一起了!」
「你簡直瘋了。」艾倫冰冷道。
「我確實瘋了,可只要能夠和她在一起,無論如何也無所謂了。知道嗎?其實在卡娜的意志里很容易迷失自我,我還能夠保持自我,那是因為對你們的怨恨啊!」托尼大叫一聲,又撲了上來。
艾倫抬手,果然什麼也沒有生。在卡娜的意志里,他和托尼一樣,沒有任何能力和源力可供使用。但他還是笑了起來,然後揉身上前,躲開導師一刀的同時,一拳抽在他的小腹處,抽得托尼整個人弓了起來。艾倫聳肩道:「你的計劃不錯,遺憾的是,哪怕沒有能力和源力以供驅使,甚至連精神力量也無法動用。但和只會呆在聖地的你比起來,我戰鬥的次數實在太多了,多得僅憑戰鬥經驗和技巧,我就可以擺平你。」
一腳踢飛了托尼,艾倫朝他走去。
在這個昏暗安靜的房間裡,露茜看著沉睡過去的艾倫和卡娜,以及另一邊的狄塔格洛斯。艾倫兩人的意志被地穴領主拉進精神國度里,不可避免地進入沉睡。至於狄塔格洛斯,一下子容納了艾倫兩人,對他來說負擔也很大。
「希望一切順利。」白沉聲道。
露茜點點頭。
突然,白像是感覺到什麼,驀然抬起了頭。
「怎麼了?」露茜問。
「不知道,但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甦醒了。」
露茜因為等級還不夠的緣故,所以還感覺不出什麼來。但如白和斯米勒,卻感覺到一股浩大的氣機正在甦醒,那種龐大氣機從靜止到活躍的過程,產生的變化足以讓白兩人清楚感覺到。
就在這時,整個房間晃了下。
地震?
露茜剛這麼想,又是猛烈一震,從上面抖數塵埃無數。白抬手,一股凍氣釋放了出去,房頂迅爬滿了霜層,霜層凝結加因了房間結構,然後道:「我出去看看。」
這個時候,聖湖不斷出現一圈圈漣漪,湖水下方隱現火光,然後升起了絲絲熱氣。
在星井下,地層不斷抖動、開裂。那口偽造的聖棺就這麼給震倒在地,摔得粉碎。那座由自殺的蜥人所堆成的屍山也給抖落,有屍體滾進了裂開的地縫裡,然後從裡面響起了一聲野獸的哆嗦。地縫深處,在那深沉的黑暗裡,有一片片金黃的光斑亮了起來,仿佛黑暗裡有許多個太陽即將升起。
如果現在從高空看,就會看到聖地正在崩塌。一條條恐怖的裂縫在地面出現、延伸,它們所到之處,大地就往兩邊裂開,接著邊緣的事物傾倒。一個個大大小小的聖廟掉進了地縫裡,在深淵中摔成粉碎。越來越多的裂縫生成,最終,聖地過三分之一的大地轟隆塌陷,聖湖決堤,大量的湖水倒灌而下,形成一條條灰白的帶子落往地下深淵。
整個聖地如同世界末日般。
魔金城處能夠清楚感覺到從聖地方向傳來的震動,包括阿旺達在內的一眾蜥人也不知道生了什麼事。因為聖地傳來的震動,魔金城也出現了房屋倒塌的事件,已經有不少蜥人給壓死,阿旺達只能投入軍隊進入搶救。
這時,從聖地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咆哮。聲音大若雷霆,震得人人耳膜痛。就在聖地那裂開的巨型缺口裡,一隻遍布鱗片的爪子突然伸了出來,它捉住了裂縫的邊緣用力一捉,然後一道巨大的黑影從裡面躍了出來。這是頭巨獸,猶如山脈般龐大的身體,上面遍布漆黑的鱗片。在身體的兩側,一顆顆紅色的魔瞳從鱗片下翻了起來,那長滿盤角的扁平腦袋張嘴一吼,便出那種震徹天地的咆哮。
巨獸抖了抖身體,背上開始冒出一根根猶如山鋒般的晶刺,鮮紅的晶刺根根緊挨,如同一簇簇水晶叢。在它的兩側,伸出了黑色的翅膀。合共四支黑色的翅膀,它們形若蝠翼,只是表面分布著暗紅色的紋路。巨獸腦袋上長著兩排眼珠,那些眼珠比它身體兩側的要小得多,但密密麻麻地堆在了一起。這些眼珠現在全看向聖地外的魔金城,接著四翼拍動,生出一道道龍捲風,在十幾道龍捲風裡,巨獸緩緩升上了半空。它身體兩側的紅色巨瞳均亮了起來,於是地面甚至飄起了漫天碎石,這個區域的重力變得極輕,顯然巨獸使用了某種能力改變重力,減輕自重,以便飛上半空。
這個時候,在魔金城中已經可以看到聖地那頭巨獸了。看到那頭巨獸時,阿旺達呻吟了出來:「是蜥王,蜥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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