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晚,一點也不安靜。由於不久前剛剛下過大雪,整個京城銀裝素裹,純淨無暇;美麗的星空之下燈火輝煌,幾條大街上到處都是喧囂熱鬧的景象。也許是快到春節的緣故吧,不管是孩子還是大人,臉孔上都洋溢著興奮和喜悅的神情。看著這樣的景象,讓人不禁想起二十一世紀的繁華夜市,似乎那可怕的鐵血爭鋒都變成了遙遠的好像傳說中的事情。
陳梟和慕容彥達在書房裡談了很久的話,然後離開了書房,沿著書房後面的一條迴廊往自己暫住的那座小院落走去。一邊走,一邊思考著一些事情。
突然,一陣悠揚婉轉的歌聲傳來。陳梟不由的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去。只見一個美麗如仙的身影正坐在不遠處池塘邊的大青石上,輕輕地晃動著雙腳,哼唱著陳梟曾經給她唱過的《愛似神仙》,那首本來該由女子來演唱歌曲從她的口舌中蕩漾出來,仿佛更加動人了。此刻的慕容冰霜少了一分平時的高貴冷清,卻多了一分頑皮俏麗,就好像鄰家女孩似的。
陳梟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慕容冰霜停止了哼唱,扭頭看了一眼陳梟。陳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對方的眼中好像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
陳梟走了過去。
慕容冰霜問道:「和哥哥說完話了?」
陳梟點了點頭。覺得兩個人之間沒什麼話好說,便道:「我告辭了,小姐也早點回去休息。」說著便準備離開。
慕容冰霜沒好氣地道:「這麼著急做什麼?」
陳梟呵呵一笑,「小姐有什麼吩咐嗎?」
慕容冰霜站了起來,在陳梟的面前優美地邁了幾步,看見不遠處白雪映襯之下的寒梅格外嬌艷動人,不由的心頭一動。美麗地轉過身來,絕美的容顏上蕩漾起似考較又似促狹的微笑,「我要給你出個題目,看你能不能完成!」
陳梟登時一個頭兩個大,求饒道:「大小姐,你就饒了我吧!詩文方面我就是個飯桶!」
慕容冰霜噗哧一笑,微紅著嬌顏白了陳梟一眼,「你聽著,我要你以紅梅為題,歌唱一曲。如果你做不出來,我不會輕饒你的!」
陳梟苦著臉拍了拍頭,正想婉言拒絕,突然心頭一動,情不自禁地清唱了起來。大家說他唱的是什麼?原來竟然是曾經紅透兩岸三地大江南北的那首經典老歌,《一剪梅》。
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為伊人飄香。愛我所愛,無怨無悔。此情長留心間。
慕容冰霜瞪大眼睛,隨即流露出無比激動的神情,緊接著,美麗的眼眸溢出纏綿溫柔的情懷。
陳梟繼續清唱下去,不知不覺也有些動情了。
一曲終了,慕容冰霜久久無法自拔,低垂著頭輕聲低喃著《一剪梅》的歌詞。
陳梟笑問道:「滿意嗎?」
慕容冰霜回過神來,看了陳梟一眼,垂下頭,輕輕地點了點頭。陳梟如蒙大赦似的,鬆了口氣,「任務完成了,我該回去睡覺了。」說著便要離開。
慕容冰霜連忙問道:「這首詞賦你給別人吟唱過嗎?」
陳梟搖了搖頭,沒好氣地道:「剛才被你給逼出來的,之前從沒有唱過。」
慕容冰霜非常欣喜的模樣,隨即有些刁蠻地道:「這首詞賦你不許再吟唱給第三個人聽了!」陳梟苦笑道:「你們這些大小姐的占有欲可真強啊!」慕容冰霜氣惱地道:「你答應我!」陳梟無奈地點了點頭,「行,不給第三人唱。」慕容冰霜笑了,笑得非常甜,就好像雪地里一朵盛開的雪蓮花,陳梟不由的失了失神。
回過神來,苦笑了一下,問道:「我可以走了吧?」
慕容冰霜點了點頭,說道:「你回去休息吧。晚上注意蓋被子,別著涼了!」
陳梟傻傻地看著慕容冰霜。慕容冰霜被他看得嬌顏一紅,嗔道:「看什麼呢?」
陳梟回過神來,呵呵一笑,「我走了。你晚上睡覺也要注意蓋被子,別著涼了。」慕容冰霜輕柔地嗯了一聲。陳梟轉身離開了。待他走到小院門口的時候,不由地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只見那個優美的身影正好消失在遠處的拱門口。陳梟胡思亂想了一陣,自嘲地笑了笑,走進了小院。
……
第二天一早,陳梟與慕容彥達一同上朝。山呼萬歲之後,陳梟出列拜見皇帝。皇帝看見陳梟,臉上流露出非常欣喜的神情,「陳愛卿,一路辛苦了!」「多謝陛下關心,微臣不辛苦!」
皇帝微笑道:「誰說我大宋沒有將才,我看陳愛卿不僅是將才,而且還是不世出的絕世名將!」
「陛下謬讚了。」眾文武,除了少數一些人外,都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嫉恨之色。
皇帝道:「如今遼國的局面比之之前更加不妙了,寡人決定明年開春便大軍北伐,一舉掃蕩遼中京道、西京道,以恢復大唐疆域!寡人準備任命陳愛卿為大元帥,統帥三軍主持北伐!」
陳梟正準備說話,蔡京出來道:「陛下的決斷非常英明,只是如此大事只怕陳大將軍難當此任!陳大將軍畢竟太過年輕,銳氣有餘,老成不足,只怕控制不好攻守之間的節奏,反致大禍!」
陳梟道:「陛下,微臣以為此時還不是全面北伐的時候。」
皇帝流露出不解之色,「愛卿何出此言?愛卿之前僅僅以四萬兵馬就橫行燕雲十六州收復上京!如今寡人準備給你二十萬大軍,難道還不能成大事嗎?」
陳梟道:「因為遼國的主要精力在金國和叛將高永昌的身上,因此調往南邊的兵力並不是太多,微臣才得以反敗為勝。如果我朝起兵二十萬大舉北伐,勢必會讓遼國將注意力轉移過來,那時遼國必然會暫停與金國及高永昌的戰爭,而調集主力與我軍做戰。北方之地,多是平原,對於遼國戰騎發揮威力非常有利。而我軍基本上是步兵,草原之上無所依託,處境會非常艱難。」
「我朝雖然奪取了上京,可是在此之前已經損兵數十萬,且河北諸路幾乎都被遼國兵馬掃蕩,軍民死傷慘重,財貨損失無數。我朝實際上已經是元氣大傷了。若是勉強出兵,只怕河北諸路百姓會苦不堪言,天下百姓也會負擔沉重。此戰若是僥倖得勝,那麼還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可若是戰敗,後果將不堪設想。」
「另外,我朝禁軍雖然規模依舊很龐大,可是絕大部分軍隊久不訓練,甲冑戰具匱乏。這樣的軍隊,如果深入遼國腹地遭遇遼國精銳騎兵,微臣實在不敢想像會是怎樣的結果!微臣請陛下暫不北伐,用兩三年的時間訓練軍隊,積累糧草軍械,然後便可一鼓作氣掃平遼國!」
陳梟的一盆冷水令皇帝有些不高興,沉默不語。
蔡京察言觀色,連忙道:「臣以為大將軍所言危言聳聽了!如今遼國的注意力全在金國和高永昌的身上,南邊的防禦兵力非常薄弱。我大軍可一鼓作氣殺入遼境。等遼國君臣反應過來時,一切都已塵埃落定了,怎麼可能會出現戰敗的結局?我看大將軍是有些惜名懼戰了吧!」
皇帝顯然被蔡京說動了,皺眉對陳梟道:「大將軍若是沒把握,寡人便另擇他人。」
陳梟道:「陛下,我並非懼戰,只是就雙方形勢做出這番判斷和建議。陛下,欲速則不達啊!」
宿元景出來道:「陛下,大將軍所言極是!陛下應當還記得不久前童貫接連大敗和梁中書接連大敗之事。連續這數場大敗,其實就說明了我軍戰鬥力低下的情況。因此若要北伐,首要進行充分的準備。若準備不足,只怕難免重蹈覆轍。」
皇帝緊皺眉頭。
蔡京沒好氣地對宿元景道:「宿太尉,你之前不是贊成開春北伐嗎?怎麼又突然改變主意了?如此朝三暮四豈是為臣之道?」
宿元景瞥了蔡京一眼,朝皇帝抱拳道:「微臣之前確實是有欠考慮,今日聽了大將軍一番精闢論述,才恍然大悟。陛下,請聽從大將軍的建議,暫緩北伐之策。」
王輔出列道:「微臣曾巡查各路禁軍,各路禁軍均訓練有素精通陣法且裝備精良,不知道大將軍和宿太尉所謂禁軍久不訓練裝備欠缺的論述由何而來?陛下,所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啊!若是按照大將軍和宿太尉的建議,只怕連黃花菜都涼了,還談什麼恢復大唐雄風?望陛下莫要被這些妄言迷惑,應速速起兵大舉北伐,成就萬世不朽之功!」
皇帝大為心動。
蔡京道:「陛下宜速發大軍北伐遼國!」絕大部分大臣一起出列,拜道:「請陛下速速出兵,揚我聲威!」
皇帝啟動起來,霍然而起,大聲道:「朕意已決,只等開春,大軍北伐!」
「陛下英明!」眾臣拜道。
宿元景急聲道:「陛下不可啊!」
皇帝流露出非常不悅的神情,「此事寡人心意已決,太尉不必再說了!」
散朝後,蔡京等人喜氣洋洋的樣子。陳梟走到慕容彥達面前,有些歉意地道:「兄長,此事恐怕也牽連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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