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擺擺手說道:「放心,爺不是要打你。爺剛說過最佩服孝子了,你這樣空手回去,你老娘的病怎麼辦?」
「看你身手不錯,爺就幫你一回。那些藥材你看需要哪樣,需要多少,儘管拿去用,別嫌多。」
那漢子一下愣住了,握著半截棒子,呆在那裡不知該怎麼辦。不拿吧,老娘病重急需藥材,拿吧,剛跟這夥人打過架,心裡恨的跟仇人似的,怎麼好拉下臉皮去拿他們的東西。
王英看他半天都不動彈,心道:「罷了,看他也是個有骨氣的,面子看的緊,就發個善心,再幫他一把。」
「兀那漢子,爺知道你想要拿藥救你娘,又不好拿爺的東西,很為難是吧。」
「這樣,爺給你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你給爺賣命,爺給你娘出錢治病,什麼時候把治病錢抵了,想走想留隨你便,如何?」說完這話,王英突然都被自己的善良感動了。
那漢子琢磨著,心道:「老娘的病很重,又是慢病,以後就得靠藥養著了。那些藥又貴,憑我這來錢的本事,能保我二人不餓死就不錯了,哪裡有錢給老娘買藥治病。」
「可是這夥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誰知道是不是正經商人,我過去了豈不是要跟著他們一同做虧心事。還有那藥錢估計一輩子都還不完,就算還清了,他們也不會讓我走的。」
「唉,該如何是好呢?罷了,罷了,為了老娘,就隨他吧!」
那漢子下了決心,便抬起頭來說道:「好,咱就把這條命賣給你了!不過你也得說話算數,咱老娘治病要花的錢,你一文都不能少。」
「爺的錢多的是!你就是有一百個重病的老娘,爺也出的起。」
說著讓人拿出五十兩碎銀子給那人,說道:「那以後我們就是自家兄弟了,這點錢和那些藥材先拿去給老娘治病,傍晚時,我們要在對面這間酒家吃酒,你也過來吧!」
那人也不矯情,接過銀子,又去地攤上取了很多藥材,拱了拱手就急急走了。
王英突然想起來還沒問他名字呢,不過反正也不急,就怕這人不講信義拿錢跑了,便有些擔心的問王茂:「你說他不會跑了吧?」
王茂是個老實人,習慣把人往好里想,笑道:「我看這人是條好漢子,既然是孝子,那應該品行不差,再說跑了就跑了吧,我們也不差錢。」
「呸,你以為少東家我是心疼那幾個錢嗎?我是不想被人騙而已。」
閒談中,買賣又繼續,一直到了日頭就要落山時,才把百姓打發走,收拾好東西,到一旁的客棧里住下。
客棧很小,是個一圈房子的小院子,也沒住人,便全部包了下來,門一關別人也進不來。
那個酒家便是客棧的前門樓,很是方便,一群人就在院子裡大魚大肉的擺了兩桌,露天吃酒。
月亮升起的時候,那漢子來了,在門口一板一眼的拱手施禮,被王英一把拉了過來坐下,大笑道:「看我們這些兄弟,那個像你有這麼多規矩?該吃就吃,該鬧就鬧,該殺人時眼皮也不眨,這才叫好漢子!」
那人認真道:「慚愧,薛某雖然落魄於江湖,但從小家教甚嚴,早就定了這幅放不開的性子,想改也來不及了。」
「哦,對了,還沒有請教你的名姓。」
「在下薛永,河南洛陽人氏,一直在江湖上行走,無甚本事,只靠耍槍棒賣膏藥過活,人送了個諢號叫『病大蟲』。」
「哦,你這『病大蟲』叫的不錯,爺爺我被江湖上的那幫爛嘴的鳥人叫個『矮腳虎』,真真氣煞我也。」
王英對水滸可不太了解,他前世只看過電視劇水滸,原著對他這樣一個中二學歷的人來說無異於看天書。他也就只知道一些家喻戶曉的人物和事件,對薛永這種龍套人物自然不曉得。
「我看你的武藝有軍中痕跡,難道是從過軍的?」王英一直都很羨慕軍人,前世的。
「家祖父曾是老種經略相公帳前軍官,有一身好武藝,小人便是得了家傳的武藝。」
「既是西北軍官家出身,為何流落至此?」
「小人祖父因惡了同僚,不得升用,後戰死於西夏鐵騎中,後數年家父也戰死,從此家中生計潦倒。小人靠母親一人撫養成人,生計艱難,只能四處漂泊耍棍買藥。」薛永說著這些表情很痛苦。
「原來是這樣啊。「王英也不由心生感慨,「薛永兄弟,一直都看你神色鬱郁,原來是家道衰落,不得志,又被錢財困住了。不過別灰心,一文錢難倒英雄漢,沒什麼丟臉的,今後跟著爺別的不敢說,一定能保你大把的撒金散銀。」王英拍著胸脯叫道。
薛永見他們活的快活灑脫,很是感慨。他這十幾年一直和個老娘孤零零的艱難過活,無依無靠的,一想到將來有一幫兄弟可以依仗,而且再也不用為了幾文錢搞的家裡一片愁雲慘霧,心中不由激動起來。
「就算是以後殺人放火,送了性命又如何,這才是好男兒應該過得日子!」薛永覺得這些年都白活了。
眾人紛紛來找薛永吃酒,正鬧時,忽然有個青衣的衙役被客棧夥計帶到院裡,大家一見頓時鴉雀無聲了。
那衙役掃了眼眾人拱手道:「請問哪位是貴商隊的主事人。」
王英心中猶疑,但也沒把這個地方的官府武力放在眼裡,手裡拿著雞腿嚼著答道:「我就是,差哥哥有什麼事嗎?」
那衙役上下看了看他,有些不快的說道:「縣尊張大人請你道府里一敘。」
「好,這就去,王雄你和我一同去。沒事你們繼續吃酒,不要擔心。」王英扔下雞腿,撩起衣襟擦了擦嘴,示意眾人不要緊張,王雄則急忙去準備事物。
等王雄挎著一個包袱出來,王英道:「差哥哥請前面帶路。」就邁開大步先出了門。
王茂心中不安,說要不要準備好廝殺,張這轉了轉眼珠子,輕鬆的笑道:「少東家神機妙算,叫不要擔心就別擔心,來來,我們繼續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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