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著那衙役出了門,王雄急忙跑過去塞了幾兩碎銀子過去,這人才露了笑臉,剛才王英囂張的態度的確激怒了他。
不過是一幫外來的商人,竟敢對官差大爺如此傲慢!要不是縣令大人管的嚴,自己要整死他們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位差爺,勞煩能不能透露一下,縣令大人找我們有什麼事情?是好事還是……」王雄小心的問道。
衙役大大咧咧的說:「嗨,也沒啥事,就是大人想找你們問一問外邊的事情。」
「原來如此,那我就放心了。」王雄說道。
衙役看了他一眼道:「你又沒做虧心事,這麼害怕干甚?」
王雄愁眉苦臉的嘆道:「差爺,我們這些行商的苦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明知故問呢,見官扒層皮啊!」
「哈哈,也對,你倒是也敢說,不怕我告你?」衙役笑著繼續道,「這次你安心,我們這個張老爺可是真正兩袖清風的好官,大宋國都絕跡了的那種,絕不會吃你們的。」
王英和王雄心中同時冷笑一聲,官要是有清的,墨都成白的了,要是清官,夜裡叫他們來幹什麼?
到了縣衙門前一看,很小很舊。
大門上的紅漆都快掉光了,剩下的一塊一塊的都翹著皮,裡面的設施同樣破舊寒酸,一個穿著普通衣服,身材矮小的中年人正笑著等在正廳門口。
這讓見慣了大氣磅礴的政`府大樓,和裡面坐著的趾高氣昂官員的王英很詫異。
「難道真的遇上清官了?」二人都在想。
「大人,這兩位就是那商隊的主事人。」衙役恭謹的報道。
「嗯,辛苦你了,快回家去吧,你家人一定等急了。」中年縣令和藹的說道。
衙役轉身走了,這位張縣令對二人施禮道:「兩位貴客能來鄙縣行商,對我縣百姓大有裨益,我先代百姓謝過二位了。」
二人忙回禮道:「豈敢豈敢!」當官的給你老百姓行禮,你要敢接下來就是傻子。
「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二位進來喝幾杯薄酒吧。」
到了簡陋的客廳坐下,有個粗壯的女僕來奉了酒,那張縣令和他們寒暄了幾句後進入正題,問道:「鄙縣偏僻,一直少有商隊來往,不知貴商隊因何到此?」
王英早編好了說法,說道:「我等本來確實沒打算到貴縣來,只是在路上突然遇到山賊大發,不得已才走山路經過這裡。」
「山賊?什麼山賊?」張縣令神色一緊問道。
「大人還不知道嗎?」王英驚訝道。
「唉,這裡一向閉塞,官府往來邸報來的又遲,凡事都得遲上最少一個月才知道。不怕你們笑話,我在此整整做了五年縣令,跟外界都快隔絕了。」
「這次之所以找你們來,就是知你們走南闖北的消息最是靈通,想向你們了解下外邊的事情。」縣令嘆道。
「原來是個不得志的官員,估計是不會迎逢拍馬,又沒有後台,所以被丟在這個偏遠山區,沒人理會了。」王英不禁有些同情這個被遺忘的『可憐人』。
「大人真是安於清貧啊!小人佩服。」隨口奉承了一句。
「事情是這樣,我等從青州接了海貨,本來是想經兗州回兩淮的,誰知到了那清風鎮外遇到了逃難的百姓,說清風鎮已經被清風山的山賊打下了,正在殺人放火。」
「這時車隊已經在東門外,還跟一夥山賊打過一場,車輛笨重,如果回返青州的話,一定會被山賊追上。」
「正在這危機時刻,忽然想起附近有一條小路可以穿過山,通往沂州。只是不知那山路路況如何,緊迫之下也沒了選擇,只好冒險上路,結果雖然艱難但還是很幸運的過來了,正好到了貴鎮。」王英一臉的後怕。
「這清風山賊竟然如此兇殘!那清風鎮不是駐紮了整整一個巡檢司嗎?還有那副巡檢花榮,也是個勇不可當的人物,怎麼就會被一幫烏合之眾打破?」張縣令驚訝的問道。
「大人還提那花榮!聽百姓說,正是花榮那廝勾結山賊才使鎮子淪陷,巡檢司幾百個土兵全被殺死了,正巡檢劉高也被那廝殺了!」王英繼續抹黑花榮。
「啪!」張縣令一掌拍下,桌子上的酒杯都跳了起來,只見他怒氣沖沖道:「人人皆知那二人矛盾深重,硬湊在一起必會引發衝突,那慕容偏要如此用人,果不其然,終致惡果。」
「那花榮也是個有本事的,本來把清風鎮守的鐵桶一般,好好用著,自可以保青州南境安寧。可慕容彥達那奸人偏偏又派了個心腹劉高來壓花榮,花榮是個武夫,性子強硬,江湖氣又濃重,怎會屈服?有劉高在,他早晚必做出此種事情。」
「那佞臣慕容庸碌誤國,本官這次定要上書揭他的醜行。」張縣令決然道。
王英心道:「怪不得你在這裡蹲了五年坑,真是沒眼色啊!那慕容貴妃正當寵,你這不是雞蛋碰石頭嗎!」
張縣令情緒低落下來,喝著酒悲嘆道:「唉,國事愈加艱難,權柄盡被操於奸臣手中,我等不才欲要振作,何其之難啊!」
王英二人自是無語,這種話題不是他們能插嘴的,這張縣令估計是憋的狠了,對兩個陌生人也不禁道出了心裡話。
沉默了一會,張縣令好像突然想到什麼,猛的一驚,叫道:「糟了,禍事至矣!」
「大人這是?」王英試探道。
張縣令用手指快速的在桌子上敲著,顯示出他此時正在急速思考,心情急躁。
「我才想到,那清風山賊人做了如此大事,定然會被青州大舉圍剿,也肯定支持不住。若是賊人潰敗了,必然會向東南方的山裡逃去,這個方向出山的路只有你們走過的那一條,山賊自然也會走這條路。木陵鎮就在山口處,到時候本鎮就要遭難了!」
「這?大人說的有理。」王英根本就沒有想到這點,不由高看了這張縣令幾分。
「事不宜遲,我得立刻通知全縣,召集縣兵衙役、民壯百姓早做準備。抵禦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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