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內城。
外城失陷之後,汴京本就為數不多的兵力再次折損嚴重。
再加上朝廷消極的態度,讓官兵與百姓放棄抵抗的聖旨,致使將士們士氣大減,大量禁軍眼看形勢不好,選擇逃亡。
當皇帝與金人簽訂的條約傳到汴京,更是引發了全城譁然。
有人贊同,自然也就有人反對。
禁軍將士也是人。
是人就有良心,有私心。
皇帝為了討好金人,下令劫掠百姓錢財,擄掠百姓妻女。
這是人幹的事情嗎?
相當一部分的禁軍將士家眷也在汴京。
皇帝這是要把他們也給搶了,給賣了。
如此惡事,豈能容忍?
一日間,禁軍再次銳減,只剩下不過萬餘人。
短短几天,金人不費一兵一卒,借用大宋皇朝之手,將汴京七萬將士幹掉了大半。
而在剩下的萬餘禁軍將士中,除了李賢率領的五營完整,擁有兩千五百人的滿編制。
其他各營情況極為糟糕,最好的營還剩下三分之一的將士,逃亡最嚴重的營,更是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將士,已經不成編制。
這一日,烈陽高照。
溫暖的陽光普照大地,驅散了濃重的寒氣。
但宋軍大營,殺氣沖天。
陽光下。
李賢身著黑漆順水山文甲,閃亮的鎧甲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威風凜凜。
他站在點將台上。
身前,兩千五百禁軍將士面帶殺氣,或手持長槍,或手持刀劍。
刀槍如林!
煞氣無邊!
李賢神情鄭重,掃視眾將士,沉重道:「弟兄們,老李我不是文人墨客,也不是狗娘養的文官士大夫。」
「我今日站在這裡,不想和你們說大道理,也不想和你們談孔孟之道。」
「我只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今天,有人要搶你們的錢,賣你們的妻女,你們要怎麼做?」
兩千五百禁軍將士雙眼冒火,神情猙獰可怖。
他們家小大多在汴京。
現在皇帝竟然下旨要搶他們的錢,賣他們的妻女給金人。莫說現在天下大亂,就算是太平盛世,他們也忍不了這口氣。
兩千五百將士齊聲怒吼。
「殺!」
「殺!」
「殺!」
喊殺之聲,如雷霆炸響,如地龍翻身。
「錚。」
李賢驀然抽出長劍,高高舉起,怒吼道:「弟兄們,說得好。」
「我等身為男兒,生於天地間,豈能賣妻求榮。」
「今日奸佞當道,禍亂朝綱,囚禁聖上。眾將士隨我殺入皇宮,清君側,除奸佞!」
早已對朝廷政策不滿的兩千五百禁軍將士高舉兵刃,眼中投射著復仇,憤怒,齊聲吶喊。
「殺!」
「殺!」
李賢嘴角微翹,非常滿意現在的氛圍。
自從得到李昊的提醒,這幾個月來他大力安插心腹進入這支禁軍。
若是平時,各方監管,自是不可能完成。
但現在這騷亂的時局,誰管得來小小的一營將士。
三個月時間,李賢憑藉李昊的天賦,早已徹底掌控這營禁軍。
至於那些朝廷派來監控的文官,早在李賢發動將士造反前,就已經被他的親信除掉。
一個不留!
李賢翻身上馬,高聲道:「眾將士,隨我入宮。」
「清君側,除奸佞!」
有李賢一馬當先,兩千五百將士如同脫韁而出的野馬,向著皇宮的方向殺去。
一路上,他們高喊著清君側,除奸佞的口號。
引得汴京城內,無數百姓圍觀。
當聽說是有禁軍將士不滿朝廷剛剛頒布的暴政,百姓們頓時情緒激動起來。
尤其是那些已經被禁軍禍害的百姓,更是自發加入了清君側的隊伍。
而除了這些自發加入的百姓,李昊準備的後手也全面啟動。
鱷魚幫。
青山會。
百香樓。
黑水盟。
汴京城內大大小小十數個幫派紛紛響應李賢的號召,成為了清君側的助力!
這些幫派小的不過百十人,大的也不過幾百人。
總共不過四千餘人。
但這些人的加入,卻成了決定性的力量。
城中百姓與其他禁軍見幫派惡徒都自發加入清君側的大軍,也受到了這股熱情的感染。
一些逃跑的禁軍,也紛紛前來報到。
此戰,他們不為皇帝。
此戰,他們不為大宋。
此戰,他們不為李賢。
此戰,他們為的是自己,為的是家人。
當李賢來到皇宮門前,兩千五百禁軍已經變成了三萬多人的龐大隊伍!
看到這等浩大聲勢,本來就沒有什麼鬥志的禁軍紛紛逃跑。
偌大的皇宮,只剩下不到千人的守軍。
李賢騎在高頭大馬上,眺望著皇宮城牆上惶恐不安的禁軍將士,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沒有任何猶豫,高舉長劍,咆哮道:「將士們,清君側,除奸佞!」
早就熱血沸騰,對大宋朝廷不滿,對趙家皇室不滿,受到周圍狂熱情緒感染的將士們咆哮著沖向了宮門緊閉的皇宮。
「清君側,除奸佞!」
「清君側,除奸佞!」
「清君側,除奸佞!」
三萬多將士與百姓,如海嘯般湧向皇宮,誓要摧毀所有阻擋在身前的障礙!
城牆上,除了寥寥無幾的利箭,再沒有有效的反擊。
三萬人雖然沒有攻城器械,但卻有大量的武林高手。這些人存在,遠比攻城器械更加有效。
前後不到十分鐘,宮門大開!
皇宮最後一道防線,破了!
三萬憤怒的將士與百姓如潮湧般沖了進去!
李賢站在宮門的城牆上,眺望著洶湧如潮水般的數萬大軍,神情平靜無比。
因為他知道,這裡的戰爭並不重要。
城外十五萬金人大軍,才是決定汴京未來的關鍵。
「將軍,皇宮已破,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張龍激動得雙頰通紅,眼中滿是血絲,興奮地望著殺入皇宮的大軍,激動問道。
李賢淡然道:「皇宮既然已經拿下,這麼多將士與憤怒的百姓都留在皇宮必然會有亂子。你領五百禁軍與一萬百姓離開,按照這個名單挨家挨戶的清理。」
李賢說著,遞給張龍一份名單。
上面赫然正是當朝宰相何栗、唐恪、耿南仲等一百多位朝中投降派骨幹成員,幾乎覆蓋了大半的文武重臣。
張龍外貌粗獷,但心思細膩。
他掃了眼名單,頓時明白李賢的深意。
排除異己!
趁此機會清理朝堂,為將來掌控朝堂做準備。
張龍興奮應是,隨後眺望遠方,略顯緊張地感慨道:「將軍這裡已經成了,不知公子那邊如何?」
「十五萬金人,也不知公子有何妙法。」
李賢嘴角微翹,目光溫柔。
他溫和笑道:「昊兒提出這個計劃,定是有了萬全準備。」
「雖不知昊兒哪來自信可以讓十五萬金人大軍退去,但,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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